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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里几乎跑断了腿，每天都是在各个村庄之间敲门走动，每天休息时间不足六小时。直到现在开着车，陆城都能感觉到双腿跟灌了铅一样。
他毕竟是男人，还有一定的练武底子，能依靠着强壮的体能坚持下来。
但林清妍也能坚持下来，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和要找到孩子的执念，才撑着没有倒下。
然而这些天的寻找，包括公安部门也对周边公社进行了排查，全都没有结果。
上一世做派出所民警的陆城，也接到过孩子失踪的几起案件，但能找回来的，寥寥无几。
而现在如此大规模的排查都没有结果，陆城不得不怀疑，人贩子已经将孩子转移出省了。
这样一来，范围就扩大到全国，找到的希望，也就很渺茫了，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所以现在林清妍不得不接受事实，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陆城在开车的时候，沉默了一路，都没能开口。
直到林清妍先开了口。
“陆城，我看到那边有村庄，咱再过去找一下吧？”
林清妍是带着乞求的语气，她知道陆城很累很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找孩子，她绝对不忍心让陆城这么疲惫。
当说完这句话，她以为陆城也会像前几天那样，直接调转方向，开向那个村庄。
可这次却没有，陆城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沿着大路，往哈市方向赶。
“陆城…”
林清妍以为他没听到，便又喊了一声。
可车厢里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又那么安静，陆城怎么可能听不到。
“清妍，这个村庄有大队书记排查过了，我们没必要再去了。”
林清妍低下头：“他们排查的不一定到位，我想自己再去找找…”
“清妍！”陆城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啊清妍，你现在…必须得接受事实，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残忍，但航航，可能真的找不到了。”
林清妍的眼泪无声的掉落下来，只在那自言自语一样：“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航航还那么小，他会很害怕的，他一定在等着妈妈去找他，会找到的…”
陆城开着车，看林清妍这么难过，心里同样不好受。
“清妍，真的对不起，我必须得回京城了。”
林清妍的目光变得呆滞，仍然是恳求的语气。
“你再留下几天好不好，再留下几天，你一定有办法的，再帮我找找航航，你一定有办法的…”
陆城能听出林清妍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的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可是…
“清妍，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应该让孩子爸爸回来的，让他来拿主意好不好。”
以现在的时间赶回去，即便日夜不停的开，陆城都不敢保证能准时赶回去。
而林清妍在听到他说了那句话时，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孩子爸爸？航航他，他是…他是你的孩子啊。”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吉普车停在大路上。
陆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满脸泪水的林清妍，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
“你，你说什么？你，你不用这样说啊，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孩子，可你也不用这么说，航航他怎么可能…”
林清妍根本不敢正视陆城的目光，只是低下头重复。
“航航他是你的孩子…对不起陆城，是我把航航弄丢了，他太想你了，真的对不起。”
林清妍的眼泪，止不住一样往外掉落。
“是我没经过你同意把孩子生了下来，我没想打扰你的，我可以把俩孩子抚养长大，我真的没想打扰你的，航航他听到了你是他爸爸的话…”
“航航很懂事，他看我每天那么难过，就想去找你，我不知道他偷跑了出去，是我把他弄丢了，真的对不起，陆城…”
“我不该瞒着你的，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听着林清妍带着哭声的话，陆城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的靠在座椅上。
1976年冬夜发生的事，也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原来那并不是一场梦。
……
铁路局招待所。
陆城坐在床边上，抽了一夜的烟。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他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天意弄人。
原来他想着离婚后，从此和林清妍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命运又通过两个孩子，将两人紧紧的绑定在一起。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陆城的声音带着丝沙哑。
原本他还责怪林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可现在看，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两个孩子…只是太想他这个“爸爸”了。
林清妍站在窗户前，望着大街上渐渐热闹的人群。
“我不是小孩子，总不能一次又一次让你满足我的需求…你会烦的。”
陆城忽然有些心疼，这么些年，他没有尽到一点儿父亲的责任，全是林清妍在苦苦拉扯大两个孩子。
而林清妍没有选择告诉他，甚至准备一辈子都不打扰他，肯定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
他能想象到，林清妍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而且期间，一定遭受过很多人的非议，可这些事，林清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都是自己默默承受。
“陆城，你不用自责什么，我从来没有后悔做出这个选择…”
像以前的林清妍一样，善良，温柔，体贴。
陆城看过去，在新出的阳光下，林清妍的背影显得有些虚幻。
“你知道么陆城，一开始我发现怀孕时，一点儿都没有慌张，反倒是我妈慌了。”
“我妈当然不同意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就以死相逼，可还是没拗过我妈，我妈那时候就像疯了一样，她说，我要死的话，她会死在我前面…”
“后来，我就没办法了，可去医院准备打掉孩子时，医生检查告知是两个孩子，是两个孩子啊…陆城，你知道我那一刻是怎么想的吗？”
“我想把孩子留下来，不管遭受多大的非议。”
“我就告诉我妈，我说妈，请允许我自私一次，如果用两个大人的生命，换回两个婴儿的生命，是值得做的一件事。”
“我妈那时看到我那么坚定的眼神，她不得不妥协了，这是两个小生命啊，连我妈都不忍心再打掉他们。”
“后来…我每天抚摸着隆起的小肚子，我会感觉很幸福，因为…航航和瑶瑶是你的孩子，哪怕我们永远不见面，我也不后悔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这时陆城已经百感交集的走到了窗户前，把林清妍抱到床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林清妍泪中带笑：“陆城，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坚持就能有结局的，但你曾经帮了我那么多，我想，我要问心无愧的为你勇敢一次。”
陆城俯下身体，擦掉林清妍眼角的泪。
“好好睡一觉，相信我，我肯定把航航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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