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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灼言停下手里的活儿,弯腰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半截:“晚晚,辛苦你了。明天你在家歇着,店里的事我跟店员忙活就行。在我面前不用这么要强。”陆晚缇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有你帮我分担,我哪会累啊。咱们一起守着这家小店,忙一点也挺好的。”
之前那些散播谣言的藏宝阁老板,再也没出现在收藏圈的聚会里了。
他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原本的老客源大多被吸引到这边来了,同行们也看清了他那点小心眼,谣言彻底没了影儿,再没人提起。
周末,老周又来了,手里拎着新鲜水果,笑呵呵地走进店里:
“现在圈子里,没人敢再说你们半句坏话了,大家都亲眼见识到你们的本事,之前那些谣言早被当成笑话了。藏宝阁那边门可罗雀,都是他自己心窄,自食恶果。”
陆晚缇接过水果,笑着道谢:“多谢周叔一直关照我们。我们就是踏踏实实做生意,没想过跟谁争长短,就是不想多年的口碑被人恶意诋毁。”
穆灼言给老周搬了椅子坐下,开口说道:“收藏圈讲究专业和诚信,靠造谣挤兑同行终究走不长远。守住底线,认真对待每一件器物、每一位客人就足够了。”
老周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收藏圈的新动向,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热闹了几天之后店里又冷清下来了,陆晚缇又过起了拍蚊子的日子。
穆灼言坐在店里修复古籍,这男人一直都这样,能一坐一整天,就为修复一张纸,动都不带动的。
第三天下午店里走进来一位穿着灰白色薄外套的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老花镜。
老人进店之后,绕着四面展柜慢慢地走了一圈,仔细打量每一件陈列的古物,最后停在了宋代青瓷梅瓶的展柜前面。
他没有急着问价钱也没有要求拿出来看,隔着防尘玻璃,安安静静地端详了好一阵,才抬眼看向柜台后面的陆晚缇:“小姑娘,这只青瓷瓶,能不能取出来让我近处看一看?”
陆晚缇拉开柜门,双手平稳地把瓶子捧出来,放在铺了黑色绒布的托盘上,推到柜台边缘。
老人没有伸手碰,低头盯着瓶身的釉面看了很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怅然:
“我前几日做了一个很清楚的梦,梦里有个穿月白色长袍的人,站在一张旧木桌前,亲手把这只瓶子递到我手里,跟我说了一句‘收好了’。”
陆晚缇站在柜台里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穆灼言从里间修复室走出来停在她身边,看向老人:“你梦里那个穿长袍的人,样貌能看清吗?”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遗憾:“五官是模糊的,就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老人直接拿出一块玉佩,表示想卖了,让陆晚缇出个价。穆灼言低头看着托盘上的玉佩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没有立刻答应交易:
“这只玉佩跟你缘分很深,它留在你身边才是该去的地方。你带回去之后放在日常起居的书房里,以后不要转手卖,也不要随便送人。”
老人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记下了,绝不会随意处置它。”
老人登完记转身出了店门。陆晚缇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看向穆灼言:“他说梦里那人穿的是月白色长袍,跟你千年前的常服一模一样。”
穆灼言站在柜台边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玉佩是我的,那时候赠送给了我的小师弟,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他的后代。”
陆晚缇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小师弟,自己也认识,那时候整天跟在穆灼言后面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她伸手整理展柜里的绒布:“那咱们先把这只瓶子收好,等着缘分到的那一天。”
下午的阳光斜斜落进古董店,木柜台被晒得暖融融的,陆晚缇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穆灼言在旁边切了水果,用叉子喂到她嘴边,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突然,店门上挂的黄铜风铃被风轻轻一吹,叮铃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裹了厚厚三层泡沫纸的纸箱,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箱子里的物件受到二次磕碰。
走到柜台前他缓缓蹲下身,指尖一点一点拆开外层的泡沫包装,碎裂的明代珐琅瓶碎片尽数露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残块散落铺开,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小,断面凹凸不平,细碎的瓷渣牢牢粘在泡沫纸上,被一同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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