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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城墙由灰色花岗岩砌成。护城河水流湍急。吊桥高悬。包铁橡木城门紧闭。
城墙顶端，守城弩上弦。弓弦瞄准下方。
阳光照在厚重的石头上，反射出坚硬的光泽。
一名身穿紫色天鹅绒长袍的执政官站在垛口后，双手端着铁皮喇叭。
“东方人！这里是佛罗伦萨！艺术与财富的都城！我们的城墙连神圣罗马帝国的投石机都砸不开！退回去！否则让你们在护城河里喂鱼！”
通译把话原封不动喊给朱高燧听。
朱高燧坐在马背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赵黑虎！把门给老子卸了！”
赵黑虎赤膊上阵。三十门短管防近炮推上前。
炮口压低。引线点燃。
炮管齐齐喷出火舌。三十发掺钨铁弹携着巨力砸在城门上。
巨声回荡。
烟尘散去，橡木门板破开几个大洞，铁皮卷曲变形。但城门屹立不倒。
透过破洞往里看，门板后头全是青条石和装满泥沙的麻袋。整座城门洞被彻底堵死。
城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
执政官大笑，挥手示意。
箭矢和铅弹劈头盖脸打下来。
打在恶魔新军的塔盾上，火星四溅，叮当作响。
朱高燧勃然大怒。拔出战刀，指着城头。
“拿云梯！给老子攀城！先登者赏金百两！”
范统骑着牛魔王从后方慢悠悠走来。
“老三，回来。”
朱高燧勒马转头。“范叔，这帮红毛鬼看不起咱们！不把这破墙推了，这口气咽不下去！”
范统啃了口苹果，打量着高墙。
“你拿恶魔新军的人命去填石头墙？”
朱高燧把刀插回鞘里。“那您说怎么打？”
吴掌柜从骡车后头钻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算盘，弯着腰凑近。
“国公爷，殿下。小人有办法。”
朱高燧瞪他一眼。“你个算账的懂攻城？”
吴掌柜搓手搓脚。“殿下，我们商帮别的没有，就是矿工多。来的时候，好些伙计在安南挖过铜矿。这墙再结实，也就是上面一层。给两个时辰，底下的根给它刨了。”
范统把果核扔进草丛。
“要多少火药？”
“五十桶黑火药。保准让这破墙上天。”
范统拍板。“去办。挖洞的伙计每人免一百两拖船费。领头的免三百两。”
吴掌柜转过身，扯着嗓子喊开。
瘦猴第一个扔下扁担，拎起十字镐。
“一百两！弟兄们，干活了！”
五百多个商帮伙计光着膀子，扛着铁锹和麻袋从辎重车后面冲出来。
吴掌柜站在盾牌后头，拿着个破木棍敲打。“快！你们家婆娘孩子还在应天府等你们带金链子回去！！”
赵黑虎指挥炮手调整仰角，对准城头开火压制。
恶魔新军排成龟甲阵，把两丈高的精钢塔盾举过头顶。
塔盾拼合，形成一道倾斜的钢铁长廊，一头连着军阵，一头直抵城墙根。
商帮伙计钻进钢盾底下。
十字镐砸下去。土石翻飞。
城头守军发现明军靠近城墙底，拼命往下扔滚木和石块。
滚木砸在塔盾上，顺着倾斜面滑落，摔进护城河，溅起高高的水柱。
执政官急得大叫。“快快快！倒热油！”
滚烫的沸水夹杂着油脂从城头倾倒。
沸水顺着塔盾的缝隙漏下几滴。落在底下的恶魔新军铠甲上，滋滋冒白烟。
老卒们咬紧后槽牙，双手撑住盾牌，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底下的伙计们挖得极快。矿工的手艺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瘦猴喘着粗气，汗水冲刷着满背泥水。“掌柜的放心！这是咱们吃饭的本事，怎么也得把这破墙掏空！”
不到半个时辰，城墙根被掏出五个两丈深的大土洞。
五十桶火药由骡车运到阵前，手递手传进去。
引信接好。
吴掌柜猛挥手。“撤！”
伙计们和恶魔新军交替掩护，飞速退回百步外。
赵黑虎举起火把，点燃长引信。
火花在枯草间乱窜，钻进土洞。
城头守军还在往下倒热油，扔石头，完全不知道脚下埋了什么。
气浪排开。
地皮往上猛跳。
五道火柱冲破地表。夹杂着几千斤重的花岗岩直冲半空。
南面城墙直接从中间断裂，塌出一个三十丈宽的大缺口。
缺口上方的火枪手、弩手连同那名执政官，全被卷进碎石堆里。
粉尘冲起十丈高，遮蔽日光。
朱高燧的战马受惊嘶鸣。他死拽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手中战刀前指。
“进城！敢拿兵器的，全杀！金子全是老子的！”
恶魔新军踏过滚烫的瓦砾堆，如黑色潮水般涌入佛罗伦萨。
城内，数百名佛罗伦萨重装佣兵在街道口结起长矛方阵，企图堵住缺口。
恶魔新军根本不给列阵的时间。
最前排的老卒举盾硬撞，精钢塔盾把几根木矛顶弯。
后排士兵跃起，长柄大斧抡圆劈下。
木矛齐刷刷折断。
斧刃劈开锁子甲，切进骨头。
残肢断臂在街道上横飞。方阵被强行撕开。佣兵惨叫后退，旋即被涌上来的明军淹没。
几名佛罗伦萨贵族骑士骑马从侧街冲出，手里端着骑枪。
朱高燧迎面碰上。他不退反进，双腿猛夹马腹，手中百炼钢刀借助冲势横扫。
钢刀切断骑枪的木柄，余势不减，直接劈开领头骑士的胸甲。
朱高燧反手一刀，斩落第二名骑士的头颅。
“跟本王拼马战？你们还嫩了点！”
骑兵队像切豆腐一样切开街道上的残敌，直扑市政厅。
市政厅大门被战马踹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满地散乱的文件和打翻的墨水瓶。
“搜！墙缝也给本王扒开看看！”朱高燧大步跨入大厅。
吴掌柜则熟门熟路冲向异常精美的大楼。
两扇纯铜大门被火药炸开。
地下金库门前，十几个护卫举着细剑发抖。
商帮伙计手起刀落，护卫倒地。
金库铁门被撬棍别开。
火把一照。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箱金币、银条。还有几排木架，堆满地契和账本。
吴掌柜两眼发直，扑过去抱起一个钱箱，金币从缝隙里漏出来，砸在地砖上当当作响。
“发了！把这些全搬走！货架子拆了当柴烧！”
旁边还有几只上锁的小铁箱。吴掌柜一斧头劈开锁头。里面全是精美的威尼斯玻璃器皿和宝石戒指。
“玻璃不值钱，扔了！戒指全抠下来装口袋！”
瘦猴拿着麻袋，墙上挂着几幅镶金边的文艺复兴名家油画。
他扯下油画，一脚踩破画布，把金画框折断塞进麻袋。
另一边，一座精美的大理石雕像脖子上挂着宝石项链。伙计们用铁锤砸断雕像的脖子，把项链拽走。纯金的精美烛台被放在铁砧上砸扁，方便装箱。
连墙上的黄铜把手都不放过，用撬棍别下来扔进袋子。
他们对艺术毫无兴趣，眼里只有重量和成色。
姚广孝披着灰僧衣，走进城内的修道院。
修道院的修士躲在祭台后面发抖。
姚广孝招手叫来几个农夫，把羊皮纸告示贴在墙上。
“把地窖打开。”他用拉丁文下令。
修士不敢反抗，交出钥匙。地窖里搬出十几箱教会收缴的银器。”
他吩咐农夫：“去城里喊话，大明来了不纳粮，分田分地，有任何冤屈，大明帮你们做主。”
农夫们拿到银币，立刻举起草叉和木棒，冲向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贵族宅邸。大明根本不需要分兵去镇压，佛罗伦萨的平民自己就把这把火烧遍了全城。
范统骑着牛魔王穿过广场。
马泰奥被牵在牛后。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街道，商人坐在地上嚎哭，骑士的尸体堆在墙角。
“你们毁了文明。”马泰奥闭上眼，声音嘶哑。
范统敲了下铁算盘。
“文明？呵呵呵呵呵！我要这片大地只剩大明一个文明。”
执政官被从废墟里刨出来，断了一条胳膊，满脸是血。
赵黑虎把他扔到范统马前。
范统低头看着他。
“教廷的金库怎么走？”
执政官咬牙抬头，吐出一口血水。
“你们进不去罗马！圣天使堡不可攻破！全欧洲的十字军正在集结，你们会下地狱！”
范统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在执政官脸上。
“你这破墙也说砸不开，老子一样把它送上天，罗马多个啥？”
他转头看朱高燧。
“老三，休息半日。把这城里的粮食、金银带上。留五百人驻守。”
范统用斩马刀指着南边，刀尖闪过寒光。
“下一站，去见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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