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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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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存在於书籍与他人讲述之中的、位於起源之海与现实之间的瑰丽空间。

    如今,希里安就这麽意外抵达了。

    换做往日,他一定会狠狠地抱怨一下,这一系列的疯狂遭遇。

    但到了现在,希里安的内心平静极了。

    并非是源於镇定的安宁,而是深切的疲惫与麻木。

    「这就是灵界吗?倒是觉得有些眼熟。」

    布鲁斯尝试回忆了一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它没心没肺道,「还不错,至少比那浓重的夜色,要强上不少。」

    压迫的夜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一抹抹绚烂的色彩,像是濒死前的幻梦。

    希里安也有类似的想法,冲它嘿嘿一笑。

    「是啊,光听你们讲灵界的邪异癫狂了,怎麽没人告诉我,此地如此美丽呢?」

    感叹了一两句後,希里安轻声道,「这算是我亲身经历的、第一场算得上战争的战争吧?」

    「我的兄弟们,曾畅想过关於战争的事,他们总说什麽英雄史诗、豪言壮志的,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希里安说着说着,声音停歇了下去。

    外面的厮杀依旧,源源不断的妖魔蜂拥而至,但此刻,他不再急躁、嗜杀,而是享受起了最後的宁静。

    布鲁斯好奇道,「然後呢?你怎麽话总说是一半。」

    「然後?我不是已经把『然後』表现出来了吗?」

    希里安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毫无情绪道。

    「没有英雄史诗、没有雄心壮志、没有荣誉与喜悦,有的只是麻木……明明肚子里挤满了话,张口却什麽都说不出来的麻木。」

    布鲁斯问,「你累了吗?希里安。」

    「我只是在休息,然後……回忆。」

    「回忆什麽?」

    「回忆那些可以让我愤怒的事,让我杀戮难耐的事,奋不顾身、也要继续提剑的事……」

    希里安越是讲述,声音越是严厉。

    到了最後,他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灭着火光。

    布鲁斯猜,他应该是回忆起了白崖镇的事,那人生的转折点。

    早在赫尔城时,它就隐约听起提及过。

    希里安麻利地起身,布鲁斯以为他要再度投入厮杀之中,奋战不止。

    哇……光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可实际上,希里安竟走到了冷冻柜前,掏了那麽一份甜点出来,又翻了翻柜子,给自己泡起了咖啡。

    「差点忘了,用餐厅成废墟了,但合铸号的还在啊。」

    希里安的愤怒、憎恨,这一刻消失不见,只有一种为自己聪明才智的沾沾自喜。

    布鲁斯愣了一下,破口大骂道。

    「妈的,你认真的吗?希里安!我们都掉进灵界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在用冷水冲泡,很快的,用不了多久。」

    希里安晃了晃杯子,里面的咖啡粉结成了一块又一块。

    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都坠入灵界了,局势的严峻程度,已经危急到可以原地写遗嘱了。

    所以,希里安也不在乎什麽卫生安全之类的事了,直接把手指伸进杯子里,用力地搅合了两下。

    觉得混合的差不多了,一饮而尽。

    细细地品味了一番後,希里安神色复杂地盯着空杯子。

    布鲁斯追问道,「又怎麽了!」

    「味道怪怪的,有点恶心,可能是手指上沾的妖魔污血融进去了。」

    希里安说到一半,乾呕了起来。

    缓了口气後,他幽幽地感叹道。

    「一想到这可能是我人生里最後一杯咖啡,就有点失望啊。」

    紧接着,希里安拿起甜品,不再是一勺一勺地挖了,而是张大了嘴,一口吞下。

    在布鲁斯近乎哀求的目光中,他评价道。

    「但这东西确实挺甜的,我很满意。」

    语毕,希里安大步走出合铸号。

    随着混沌威能在此地汇聚、逐步提升,灵界的光怪陆离在战争的血腥中扭曲放大。

    背景不再是单纯的色彩交融,而是如溃烂伤口般流淌着暗紫与猩红的虹光,绚烂的色块缓缓蠕动,时而聚合成巨大眼球状的斑纹,时而又撕裂成尖牙交错的裂口。

    上层甲板处早已铺满层层叠叠的妖魔残骸。

    新涌上的妖魔践踏着同类的碎肉冲锋,黏液与血浆混作泥泞,每走一步都会拉出黏连的丝状物。

    接连的冲击下,两侧的执炬人阵列已不成队形。

    有人半个身子被触须绞碎,肠子拖拽在栏杆上,有人头颅被利爪削飞,无首身躯仍机械地挥剑劈砍,更多则是被酸液或毒刺溶解,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血肉糊状物。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希里安般,能在赐福的庇佑下,达到一种杀戮的永续循环。

    再坚韧的钢铁在反覆的摺叠下,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更何况他们了。

    防线一节节地溃败,执炬人步步後退,将上层甲板的更多区域,让给了步步紧逼的敌群。

    希里安重返战场时,脚下已找不到一寸乾净的立足之地。

    他一剑斩开扑来的妖魔,它爆开的血不是红色,而是荧绿的浆液,溅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耳边的邪祟低语越来越清晰,时而像千百个婴儿啼哭,时而像死者临终的喘息,试图钻入脑海撬开理智的裂缝。

    希里安不为所动,但不远处的一名执炬人突然发狂。

    巨大的压力彻底击垮了他的理智,哪怕血液内的冬寒之力,也难以再继续维系。

    发狂的执炬人嘶吼着将剑捅向同伴的後背,却在悲剧爆发前,被另一人用剑柄重击了头颅,晕死了过去。

    有执炬人大喊着。

    「带他离开!」

    防线正承受着难以想像的压力,仅仅是分出一两名人手拖拽晕死的执炬人,当即就出现了溃口。

    在这关键时刻,希里安拔剑向前,替他们分担了压力。

    残破的六目翼盔之下,眼眸里的杀戮欲望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沸剑凶猛地连续劈砍,像是收割稻草的镰刀般,大片大片的妖魔应声倒下。

    血浆如暴雨般泼洒,断肢与内脏挂在炮管、缆绳上,随陆行舰的震颤摇摆。

    举起怒流左轮,将魂髓弹尽数扣响,引起一团又一团的火光,粘稠的炭化血肉如雨点般啪嗒啪嗒落下。

    忽然,一声战吼响起。

    那是一名状态凄惨的执炬人,断了手、瞎了眼,腹部也被撕开,耷拉着一片血肉模糊。

    他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却不肯接受,拖拽起一连串的爆炸装置,朝着敌群深处狂奔。

    轰鸣的爆炸在狰狞的浪潮中升起,将数不清的妖魔、恶孽子嗣烧成了灰烬。

    没人拦截,没有人出声劝止,甚至没有悲伤。

    唯有麻木。

    最终,防线的崩溃始於数头混沌生物的降临,那些庞大、怪诞的存在,仅仅凭藉自身躯体,便轻易地撞穿了火力网。

    大量的瘟腐骑士紧随其後,大步挺进。

    与此同时,堆积在上层甲板的无数屍骸,也在这一刻被混沌威能利用,生长起了大片的菌丝、释放孢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绿雾。

    「後撤!」有指挥官大喊,「放弃上层甲板!」

    奇蹟造物·丛茵巢并未完全降临,但它延伸的根系、汇聚而成的腐植之地,已将破晓之牙号完全俘获。

    密密麻麻的枝芽从上层甲板的边缘攀附而来,恶孽子嗣们疯魔了般向前挺进,在他们之後,更是无穷无尽,从灵界内析出的妖魔们。

    一个很反常识的事实是,绝大多数的妖魔都常年游荡在灵界之中,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会通过狭间灰域,偶然抵达现实世界。

    在灵界长存的妖魔们,从其诞生之初,便不曾啃食过活人的灵魂,仅仅是彼此撕咬,靠那恶臭的血肉来缓和些许的饥饿感。

    如今,妖魔们嗅闻到了灵魂的芳香,前仆後继、奋不顾身。

    在指挥官的命令下,防线步步收缩,回拢至上层甲板的通道处,再退回进陆行舰内。

    执炬人们且战且退,哪怕已经全力维持阵型了,但某处节点还是因伤亡过重,出现了溃口,被妖魔们趁虚而入。

    队伍被分割开,绝望萦绕之际,一道火流横扫而过,将突入的妖魔们尽数烧毁。

    指挥官望向火流袭来的方向,不敢相信厮杀到了这种境地,居然还有执炬人能调动如此大量的源能。

    希里安出现在了缺口处,直接以行动撑起了防线,掩护执炬人们撤离。

    「快撤!」

    他不再讲究任何技巧与章法,只是凭藉自身的蛮力,进行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

    沸剑撕裂了敌群,斩碎了数不清的躯体,拳头又狠狠殴砸,指骨与妖魔的甲壳、骨骼对撞,血液与自己手掌迸裂流出的猩红混在一起,顺着小臂淋漓淌下。

    疼痛不断地袭来,又被憎怒咀恶抹去,源源不断的体力与源能补充下,希里安一己之力,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敌群的前进。

    癫狂的厮杀化作了一场用血浆泼洒的残酷戏剧。

    一头妖魔被希里安用沸剑从正中劈成两半,两片尚且抽搐的屍身向左右倒去,另一头潜行的恶孽子嗣,更是被铁拳迎面砸中头颅,颅骨眼珠一同爆开。

    红白浆液溅了希里安满脸,从六目翼盔的缝隙里渗入。

    他甚至来不及抹去糊住视线的秽物,便侧身撞开一头扑来的瘟腐骑士,反手将剑刃捅进其张开的大口中。

    没至剑柄,再狠狠一拧,搅碎脑髓後拔出,带出一蓬混合着碎骨与脑浆的污血。

    希里安的杀戮固然恐怖,但他的敌人更是无穷无尽。

    很快,无论是妖魔,还是恶孽子嗣,他们完全放弃了攻击,乾脆用躯体压制他的动作,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蠕动的沙丘。

    希里安尝试引爆咒焰,刚将周围的一圈活物烧成了齑粉,但不出几秒,便有更多的活物填补上空缺。

    锋利的指甲、刀刃、牙齿……他们用尽了所有可以杀伤希里安的手段,尝试以数量将他拖垮。

    希里安即将被彻底淹没之际,合铸号蛮横地冲撞而来。

    坚固的前端将妖魔撞碎、碾过,在血浆肉泥中犁开一条通路,为希里安扫清了一面的障碍。

    他当即爆发出一重咒焰,摧枯拉朽地将那些怪异的身影烧成灰烬的同时,自身也凭藉爆炸的推力,成功脱身。

    紧接着,合铸号在原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漂移,侧面的装甲撞碎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肉之躯,最後稳稳地停在了希里安的身後。

    「上来!」

    布鲁斯的咆哮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

    几乎同时,合铸号车顶和侧面的机枪全数开火。

    灼热的金属射流将扑向希里安和载具的妖魔撕碎、点燃,弹壳叮当作响地落在血泊中。

    希里安没有犹豫,纵身跃上合铸号车顶。

    一男、一狗、一辆经过多次改装、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载具,大神Andlao携新作《绝夜之旅》入驻可乐!硬生生在汹涌的敌群中,构成了一座不断喷吐火力的移动堡垒。

    他们不再前进,也不再後退,只是死死钉在那里,为後方其他执炬人的重整与後撤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该走了!」

    希里安一边大喊,一边拽断了瘟腐骑士的脊柱,踹烂了头颅。

    「好!」

    合铸号卯足劲,一头扎回了货运通道内。

    他们刚刚返回陆行舰内部,灵匠们便迅速上前,电弧击打舱壁,将入口迅速改造成新的防御节点。

    诸多轮换的执炬人赶来,继续防守抵抗。

    希里安瘫坐在载具上,沉重的喘息声在六目翼盔下起伏。

    回忆一下伊琳丝对自己讲述的防线布置,不出意外的话,前两道防线都已彻底崩溃了。

    目前,只剩下了最後一道防线,扞卫着核心区域。

    合铸号返回陆行舰内後,希里安不等它完全停稳便跃了下来。

    他快步穿过通道,刚进入舰桥内,就见到了西耶娜,从她口中了解到了最新情况。

    「我们被菌母的奇蹟造物·丛茵巢拖入了灵界内,虽然延伸的只是它的一部分,但仅仅是这一部分,就足以困死我们了。」

    西耶娜几分绝望地转过头,望向了一侧破碎的舷窗。

    希里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後知後觉地发现,新一轮的异样所在。

    灵界那原本瑰丽虹彩的天幕,此刻正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灰黑色缓慢吞噬。

    那不是暮色,也不是阴影。

    那是无数交织缠绕的巨型菌植触须,它们肆意地延伸、扩张,呈现出一种巨型球体,将破晓之牙号纳入其中。

    现在,网络完成了合围後,正一点点地压缩过来,试图彻底裹紧陆行舰。

    「一旦破晓之牙号被其完全束缚……」

    西耶娜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我们会被拖向灵界的更深处,运气好的话,可能在坠落过程中就被压成碎片,运气不好的话……」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不定能在彻底疯掉之前,亲眼见到恶孽的真容。」

    希里安喉头发紧,嗓音却异常平静,「没有别的突围手段了吗?破晓之牙号虽然是陆行舰,但设计时应该考虑过灵界潜航……」

    「现在,破晓之牙号的动力核心三处熔毁,左舷推进阵列全毁,结构损伤超过四成。」

    西耶娜报出了一连串冰冷的事实,「更何况,丛茵巢的延伸的『腐植之地』已形成领域性封锁。」

    她抬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往任何方向加速、前进,都只会撞上那些活体根须,加速破晓之牙号被其包裹、捕获。」

    面对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希里安不死心道。

    「破雾女神号呢?」

    他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追问道,「作为冷日氏族的旗舰,它可以直接从灵界内潜航增援的,对吗?」

    西耶娜沉默了。

    这次沉默持续得如此之久,以至於能听见舰桥外隐约传来的、菌须勒紧金属时发出的粗粝摩擦声。

    她缓缓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喘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西耶娜眼眶周围泛着濒临崩溃的红。

    「希里安……」

    她强行压制情绪,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道。

    「想要在灵界内进行潜航折跃,需要连续、稳定、清晰的坐标锚点,就像在暴风雨的夜里寻找一盏特定的灯塔。」

    西耶娜回头指向通讯控制台,所有指示灯都已熄灭,只剩下恒久的刺眼红光。

    「陆行舰的通讯中枢受损,已陷入停摆,混沌威能还在持续干扰信号,更重要的是,我们被丛茵巢的力量合围了,任何讯息都穿不透那层活体壁垒。

    虽然在坠入灵界前,陆行舰持续发送了自身的精确坐标,但随着我们坠入灵界内、被隔绝、阻断,原本的坐标位置早已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她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破雾女神号根据这一坐标来搜寻我们,成功的概率比在暴风雪中辨认一片特定雪花还要渺茫。」

    目前,破晓之牙号尚未完全崩毁,防线仍能维系的主要原因,便是光炬阵列仍在燃烧。

    一旦魂髓之火就此熄灭,灵界的喧譁疯狂将瞬息吞没所有人。

    舰桥内的光线昏暗摇曳,每一声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呻吟,都像直接刮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一些角落里,有船员蜷缩着,用颤抖的手在防水纸上写下最後的话语。

    他们将信纸仔细叠好,塞进带有密封圈的金属罐里。

    或许在几千年後,这些罐子会随着灵界的潮汐漂流,偶然跌回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被後来者拾起。

    如果那时,还有後来者的话。

    希里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自己还活着,那麽便一定能做些什麽。

    视线在舰桥内扫视一圈,落向指挥席时,本该挺立在那的身影此时却消失不见。

    他当即问道,「梅尔文舰长呢?」

    「他刚刚召集了护卫队的成员,在筹划突围行动。」

    「在哪?」

    西耶娜指了指舰桥外的通道,点明了方向。

    希里安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通道,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舱室。

    这是连接舰桥、及其各个区域交通枢纽,但少有人知晓的是,梅尔文的房间就藏在这舱室的角落里。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约十余名男女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身上缠绕着渗血的绷带,甲胄布满砍痕与凹坑,脸上沾满硝烟与污迹。

    虽然人人带伤,但站姿依然挺直,眼神里有决死的肃然,也有近乎解脱的平静。

    希里安认得这些人,正是被集结起来的、用以保护伊琳丝的护卫队成员们。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的出现令他倍感意外。

    是伊琳丝。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她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像是在压抑隐隐的痛意。

    没有了同械甲胄的保护後,伊琳丝乾脆换上了一套轻便的作战服,骇人的巨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佩在腰间的细剑。

    在她的周边,成员们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了过来。

    几分钟前,护卫队成员们受命前来时,伊琳丝便等待在这了。

    成员们很意外,护卫队什麽时候多了这麽一位年轻的女孩,本以为她是来自孤塔之城的响应者,但她胸前佩戴的氏族徽印,又表示其是冷日氏族的一员。

    然後,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伊琳丝随意地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榍石,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伊琳丝·冷日。」

    既然没了同械甲胄的遮挡,伊琳丝也懒得继续那伪装游戏了,乾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哪怕再发生什麽意外,局势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成员们惊讶、意外,困惑又好奇。

    有人刚想提出质疑,迎上了伊琳丝那冷峻的目光,满肚子的疑问顿时缩了回去,再看她那副挺胸昂扬的气质,很难相信那森严的甲胄下,竟然是这样的女孩。

    匆匆的脚步声临近了,伊琳丝投来视线,见到是希里安,冰冷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许。

    刚见面,他便打招呼道。

    「我还活着。」

    希里安走近了过来,问询道,「情况如何,有什麽计划吗?」

    伊琳丝点点头,没有半句客套,直接阐明道。

    「仅靠破晓之牙号的力量,我们绝对无法挣脱这场困境,为此,我们打算将舰内仅存的三枚重型魂髓聚爆弹同时发射。

    刚见面,他便打招呼道。

    「我还活着。」

    希里安走近了过来,问询道,「情况如何,有什麽计划吗?」

    伊琳丝点点头,没有半句客套,直接阐明道。

    「仅靠破晓之牙号的力量,我们绝对无法挣脱这场困境,为此,我们打算将舰内仅存的三枚重型魂髓聚爆弹同时发射。

    集中爆破的威力,足以在活体壁垒上撕开一道裂隙,届时,只要有一丝信号能穿透,就能发送精准坐标。然後……」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便是交给命运了。」

    希里安沉吟了片刻,这个计划很是疯狂,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了。

    发送坐标讯息後,船员们要做的就是死守核心区域,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见众人还停留在原地,他又问道。

    「既然制定了计划,为什麽还不执行?」

    伊琳丝继续说道,「上层甲板已经完全沦陷,主炮阵列更是一早就被菌植根须缠绕、腐蚀,失去了定向发射能力。

    飞弹发射井区域……根据最後的报告,也已被敌群占据,驻守的船员们全体牺牲。」

    她的声音渐渐沉重了起来,疲倦道。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围困下,海量的妖魔与丛茵巢的触须本身,会像一张活体的拦截网。

    重型魂髓聚爆弹一旦升空,极有可能被半途拦截、引爆,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

    希里安沉声问,心中已隐约猜到答案。

    伊琳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述起一个既定事实。

    「我的计划是,组织一支爆破小队。

    不是通过远程发射,而是拆解弹头,直接将它们护送至投射点,进行近距离的引爆,来确保彻底击穿活体壁垒。」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项行动需要绝对的精锐进行执行,以杀穿敌群、抵达活体壁垒处。」

    希里安低声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之旅。」

    「是的,所以护卫队的成员们都在这了。」

    伊琳丝的语气平淡得可怕,而周围的成员们听到这无异於宣判死刑的方案,脸上竟也没有多少震惊或恐惧。

    他们平静极了,仿佛讨论的只是战後的配给的口粮。

    希里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继续问道。

    「梅尔文的想法呢?」

    「坠入灵界後,他便离开了舰桥,召集了我们。」

    伊琳丝叹息道,「然後,他把自己关进了这里。」

    前方,一道隐蔽的舱门屹立,门後就是梅尔文的房间,而他正把自己封闭在里面,不知正经历着什麽。

    希里安抬手按在冰冷的舱门上,「他这是怎麽了?在这关键的时刻,心智崩溃了吗?」

    他半开玩笑道,「这可不是舰长该有的姿态。」

    「走吧,」伊琳丝说,「我们一起。」

    在成员们的注视下,伊琳丝推开了舱门,希里安紧跟在她後方。

    室内几乎没有光源,模糊的阴影里,梅尔文就跪坐在房间中央。

    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佝偻着,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到两人的迈入,梅尔文并未抬头,只是维持着那个痛苦的姿势,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

    对於希里安与伊琳丝来讲,室内很静谧,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可对於梅尔文来讲,空气中正回荡着无数重叠的、非人的低语。

    它们并非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钻入脑海,嘶嘶作响,带着冰冷的恶意与疯狂的诱惑,试图撬开理智的最後一层外壳。

    一直以来的、源源不断的压力,几乎要拖垮了他的意志。

    「舰长?」

    压抑的空间里响起伊琳丝的声音,像一道划破混沌的冰刃。

    梅尔文缓缓地转过头,露出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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