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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身家清点,绝不赴约;江底洞府,灵脉疑云(万字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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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初圣山,云雾层二十一号洞府内。

    刚踏出核心静室的林长珩,身形挺拔,青袍磊落,脸上带着轻松含笑之色。

    隐隐有着某种满足之意。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内视林长珩的丹田之中,便可以看到在居中那颗浑圆、凝实、厚重的金丹之侧,有着三柄飞剑存在。

    其中一柄气机浩荡、威能惊人而内蕴,不断吞吐金丹法力,仿佛一剑出,都能将天地都戳个窟窿!

    赫然是蜕变成功的【本命法宝飞剑】!

    此剑被林长珩赐名为————

    【万象元初剑】!

    「万象」指宇宙间一切景象、事物、法则。

    「万」是无穷,「象」是显化。

    【太初建木】连接三界,贯通万方,其枝叶仿佛涵盖诸天万界,为通天之柱、天地灵根。

    也衍化一切、承载一切、包容一切!

    正好相承对应。

    而「元初」即指天地未分、混沌始开的最原始状态,是万物的起点与根源。

    「元」是本源,「初」是开端。

    同样与【太初建木】的「太初」对应,也与林长珩的「元鼎」之「元」有所呼应。

    故称此名。

    「此後,便以尔来护持吾道!」

    另外两柄,则是一般无二,颇为圆润,不见锋芒,赫然是林长珩新炼制的【法宝飞剑胚胎】!

    正在不断蕴养的过程中。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祭炼五年,法宝胚胎可以晋升法宝。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为成丹驳杂,法力纯度也不够,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这是基本的速率。

    林长珩还有一尊得自千明子的残破法宝胚胎、一尊得自紫极宗岳师兄的长戟法宝胚胎,都可以直接用魔道炼器之法【嫁灵】,可以进一步拉升蕴养进度。

    暂时还未使用。

    至於得自史家修士的那月白色流光状法宝胚胎,蕴养进度超过九成,林长称它为【胧月痕】,先前用【蕴养妖法】纳入蕴养,如今用金丹法力荡涤之後,也蜕变为法宝了。

    但是林长并非它的首任主人,虽然可以使用,但发挥的威能仍然限制在最高七成。

    而且无法继续蕴养增长了。

    若不是此宝的功能特性比较特殊,可能有妙用,不然林长多半一股脑地【嫁灵】毁去、化为养分了。

    此外,林长珩手中还捏着不少成型法宝。

    一尊是【打魂鞭】,得自无尽蛮荒中击杀的灰袍假丹老者;

    一尊是【神苍木印】,从【紫极宗】甄真人手中得到;

    还有三枚【怨魂鬼梭】,是在金地的【合欢宗】辖域,击杀【毒手秀才】薛无命得到。

    都是比较完好的状态,且功能特殊,这才留用。

    「霜绦见过林兄。」

    在静室修炼的苏霜绦闻声而动,立即前来见过,行礼道。

    此时她仍着素白衣裙,素雅洁净,衬得她身段愈发婀娜。

    或许是多年习惯使然,这身装扮仍让她有种清冷中带着一丝哀婉的俏寡妇即视感,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焕发的神采。

    「咦,苏仙子竟然突破筑基後期了,可喜可贺。」

    林长感知何等敏锐,甫一见面,便已觉察到她身上那圆融凝实了许多的气息,与闭关前的中期境界截然不同,当即笑道。

    「全仰仗林兄!」

    苏霜绦眸中光彩熠熠,雀跃道。

    那副沉静哀婉的气质被这发自内心的喜悦冲淡,竟显出几分娇憨活泼,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林兄不仅救我於水火、解开我之困顿,还为我带来了一桩机缘!那禁制魔气被林兄的火焰纯化後,残余能量竟阴差阳错助我突破了瓶颈!此番恩德,霜绦真不知何以为报!」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头,补充提点了一句:「或许这三阶中品灵脉的浓郁灵气与稳定环境,也对叩关有不小的助推作用。财、侣、法、地,环境亦是道缘。」

    「林兄所言极是!若无此地灵气滋养,霜绦也难以如此快恢复状态,更遑论突破了。」

    苏霜绦恍然,用力点头。只觉林兄说的都正确无比,看向林长珩的眸光不由带上了难言的倾慕神采。

    林长珩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面上却依旧淡然,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直到苏霜绦被那深邃的自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悄然泛红,眸光开始不自觉地躲闪时,林长珩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话题引向正事:「恭喜感谢的话暂且放下。苏仙子,不知道那藏有古宝线索的结丹洞府,具体在越地何处?如何打开?你们上次探索,是否已将其探索完全了?」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谈及正事,苏霜绦脸上的羞涩竟然迅速褪去,神情变得沉静而干练,眉宇间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历经生死搏杀磨砺出的锐利与冷静。

    这显然是她多年来作为猎妖师、在刀口舔血中养成的本能。

    她略微思忖片刻,整理好语言,才认真开口:「那处洞府,位于越国南部,具体藏在一处名叫【落星江】的浩荡江河之下,水下约三百丈深处的一处天然岩窟裂隙之中,位置极为隐蔽。」

    「至於打开方式————」

    她继续道,「入口处原本设有一套颇为精妙的隐匿与防护复合阵法。我们当初是通过一份残缺的洞府原主人手劄,结合多次实地勘测,才找到阵法薄弱处,并炼制了一枚特殊的水玉钥」作为开启媒介,才得以进入。不过,上次我们进入时,为了破除阻碍,已经将外围阵法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插嘴,耐心做着倾听者。

    苏霜绦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不确定:「我们被偷袭擒拿後,也不知道那夥人後续是否进去探索过,更不清楚他们有无修复或重新布置阵法。如果他们没有另行修复,任由洞府入口暴露,如今又过了这麽些年,恐怕————洞府之中早已被浩荡江水漫灌、淤泥堆积,甚至鱼虾成群、水草滋生了,环境定然大变。」

    「至於探索是否完全。」

    苏霜绦微微蹙眉,谨慎地说道,「从我们上次探索的角度来看,明面上的区域,应该是被我们扫荡过一遍了,基本为之一空。但是————」

    她擡头看向林长珩,目光坦诚:「那毕竟是结丹修士的坐化洞府,或许主人另有手段,设置了更为隐秘的暗室、夹层,或者以特殊手法封印了某些重要之物,不为我等筑基修士所知,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我们当时限於修为和见识,未必能发现所有秘密。」

    林长珩点了点头,对她的分析表示认同:「此言有理。结丹修士的手段,确实非筑基期可以尽窥。既然如此,我们届时就先去那洞府一趟,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麽遗漏的线索或藏匿之物吧。」

    他话锋一转,问起更关键的问题:「不过,埋伏你们的那些仇敌的身份、如今的位置,你是否知道?或者,有没有留下可靠的追踪线索?」

    这一点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寻找古宝的效率和方式。

    苏霜绦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那夥人恨之入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伏击我们的那夥人,除了那位好友」叛徒,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不知从何处招揽或勾结,难寻踪迹。」

    林长珩依旧没有说话打断。

    「但是!」果然,苏霜绦语气一转,「那叛徒本人,却留有一线线索!」

    「我们昔日常在一起接取猎妖、探险之类的任务,为了方便联系,互相留有特制的联系符籙。虽然我的储物袋被他们抢走了,符籙自然也在其中。但好在————我昔日独自居住的一处仙城洞府中,还藏有一块备用的联系符籙!那洞府只有我自己知道,租约也没有过期。」

    她继续分析道:「而且,我被擒後,他们定然以为我会被卖入魔窟,永无翻身之日,绝想不到我能脱困,甚至恢复修为。那叛徒多半会掉以轻心,认为我已经消失」,不会对我再有後续防备。这或许是我们找到他的大好机会!」

    思路清晰,表达清楚,利弊分析透彻。

    「好!」林长珩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位苏仙子,一旦脱离困境、恢复冷静,其作为资深猎妖师的素养便显露无疑,并非只有美貌与楚楚可怜,更有着果决的判断力与缜密的思维,此番出去多半不会拖後腿。

    「既如此,我们便分头走。我去水下结丹洞府一探,你则先去取回你洞府中的备用联系符籙,再行汇合!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老巢或赃物存放处,自然最好。若线索中断,我们再另做打算。」

    林长迅速定下行动计划。

    「是。」苏霜绦自然不会有异议。

    如今她修为也大增,就算自己单独前去取物,也是有着底气的。

    「当下你子然一身,这些你且拿着,暂借於你防身,毕竟我等修士半数的实力都在器物之上。」

    林长一拍储物袋,顿时一攻一防两件上品灵器飘到对方面前。

    苏霜绦怔怔看着前方两件灵光逼人的灵器,水汪汪的美眸又转向林长珩,轻咬着红唇,好似下定了决心,正要说些什麽。

    忽然,「嗡嗡」两声从洞府门口处传来,将其打断。

    有人到访?

    林长珩神识一转,垂在袍袖下的右手屈指一弹,顿时禁制、大门一齐打开。

    而後含笑迎去,朗声笑道:「莫古道友来访,方某有失远迎啊,快请进入寒舍坐坐。」

    「哈哈哈!应该是在下叨扰了。」

    很快,莫古道人就一齐进入,当即就看见在客厅之中连忙行礼的美貌女修,眸光一顿,而後露出了一种男人都明白、带着些许暖昧与了然的笑意,捋须道:「不知这位是————」

    「莫古道友说笑了。」

    林长神色不变,摆了摆手,示意有些局促的苏霜绦先退下,免得在此拘谨,而後淡然解释道,」这位是方某的一位故交好友,因故暂时在方某洞府中借住一段时日罢了。」

    苏霜绦会意,向两人再次微微一福,便转身退入了内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古道人哈哈一笑,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中的揶揄之色未减,「我还道方道友是喜欢那金屋藏娇的风雅之人呢!是在下想岔了,想岔了!」

    「莫古道友就莫要再取笑方某了————」

    林长珩摇头失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引莫古道人入座,自己则在主位坐下,亲自斟上灵茶,凭空递去。

    这才笑问道,「道友此来,想必不单单是与我闲聊吧?可是有事寻我?」

    莫古道人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也正经了几分,捻须表示:「方道友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前次与方道友在灵酒楼一聚,却感觉颇为投缘。回去後,与几位平日里交情不错的同道好友论道时,恰好提及了近期元初仙城新晋的两位结丹修士,其中自然包括方道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林长的神色,继续道:「我那几位好友,对结识新同道向来热心,听闻方道友亦是散修出身,根基深厚,便起了结交之心。他们知我与方道友是邻居,有过一面之缘,便央我牵个线,搭个桥,想请方道友拨冗一见,大家坐而论道,互通有无,也算在这元山国多一份道友情谊。」

    笃!笃!笃!

    林长珩的指节在座位扶手上轻敲,作侧耳聆听状,一笑道,「能得到诸位道友青睐认可,方某也是颇为感激的。」

    莫古道人点了点头,言辞恳切,随即又推心置腹般补充道:「方道友初入结丹,想必也知,到了这个境界,许多三阶资源、功法心得,乃至一些隐秘消息,都变得颇为难寻,大多被那些宗门大派垄断把持。」

    「我等散修出身的结丹修士,若还是单打独斗,不仅寻觅资源处处掣肘,获取信息的渠道也窄,有时甚至可能被宗门结丹联手欺压、排挤。唯有我等散修同道之间,多多串联,结成松散联盟,信息共享,资源互补,必要时也能互相声援,方是长久自保、共同精进之道啊!」

    他这番话,从散修结丹的实际困境出发,点出了抱团取暖的必要性,听起来合情合理,颇能打动人心。

    林长珩心念微动,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并未立刻答应。

    他放下茶盏,略带歉意地道:「承蒙莫古道友及诸位同道擡爱,方某感激不尽。能与诸位道友结交,互通有无,自然是好事。」

    而後话锋一转:「只是————道友来得不巧。方某此番出关,实因祭炼本命法宝正到关键处,需时时以丹火温养,心神法力大半牵系其上,实在抽不开身赴会。若是仓促前去,心神不属,反而失了礼数,怠慢了诸位道友。」

    此时莫古道人的脸色,明显有了一些异色。

    还未等他开口,林长珩语气诚恳,同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未来承诺」:「不如这样,待方某将法宝祭炼完成,心神稍暇,届时再由方某做东,在城中寻一处雅静之所,设宴邀请莫古道友及诸位同道一叙,把酒言欢,畅谈大道,如何?还望道友及诸位道友能够体谅。」

    他这番说辞,既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的善意,又给出了一个具体的、由自己主导的後续安排,显得进退有据,合情合理。

    莫古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但面上仍是理解的笑容:「原来方道友正处祭炼法宝的关键时刻,那确实不宜分心。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方道友勿怪。」

    他爽快应道:「也好!那便依方道友所言,待方道友法宝功成,再由我做东,我等再聚!届时定要好好向方道友讨教一番!」

    「道友客气了,应是方某向诸位请教才是。」

    林长珩笑道。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莫古道人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和林长珩交换了信物玉符,有短距离激发传讯之效。

    「咯吱咯吱————」

    送走莫古道人,洞府大门重新闭合。

    林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摩挲着手中那枚联系玉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他低声自语。

    莫古道人的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散修结丹抱团也确实是常见现象。

    但林长始终记得,初次见面时,对方那毫不掩饰、反覆在自己腰间储物袋上扫过的贪婪神识。那种凯觎之态,绝非善邻应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长心中警醒。

    他绝不会因为对方几句漂亮话,就放松警惕。所谓的「同道结交」、「散修联盟」,或许是真,但其中是否夹杂着别的心思?

    比如,探听他的虚实、摸清他的底细、乃至将他引入某个圈套?

    林长珩行事,向来以稳健为第一准则。

    在自身实力尚未完全稳固、对元山国结丹圈子了解不深、尤其对此人及其背後「好友」的底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轻易涉足任何看似「热情」的邀请。

    「一切邀约,暂且压後。」

    他做出决定,「待我将第二、第三柄本命飞剑都蜕变成功,彻底熟悉结丹期力量,实力再强几分,届时再去接触这些所谓的同道」,才能更加从容,更有底气应对可能存在的算计。」

    在拥有足够自保和反击实力之前,还是「孤僻」一些好。

    恰好这个间隙,他可以带着苏霜绦悄然去一趟越国。

    多拖不妙,迟则生变!

    翌日一早。

    圣山飞雪不止,入目一片银白。

    林长珩带着苏霜绦直接遁空而走,但没有直接离开【元初仙城】。

    而是在山脚下的灵酒楼,收敛气息带着此女品味了一顿本地灵酒灵食,酒足饭饱後,便一齐往【山灵殿】去了一趟。

    当即有一位老执事迎来。

    林长珩开口就是表达洞府的退租之意,洞府还剩四年未住,就此离去太过浪费了。

    按照先前被告知的规则,未住时间可以折半退租!

    结果还未取出令牌,便见到了拨浪鼓般的花白头颅摇晃。

    幅度之大、频率之高,说真的,林长珩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那老脖子给扭断了。

    林长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老执事便唾沫横飞,不是「交易既定不可修改」,就是「仙城规则不可违逆」,各种推拒言辞层出不穷。

    反正核心要义就是六个字:一枚都退不了!

    林长见到对方这般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模样,顿时无语,而且对方表情越发严肃,大有指责他扰乱此殿,要唤来执法队将他轰出去的意味。

    显然吃准了他是年轻散修,要索取贿赂,而且干得算轻车熟路,显然没少做。

    一直安静站在林长珩身後半步的苏霜绦,眉头紧皱,眼中已有怒色浮现,但林长珩未发话,她也不敢僭越。

    那老执事见林长珩沉默,反而越发来劲,声音变得更大,引得殿内其他几位正在办事的修士和执事纷纷侧目,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看热闹或是隐约的轻视。

    毕竟,被一个执事如此对待,多半是没什麽背景的散修。

    「哼!」

    见对方的言辞表演出现重复,林长珩看戏完毕,也懒得再与这等小人多费口舌。他眉头一皱,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下一刻「轰!」

    一股深沉、厚重、仿佛山岳倾轧、又带着凛然之气的结丹灵压,毫无保留地自林长身上沛然散发而出!

    这灵压并非针对全场,但仅仅是自然散逸开来的那部分威能,已如同无形巨石,狠狠压在了柜台之後那老执事的身上!

    「呃啊!」

    方才还趾高气扬、唾沫横飞的老执事,猝不及防之下,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当头压下!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头都擡不起,视线里只能看到林长珩的靴子,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连连哀求:「结、结丹————真————真人?!」

    「小、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真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求真人饶命!饶命啊!

    租金————租金小人马上退!全额退!不不不!加倍退!只求真人饶过小人这条狗命!」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铁面强势」?

    这股突如其来的、属於结丹真人的强大灵压,自然也瞬间惊动了整个山灵殿一层!

    所有正在办事的修士,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尽皆感到心神剧震,呼吸不畅,下意识地停下手中动作,敬畏地看向灵压源头————

    那位看似普通的青袍修士。

    众执事更是慌忙从各自位置站起,脸上带着震惊与惶恐,齐齐朝着林长珩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敬畏:「我等见过真人!」

    「恭迎真人驾临!」

    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此刻落针可闻,只有那老执事磕头求饶的「咚咚」声和颤抖的哀告声在回荡。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一名原本在二层办公、闻气息急忙赶下来的假丹境界管事,快步来到近前。

    他先是对林长珩抱拳一揖:「晚辈来迟,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前辈,万望真人海涵!」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也不用问,狠狠瞪了那还在磕头的老执事一眼,然後转身对林长陪笑道:「真人放心,此事定会给真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剩余租金与押金,即刻全额退还!此外,此等有眼无珠、败坏仙城声誉之徒,定当严惩不贷!」

    林长珩神色平淡,收回了灵压。

    那老执事顿时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罢了。」

    林长珩看了一眼那假丹管事,语气听不出喜怒,「便给道友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

    他自光缓缓扫过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执事与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谨告诸位,往後做人做事,也切勿太过傲慢,目中无人了。

    「是!谨遵真人教诲!」

    假丹管事连忙应声,场中其他人也纷纷低头称是。

    很快,手续办妥。林长的租赁令牌被收回,一个装有全额退还的灵石的储物袋,被那假丹管事双手奉上。

    林长珩接过,看也未看那瘫在地上的老执事,对假丹管事略一领首,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苏霜绦连忙跟上。

    走出山灵殿,门外寒风凛冽,雪花飘飞。

    林长珩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法力将苏霜绦笼罩。

    「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刺自的青色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漫天风雪中,消失不见。

    留下山灵殿内,一众心有余悸的执事与修士,以及那个面如死灰、踢到了铁板,仍瘫倒在地的老执事。

    空中,遁光之内,苏霜绦感受着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脚下迅速变小的仙城轮廓,虽然没有看法力裹着她的林长,但脑海中仍不断回放林长珩在山灵殿中的姿态。

    心跳如鼓,峰峦起伏!

    方才林兄那雷霆威压与淡然姿态,才是结丹真人该有的威仪与从容。

    我辈修士当如是!

    越国。

    位於宋地北侧,与元山国西北部接壤。

    对他国修士而言,越国最着名的,便是其为真正的水泽之国。滋养宋地【紫极宗】和【玄冰谷】区域内诸多大江大河的源头活水,几乎都发源於此。

    林长本以为,见过宋地的山川林地、金国的雄关平原、元山国的奇峻山城,眼界已然开阔。

    然而,当他真正驾驭灵舟,载着苏霜绦,自元山国西北边境进入越国疆域之後,俯瞰下方大地,才发觉自己的想像力还是过於匮乏了!

    这里的地貌,彻底颠覆了「陆地主宰」的寻常认知。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无边无际、水光接天的浩渺景象!

    不是江河湖泊镶嵌在陆地之中,而是一块块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陆地,如同斑驳的

    补丁,星星点点地「镶嵌」在无穷无尽的水域之中!

    据苏霜绦所言,越国陆地面积粗略估计,恐怕只占整个国土面积的四五成,甚至更少。其余全是江河、湖泊、沼泽、湿地交织成的庞大水网,水系之复杂,水量之丰沛,令人叹为观止。

    许多城池、坊市并非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直接修建在水面之上,依靠粗大的灵木桩基打入水底,或以阵法凝固水域,形成一片片漂浮的「水上城镇」。

    建筑多为木质或特殊石材,轻盈精巧,廊桥相连,舟楫穿梭其间,别有一番异地风情0

    而那些面积稍大的「岛屿」陆地,则成了宗门、家族或重要设施的聚集地,如同汪洋中的大型堡垒。

    更有无数体型庞大如移动岛屿般的楼船、画舫、甚至由数十上百艘船只连接而成的「船城」,在水域中缓缓航行,它们本身就是集居住、交易、生产、防御於一体的水上社会。

    「越国水行灵脉遍布,因此水属性功法盛行,水中妖兽、灵植资源也远比其他地方丰富。」

    灵舟飞行过程中,苏霜绦指着下方景象,细细为林长珩讲解着越国的风土人情,「许多坊市交易,甚至直接在船上或水上平台进行。陆生妖兽和灵材反而相对稀缺。」

    林长珩眼眸中神光四射,将景象收入眼中,心里也不由啧啧称奇。

    只见苏霜绦顿了顿,补充道:「也正因如此,越国修士对於水下探险、深水采掘、以及利用水脉布阵等,都有独到之处。那处结丹洞府藏於数百丈江底,在此地倒也不算特别稀奇。」

    林长一边驾驭灵舟,一边记下这些信息。环境决定生存方式,了解一地风土,对行事大有裨益。

    两人从元山国与越国交界处进入,一路向西北方向飞遁了约七八千里,来到越国南部,靠近苏霜绦所述的那处【落星江】流域。

    在一处规模不小的水上坊市短暂落脚,女修补充了一些越国特产的避水、净水符籙,并购买了一份详细的水系图,两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苏霜绦前往她位於另一处水域的旧日洞府,去取那枚备用的联系符籙。而林长珩则带着水系图上标记的【落星江】及洞府大致方位,独自前往查探。

    「霜绦万事小心,取到符籙後,按计划汇合。」

    林长珩递出一枚留有气息的感应玉符。

    「林兄也是。」

    苏霜绦行礼而去。

    目送苏霜绦驾着新购的法舟消失在烟波浩渺之中,林长不再耽搁,重新驾起灵舟,朝着【落星江】方向疾驰而去。

    晋升金丹後,他的法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筑基期,全力催动之下,灵舟速度比来时又快了三成,破开湿润的空气与淡淡云雾,如同青色流星划过水天一色的天际。

    三成不是林长珩法力的极限,而是灵舟的极限,再猛烈些,只怕灵舟要毁坏。

    得不偿失,所以悠着点了。

    不到两日功夫,他便已抵达水系图上标记的【落星江】流域上空。

    此江果然不愧「落星」之名,江面宽阔处足有数十里,烟波浩渺,水势平缓却深不见底,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银光,宛如星河坠落凡间。

    两岸是连绵的湿地与低矮丘陵,植被茂盛,人烟稀少。

    按照苏霜绦描述的一处形似卧牛的山丘对岸,作为方位参照,林长珩很快锁定了目标区域。

    他悬浮在高空,强大的金丹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仔细地扫过下方方圆十九里的水域、岛屿、乃至空中。

    「没有可疑修士驻留————连筑基修士的气息都基本没有,只有零星几个练气期的渔修或采珠人在极远处活动。」

    林长珩心中了然。

    看来,那夥人要麽认为洞府已无价值,要麽就是苏霜绦等人「消失」後,他们并未长期驻守此地。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身处这浓郁的水行灵气环境中,早已没了当初因为身具火法产生的不适与隐约的压制感。

    虽然火系术法的威力在此地会受些许环境影响,但以其金丹法力的精纯与雄厚,这点影响已微乎其微。

    确认周遭安全後,林长珩不再犹豫。他收起灵舟,身形一晃,如同飞鸟投林,自高空骤然俯冲而下!

    在即将接触江面的一刹那,【水影潜行妖法】已然施展开来!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入水声。

    江面只泛起一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林长珩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深邃幽暗的江水之中,如同水滴回归,不可能引起任何注意。

    入水之後,【水影潜行妖法】效果展现,他如同一道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的阴影,顺着江水的流向与暗涌,朝着记忆中的江底岩窟裂隙位置,笔直地下潜、钻入!

    三百丈深度,对凡人、练气修士而言是绝域,对於筑基修士也颇为困难,但对金丹修士而言,不过等闲。

    水压与黑暗,都无法阻挡他的探查与身体的行动。

    林长目光锐利,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向那隐藏在江底淤泥与乱石之下的结丹洞府入口。

    「咦!」

    林长珩颇为简单地找到了入口所在,进入了因为阵法破裂,所以江水、泥沙倒灌到洞府之中,但却没有什麽鱼虾水草之类————

    他心中有些觉得不对劲,却不是因此,但也一时想不起来,这不对劲之处,到底落在哪里。

    「咻!」

    就在此时,忽然水波一动,一道水下黑影如电般窜来,极其迅速犹如水中电光。

    林长珩头也未转,只是随意擡手、屈指一弹,一道剑芒闪过。

    打算偷袭的黑影直接利落地分裂两半,竖切断口平滑,而後血液浮现,在水中弥漫开来。

    林长珩被打扰了思绪,便乾脆放下,神光扫去,发现正是一只长条形、带着腹鳍、利齿的二阶鱼妖。

    还是第一次击杀鱼类妖兽,他探手将分裂两半的屍体摄来,提取精血後略加感应,发现精血不够【玄灵级别】。

    摇了摇头,了然无趣地将鱼妖屍体丢入了【壶天福地】之中,让自己的一龟一虎尝尝河鲜。

    毕竟它们是真没有见过「猪」跑。

    而後开始在漆黑的这水下洞府之中,查看起来。

    林长珩相信,如果有什麽隐秘、秘地,定然逃不过他的神识、神光,再加上【闻风辨灵】秘术的组合套餐。

    「这是?」

    很快,林长珩就一路查看到了洞府的深处,是一处打坐的密室。

    里面都是一些石质的家具用具,如今都被打得碎裂不堪,显然都被仔细检查过了,就连石床,也被大卸八块,没有遗漏。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林长珩才脑中忽地一闪,想起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源头所在。

    那便是————

    灵脉!

    这处洞府,竟然没有灵脉存在。

    一般而言,到了结丹境界,灵脉的重要性是大幅度增加的。

    如果说练气筑基还可以硬着头皮,牺牲修炼速度,单纯使用丹药来堆,而无需灵脉。

    但到了结丹期,这种做法就直接不可行了。

    因为结丹修士的修行,是不能长期离开灵脉的。

    林长珩也是结丹,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这位结丹修士显然不同,洞府都建立在此,还有炼器室、灵药园、育虫室等等,功能多样、划分细致,显然就是久待之地。

    所以,两者合到一起来看,就颇为奇怪!

    「有着这些功能的存在,便不可能是放弃了道途的结丹修士了,那为何没有灵脉的存在?」

    林长珩飘在冰冷的江水之中,开始思索。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此座洞府原先具有灵脉,只是後来枯竭,或者被其他修士人为抽走了。

    二则是,此地并无灵脉,但这位结丹修士,存在另外的——可以代替灵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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