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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检查，定位器被拆除。安保团队没有立即销毁它们，而是交给警方作为调查证据。
原定路线全部取消。
车队分成三组，从不同出口离开产业园。
真正的运输车混在普通物流车辆中，由两辆没有明显标志的汽车暗中护送。
考察团则临时增加了午餐交流环节，晚一个小时再前往实验基地。
下午两点四十分。
车队重新出发。
苏寒仍在一号商务车。
这一次，直到车队驶出产业园，他都没有发现明显跟踪车辆。
然而进入跨江隧道以前，一辆白色轿车连续两次变道，始终保持在车队右后方。
正常情况下，这并不足以说明问题。
可白色轿车驾驶员戴着帽子和口罩。
副驾驶座位上，还放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
苏寒没有立刻示警。
他先观察了两个路口。
白色轿车一度被公交车挡住。
三分钟后，又从另一条辅路追了上来。
这就不是巧合了。
“秦队，右后方白色轿车疑似跟踪。”
苏寒报出车牌。
秦海立即让后车确认。
白色轿车似乎发现自己已经暴露。
在进入隧道前突然加速，试图从右侧超过一号商务车。
负责护卫的越野车迅速向右靠拢，封住超车空间。
白色轿车没有减速。
反而猛地打了一下方向。
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擦在一起。
车内的海外客户终于发现异常。
有人惊呼一声。
翻译连忙解释，让他们不要离开座位。
“稳住车速。”
秦海在通讯频道下令。
“不要与对方碰撞。”
“前车带客户通过隧道。”
“后车记录证据并报警。”
白色轿车连续鸣笛。
副驾驶车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体，将一只装满红色液体的塑料袋砸向商务车前挡风玻璃。
司机下意识偏头。
苏寒已经先一步开口：
“不要打方向。”
塑料袋在玻璃上炸开。
红色液体瞬间遮挡大半视线。
司机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没有急踩刹车。
雨刷器迅速启动。
可液体十分黏稠，一时无法完全清除。
前方就是隧道入口。
两侧车流密集。
如果商务车突然减速或者变道，极有可能引发连环碰撞。
苏寒身体前倾，从两张座椅中间看向前方。
“保持当前方向。”
“前面四十米，车道轻微向左。”
“三十米。”
“二十米。”
“现在向左修半圈。”
司机按照他的指示调整车辆。
商务车稳稳驶入隧道。
与此同时，韩东拿出车内矿泉水，准备从车窗清理玻璃。
苏寒按住他的手。
“不要开窗。”
“对方还在右侧。”
话音刚落，又一只装有液体的塑料袋砸过来。
这一次落在后车门上。
白色轿车显然不敢制造严重交通事故，只想迫使车队停下。
隧道里有监控，警方也已经赶来。
只要保持行驶，对方坚持不了多久。
可方浩盯着窗外，忽然喊道：
“他要撞过来！”
白色轿车开始向左挤压。
商务车与隧道壁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小。
秦海所在的越野车被另一辆灰色汽车阻挡，暂时无法靠近。
司机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
他既要依靠残余视野保持方向，又要防止右侧车辆撞击。
苏寒快速观察前方。
隧道内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处紧急停车带。
最近的一处在两百米外。
“加速。”
他忽然说道。
司机一愣。
“什么？”
“加速十公里。”
“别跟他并排。”
司机几乎是本能地踩下油门。
商务车向前蹿出。
白色轿车没想到目标车辆会突然提速，落后了半个车身。
“继续。”
苏寒盯着后视镜。
“前方一百五十米有停车带。”
“过了指示牌以后减速。”
“把他引到前面。”
司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商务车继续加速。
白色轿车果然跟了上来。
就在接近紧急停车带时，司机突然平稳减速。
白色轿车因为速度过快，一下冲到商务车前方。
后方护卫越野车趁机加速，插入两车之间。
白色轿车再想靠近，已经没有机会。
驾驶员意识到行动失败，立即向紧急停车带变道，似乎想掉头逃离。
可隧道前后出口都已有警方车辆赶来。
不到五分钟，白色轿车被拦截。
商务车驶出隧道后，在安全区域短暂停车。
工作人员清理挡风玻璃。
车内客户惊魂未定。
一名海外集团负责人主动找到苏武，通过翻译说道：
“刚才那个年轻人很镇定。”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司机可能会本能地急刹车。”
“你们的安保团队非常专业。”
苏武看向后排。
“他还不是正式队员。”
“只是第一次参加实习。”
那名负责人明显有些惊讶。
“实习？”
“那贵公司的正式标准，一定非常高。”
方浩听见翻译的话，悄悄对苏寒竖起大拇指。
“许组长，你这次真露脸了。”
“先别急着夸。”
苏寒道：
“你刚才喊的那一声，车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那是示警。”
“音量再大一点，可能不用通讯器，后车也能听见。”
“情况紧急，控制不住。”
“回去练练。”
“怎么练？”
苏寒认真想了想。
“晚上对着枕头喊。”
方浩差点笑出声。
任务仍在继续。
下午四点，考察团顺利抵达实验基地。
真正的样品也通过备用路线提前送达。
后续参观没有再发生意外。
警方初步调查结果显示，白色轿车上的两个人与早上的面包车人员来自同一伙临时雇佣者。
他们得到的指令，是尽可能拖延车队行程，制造现场混乱，并拍下考察团成员慌乱离场的视频。
幕后指使者是否与商业纠纷有关，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晚上七点，考察团返回酒店。
首次实践任务正式结束。
所有安保人员回到粤州分部进行复盘。
秦海没有因为任务完成就只说好话。
“今天暴露的问题不少。”
“外围调查不到位。”
“物流中转点人员管理混乱。”
“车队进入隧道以前，没有及时把疑似跟踪车辆隔离。”
“如果对方不是泼洒颜料，而是采取更加危险的方式，后果不会这么轻。”
他说完，开始逐组点评。
轮到实习学员时，十个人全都坐直身体。
“陈峰，执行命令没有问题，但应变太慢。”
“韩东，行动稳定，主动观察不足。”
“方浩——”
方浩屏住呼吸。
“警觉性有进步。”
“就是嗓门太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方浩一本正经道：
“我回去以后对着枕头练。”
秦海愣了一下。
“谁教你的？”
方浩立即指向苏寒。
“许川。”
苏寒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
“秦队，我只是提供训练建议。”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不累。”
“主要是方浩比较配合。”
秦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收起笑意。
“许川。”
“到。”
“今天你的表现，我单独说。”
“发现路口异常车辆，注意到运输箱划痕，判断定位装置的真正用途，又在隧道内协助驾驶员稳定车辆。”
“几次关键情况，你的判断都没有错。”
“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任务的学员来说，很出色。”
“不过，你也有问题。”
方浩下意识看了苏寒一眼。
在他看来，许川今天的表现几乎挑不出毛病。
秦海继续道：
“你习惯自己判断，自己解决。”
“很多时候反应比别人快，所以容易把队友甩在后面。”
“隧道里情况紧急，你直接指导司机没有问题。”
“但在运输箱那件事上，你发现疑点以后，应该更早与正式队员同步完整判断。”
“团队任务不是个人考试。”
“你看见的东西，需要让其他人也看见。”
苏寒没有辩解。
“明白。”
这个评价十分准确。
长期执行特殊任务，让他习惯依靠自己的能力处理问题。
因为过去许多时候，他身边根本没有能够配合的人。
可许川现在是一名安保实习学员。
在团队里，正确传递信息与作出正确判断同样重要。
复盘结束后，苏武走进会议室。
原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集团管理人员纷纷停下。
“苏总。”
“苏总。”
苏武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今天的任务出现了一些意外，好在人没有受伤，样品也安全送达。”
“客户对我们的处理结果很满意。”
“不过满意不代表没有问题。”
他看向几名安保部门负责人。
“秦海复盘提到的内容，三天内形成整改报告。”
“物流中转点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以后涉及保密项目的运输，不得因为任务等级不高就沿用普通流程。”
“明白。”
几名负责人同时回应。
苏武又转向十名学员。
“你们第一次参加实践，感觉怎么样？”
方浩坐得笔直。
“报告苏总，比训练刺激。”
“刺激？”
苏武看着他。
“安保不是让你们寻找刺激的工作。”
方浩顿时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妥。
“我的意思是……现场情况变化很快。”
“跟训练确实不一样。”
“知道不一样就好。”
苏武并没有继续训他。
“今天你们有些人表现不错，也有人全程只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
“这不丢人。”
“第一次出去，先学会不添乱，再学会解决问题。”
“真正可怕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知道自己能力不足。”
众人认真听着。
安保集团的几名高层同样没有插话。
在集团内部，苏武极少进行冗长讲话。
但只要他开口，没人敢把他的话当成形式。
苏家旗下有很多产业。
安保集团并不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却是苏武投入精力最多的公司之一。
因为他始终认为，安保行业交付的不是普通商品。
客户把生命和财产安全交过来，公司就不能用“差不多”应付。
苏武的目光最终落到苏寒身上。
“许川。”
“到。”
“秦队对你的评价很高。”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句话听着很稳重，但没什么用。”
苏武说道：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用故意往下压。”
“年轻人有点锐气不是坏事。”
“只要别把锐气变成自负。”
苏寒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然不是故意谦虚。
只是面对苏武，这一句表扬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以前在家里，苏武从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说话。
“三爷爷”这三个字喊得一向恭敬。
私下相处时，却又像真正的大哥一样照顾他。
如今两人近在咫尺。
一个是苏氏集团负责人。
一个是刚进入重点培养名单的普通学员许川。
苏寒压下心中情绪，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那我换个说法。”
“苏总，我今天表现确实不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浩没忍住，低头憋笑。
苏武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
“不过你后面是不是还想加一句？”
“有。”
“说。”
“表现这么好，实习补贴能不能高一点？”
众人终于笑出声。
秦海抬手按了按额头。
“我就知道。”
苏武看着苏寒。
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这种说话方式，让他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可再仔细去看，眼前这张脸完全陌生。
声线、神态乃至细微动作，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同。
何况那个人身份特殊。
根本不可能跑到自家武道中心，顶着假身份参加安保培训。
苏武只把那一瞬间的熟悉，当成了错觉。
“实习补贴按照制度发。”
“你找我也不能多拿。”
“那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你倒是现实。”
“租房、吃饭都要花钱。”
苏寒笑道：
“总不能让方浩天天请我吃食堂排骨。”
方浩赶紧道：
“苏总，他胡说。”
“我只欠他一份。”
现场气氛轻松了一些。
苏武却没有忘记正事。
“许川、韩东、陈峰、方浩，你们四个人暂时编入第三行动队的实习小组。”
“接下来两个月，在不影响基础训练的前提下，可以继续参加低风险任务。”
“其他学员根据今天的表现，由教官重新安排。”
“机会不是固定的。”
“这次没有入选的人，下一次可以争取。”
“入选的人如果表现不好，也会被随时换掉。”
“是！”
众人齐声回答。
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方浩一路跟在苏寒旁边，嘴几乎没停过。
“第一次实习就进第三行动队，你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请？”
“你表现最好。”
“表现好就得请客？”
“这是传统。”
“谁规定的传统？”
“我刚刚规定的。”
“那我也定一个传统。”
“什么？”
“提出请客的人负责买单。”
方浩立即改口：
“其实我不饿。”
韩东在旁边道：
“我饿。”
“你是哪边的？”
“实事求是那边。”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出口。
苏武的车正好从地下通道驶出来。
车窗降下一半。
“许川。”
苏寒停下脚步。
“苏总。”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的训练可以晚一个小时。”
“谢谢苏总。”
“还有。”
苏武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你在格斗方面欠缺的东西，不是短时间能补齐的。”
“下次我来武道中心，再陪你练一场。”
苏寒笑道：
“苏总，您这是准备再打我一次？”
“怕了？”
“那倒没有。”
“我只是提前确认一下，挨打算不算工伤。”
苏武再次被逗笑。
“算。”
“医药费集团出。”
“那我放心了。”
车窗缓缓升起。
轿车驶入夜色。
苏寒站在原地，看着尾灯逐渐远去。
方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苏总真能聊。”
“他好像很欣赏你。”
“优秀学员，领导欣赏很正常。”
“你刚才就不怕说错话？”
“怕什么？”
苏寒收回视线。
“他又不吃人。”
方浩感慨道：
“你心态真好。”
“换成我，跟苏总说话的时候，脑子里至少先过三遍。”
韩东淡淡道：
“所以你只适合说一句。”
“哪句？”
“苏总好。”
方浩追着韩东就要理论。
苏寒走在两人后面，笑意渐渐浮现在脸上。
这场任务里，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
没有表现出超出许川身份的格斗能力。
没有展现真正的战术水平。
做出的所有判断，也都能用观察仔细和理论扎实进行解释。
苏武没有认出他。
安保集团的人只会认为，武道中心发现了一个值得培养的新人。
接下来，只要红桃组没有任务，他就能继续留在这里。
以许川的身份参加训练。
以实习队员的身份接触更多实践。
甚至可以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与苏武保持一种全新的相处方式。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却也不坏。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唐佳怡在合租群里发来消息。
“任务结束了吗？”
苏寒回复：
“结束了。”
周楠：“受伤没有？”
“没有。”
唐佳怡：“晚饭吃了吗？”
“还没。”
几秒钟后，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餐桌上放着一只盖好的砂锅。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给第一次实习顺利结束的许先生留的，回来自己加热。”
苏寒看着照片，打下一行字。
“谢谢两位室友。”
周楠很快回复：
“别感动。”
“锅要洗。”
苏寒：“……”
唐佳怡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方浩凑过来想看。
“谁给你发消息？”
“室友。”
“女室友？”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关心一下组长的生活。”
苏寒将手机收回口袋。
“今晚的食堂排骨，看来只能你自己吃了。”
“谁说我要请你？”
“不是你刚才提议聚餐？”
“我那是客气一下。”
“我现在接受了。”
“来不及了。”
“怎么来不及？”
“我已经取消邀请。”
“方浩，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知道吗？”
“讲义气？”
“想得美。”
“那是什么？”
“脸皮足够厚，遇到危险时可以当防弹板。”
“许川，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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