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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没有过于执着于袆衣伴驾这件事,也没有追究蒙古女封后的谣言,一句简单的学规矩,既是大度,也留有后手。反正任太后是无论如何没有这种手段的。张荷华三人带下去后,张太后就开始了和任太后的闲聊模式,询问南京生活和朱慈炅的成长故事,颇有些家长里短,其乐融融的模样。
朱慈炅却有些坐立不安,索性借口查看晚宴准备,并确认诸王是否已回宫,离开了偏殿。
张太后也没有阻止,她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停留一天,来日方长,或许她也需要和内阁先生们沟通后才能决定自己的立场态度。
无论归京还是迁都都是大事,张太后是一个谨慎的人,她在北京也不是当真天天吃斋念佛的。
几年不见,她和朱慈炅之间也非常陌生了。儿子的变化非常大,相比于当初,现在更自信,胆子也更大,手段更凌厉了。
出了柔仪殿,朱慈炅第一时间来到监国司,将李实和卫时忠叫到了跟前。
“查一下,北京是什么人打算把手伸进皇家银行。李朝钦的密档找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见到朱慈炅一脸严肃,李实和卫时忠都有些紧张,见朱慈炅坐着不走,要当面看他们处理,两个人的压力瞬间拉满。
杨朝也很快亲自“滚”到朱慈炅面前,指挥人将北京的情报一箱箱打开,就在朱慈炅眼皮底下现场办公。
他都准备到神宫监养老了,不过朱慈炅觉得他在东厂时代就一直管理档案,干得不错,也非常熟悉,只是让李国辅给他做助理,希望他老人家再坚持两年。
朱慈炅亲自坐镇,五卫一厂的强度瞬间拉满,一顿鸡飞狗跳。天见可怜,他们这两天的工作重点全在安保了,眼看都要结束了,结果大大大领导要亲自过问情报,这没地说理了。
南京城他们正规的不正规的情报点,信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大量飞起,还有马蹄声出城向北,应急车船紧急启动。
五卫一厂的所有人都很紧张,不知道哪个掌柜的要倒霉,反正态度是必须拿出来了。
监国司大珰之一的纪用撤掉皇城安保,回宫准备下班,刚进监国司就被人撞了个满怀,大怒正要发作。
撞他的小太监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连忙止住他,手指指向房间内。
“皇,皇爷在里面。”
监国司大殿内的朱慈炅,坐在刘若愚平时的位置上,皱着眉头,翻看着情报档案。这些东西太多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有,他平时收到的情报都是李实他们挑选整理过的大事。
方正化和王坤护卫在他左右,方正化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只不过他没有朱慈炅那么敏感,太后一问就知道有问题。
而王坤和监国司的人一样两眼迷茫,说起来他也是监国司负责联络的大珰,所以他也在帮着杨朝他们搜素关键词,“银行”。
银行这个关键词涉及的事情也是真心不少,什么打官司的,催债的,放贷的,谁谁谁资产有问题的,甚至还有新型行贿的。
朱慈炅此时正在看的就一个疑似行贿案,涉及到南京户部右侍郎吴宗达,有人高价买了吴家一个小厂的沙石。
几方土卖了上万银元,这他喵的南直人真的是人傻钱多。胆子也真肥,还银行转账。你别说,人家还依法纳税了,行贿都成合法收入了。
监国司也没有查到吴宗达到底在什么地方给人方便了,所以这个事只能存档,根本就没有报给过朱慈炅。
朱慈炅看到只觉得心累,因为吴宗达已经是准退休人员了啊,这个时候因为这个事把这老头抓起来,影响更恶劣。
朱慈炅想把这事送到吴宗达案头,让他也送自己价值上万的几方土看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特务政治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魏征不说了吗,“不痴不聋,未堪作大家翁。”
杨朝不愧是个老特务,很是强悍,很快就整理了一些情报,并且做出了分析。
“小皇爷,老奴有方向了。”
朱慈炅将手头档案一合,看向老太监。
“你说。”
杨朝取下鼻梁上的叆叇,将手中几页纸合拢。
“对银行有想法的老奴这里整理出来主要有五个人。一是晋商范永斗,此人拉拢了一批人,一直在游说朝中得力人士,想要开放办私人银行。”
朱慈炅皱着眉头,晋商能不能影响到皇宫,南京肯定不行,北京嘛,还真不好说。朱慈炅从杨朝手中接过几张纸,其中一张,韩爌两个字突然刺眼无比。
“继续说。”
杨朝摊开第二叠纸页。
“第二是河南棉布商人康万钟,此人和太康伯有交集。曾为私盐贩子,后来转型为皇勋公司提供棉花,销售棉布,是诚意伯府上的座上宾。
他曾经以地作抵押在户部银行贷得巨款,他说过银行巨利,想鼓动太康伯开银行,当初皇勋公司提出要办皇勋银行背后就有此人的影子。”
朱慈炅大感震惊,河南商人,好小众的词,大明存在豫商吗?但他很快释然,在他推行的重工重商政策下,河南人也不是傻子,张太后不就是河南人。
此人能搞私盐,肯定和江南联系紧密,肯定也算一个势家,再靠上勋贵的关系,当然要起飞。能够联系到太康伯,当然就能影响到张太后。
“列为重点,加强监控调查。”
杨朝、李实、纪用、卫时忠在下面齐声应是。杨朝同样将康万钟的资料送到案头,继续道:“第三个人是侯恂。”
朱慈炅瞬间抬头,目光透出一股寒意。
“怎么回事?”
杨朝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很老实的开口。
“户部银行曾经违规批发贷款,被杨嗣昌查处,责令追回,所以侯恂和杨嗣昌有了些矛盾。朝中有部分官员,曾经多次聚会,想要推侯恂取代杨嗣昌。其中,有些信件往来北京。”
朱慈炅笑了,目光看向李实。
“李实,这个事也不报给朕知道吗?”
李实的胖脸上全是汗水。
“皇爷,奴婢的错。我只看到了官员聚会的情报,以为只是他们日常对朝中人事的指手画脚,没有联系到杨嗣昌和侯恂当初的小小争吵。”
朱慈炅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长点脑子!继续。”
杨朝对李实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继续开口。
“第四个是杨光旦。”
朱慈炅笑了。
“朕表叔?”
杨朝默默点头。
“是的,是荣昌公主第三子。”
朱慈炅无语了,大姑祖母还真能生,一个杨光皋搞砸了宝源,一个杨光龙丢掉锦州,现在又出来一个杨光旦,真是操蛋!
“他要干什么?”
杨朝看向手中情报。
“他纠集了几位驸马后人,想要成立一家皇女公司,不过他们没有什么钱,所以把主意打到了皇家银行。他觉得他可以替陛下管钱。”
朱慈炅气笑了。
“他不会以为朕的大姑祖母能护他一辈子吧,蠢得让人无话可说。第五个是谁?”
杨朝顿了一下,但还是开口。
“老奴没有证据,但有些猜测,这第五个人可能是文华殿大学士张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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