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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江风一拳轰出。萧澜来不及闪躲，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极为刺耳。
萧澜的双臂骨折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三面断崖，最终砸入一座山丘之中。
山丘塌了半边。
烟尘弥漫。
萧澜从碎石中爬出来，嘴里吐了两口血，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渡劫巅峰战力强者的肉身恢复力终究不是盖的。
但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以及一丝丝……忌惮。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从仙界流落到这个中千世界。
一路上见过太多天才，杀过太多强者。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金丹境的年轻人，能操控天魔躯体打得他连连后退。
“这小子太古怪了。太邪性了。”
萧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让他成长起来，那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敌人。
“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必须在这里将其歼灭！”
萧澜做出了决断。
他深呼吸。
体内深处，一股他平时刻意封印着的力量开始苏醒。
那是一种与冰系灵力截然不同的气息。
更纯粹。
更凝练，更古老。
萧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虚空变色。
天空中，灵力汹涌汇聚，化为一根直径百丈的巨大手指虚影。
手指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
它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指天魔。
江风操控着天魔躯体，抬头看着那根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指。
他愣住了。
不是被吓到了。
而是——
“等一下！”
江风的声音从天魔体内传出。
萧澜冷哼。
“现在想求饶？晚了！”
他心有余悸。
这小子太古怪了，太邪性了。
如果不趁现在彻底解决，后患无穷。
“不是求饶。”
江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问你。”江风咽了口唾沫，又道：“你这是《灭神指》吗？”
萧澜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金色手指虚影悬在天魔头顶，距离不足百丈，却突然停了。
不是萧澜停的。
是他被这句话惊到了，灵力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你怎么知道《灭神指》的？”
萧澜的声音变了。
之前的杀意、冷漠、从容，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震惊。
“我师父传我的。”
江风说完这句话，解除了天魔分身。
不解除，江风也很难继续操控了。
操控天魔分身对精神力和灵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修为境界还比较低，难以长时间维持天魔形态。
他也没想到这个萧澜这么难杀。
漆黑的天魔躯体重新被收入储物戒中。
江风以本尊的金丹境身躯站在原地。
他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处，一颗金色的光点凝聚。
光点很小。
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和法则气息，与萧澜虚空指几乎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比萧澜的更纯。
更正。
更接近本源。
金色光点从江风指尖射出。
那道金光虽然微小，但萧澜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符文。
每一丝法则波动。
每一缕灵力运转的轨迹。
真正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灭神指》。
萧澜的右手缓缓放下。
天空中的巨大手指虚影消散。
金色的灵力碎片如雪花般飘落，落在两人之间。
萧澜降落到地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江风面前，目光死死盯着江风的右手食指。
沉默了很久。
“你说，这是你师尊传你的功法？”萧澜道。
“是。”
“除了灭神指，你还有什么凭证？”萧澜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风想了想。
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半个巴掌。
通体温润，呈淡青色，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萧”字。
这是当初便宜师父萧幕留给他的，说是可以拿着去地球古武界的青元宗走后门。
江风入古武界后，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没加入青元宗，也一直没用上这玉佩。
看到玉佩的瞬间。
萧澜的手开始颤抖。
他伸出手，接过玉佩。
指腹摩挲着玉佩表面的“萧”字，触感温凉，一如很多年前。
他的眼眶红了。
一颗浊泪从这个渡劫巅峰战力强者的眼角滚落。
“主人…”
萧澜的声音哽咽。
看着老者突然老泪纵横的样子，江风懵了。
“那个…你跟我师父什么关系？”
萧澜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但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
“我是你师父的仆人。萧澜。”
江风：“……”
“等等。”
“你是我师父的人？你是我师父的人你来杀我？？”江风一脸不可思议：“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我可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对我可是关怀备至，恨不得把我当亲儿子养。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话非常假。
实际上，江风的便宜师父给了传了《灭神指》和玉佩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他收江风为徒，也只是随意而为。
萧幕的原话是，“你是我亲传弟子中天赋最差的，只是觉得和你有缘，就收了你做弟子。”
所谓的有缘，其实就是江风给他替付了做足疗的钱。
“那老头估计都忘了我的这个关门弟子了吧！”江风心道。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面对江风的指责，萧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此前根本不知道江风和他的主人有任何关系。
如果知道，别说杀，他连天机城的城门都不会靠近。
主人的亲传弟子也算是他的小主人了。
“我不知道你是主人的弟子。”萧澜尴尬道。
“那你倒是先查清楚再动手啊！差点就被你弄死了！师父那么疼我，他要知道知道这事，非活剥了你不可。”
江风继续扯虎皮做大旗。
“抱歉。”
“对了。”这时，江风想起什么，又道：“师父说，他是因为爱我，所以才收我为徒，并不看天赋。还说，我的师兄师姐都是天才，真的假的？”
江风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江风，读心术、透视眼，丹田还有一颗世界树，现在又有天魔分身和天人分身，你还觉得我天赋差吗？
“这...”萧澜顿了顿，又道：“确实。你的师兄师姐都是诸天万域的顶尖天才。你跟那些妖孽比起来，的确差不少。不过，你来自小千位面，能有这天赋已经不错了。”
江风嘴角微抽。
“看来，老头没说谎。但我也不差啊。早晚有一天，我要向那便宜师父证明，我也是天才！”
这时，萧澜目光落在江风的右手食指上，又道：“你的《灭神指》修炼得不错，已经修炼到地儿式了。法则领悟的层次已经超过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水准。”
他是真心赞叹。
《灭神指》是主人偶然得到的一部上古功法。
只有主人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对了。”江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这《灭神指》，很多人会吗？”
他想起了之前月神教的那个圣女，她施展的功法气息与灭神指极为相似。
萧澜摇了摇头。
“《灭神指》只有主人的亲传弟子才能修炼。我刚才施展的叫《一阳指》，形似而神不似，是根据《灭神指》第一式衍化出来的。前期威力与《灭神指》相当，但后面差得远了。《灭神指》一共十三式，准确点说是十二式。第十三式【寂灭时空】是将前十二式招式融合后的终极大招。施展第十三式【寂灭时空】的话...”
萧澜顿了顿。
“一指可破苍穹，可爆星球，甚至可以击穿一个低等位面。”
江风吸了口凉气。
击穿位面？那是什么概念？
“灭神...难道不是说说？？真能灭神？？”
江风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脸震惊。
神既是天道。
“这玩意能斩杀天道？但师父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斩杀天道的主啊。”
这时，萧澜又道：“主人也远远没能将《灭神指》修炼到极致，他最高才修炼到第十式，但已经足以横行仙域了。”
“原来如此。”江风顿了顿，突然又道：“那你还教过其他人《一阳指》吗？”
“有。月神教的圣女颜冰，是我在墨星收的徒弟。”萧澜道。
“好吧。”
果然是那个颜冰。
之前在地下城交手的时候，江风就觉得她的功法气息与灭神指有几分相似。
现在总算对上了。
“对了，萧老，你给我讲讲我师父的事呗。”江风道。
萧澜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为什么？”
“为你好。”
萧澜看着江风，目光复杂。沉默了数息后，才又道：“我只能告诉你，你师父有一个敌人。一个远超你想象的敌人。他不告诉你这些，大概是不想让你卷进来。”
江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能感觉到萧澜语气中的沉重。
那种沉重不是装出来的。
是一个见过太多腥风血雨的老人，在提起某些事情时，发自骨髓的忌惮。
“好吧。”
江风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知道。
而是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知道了也没用。
等他有实力了，这些事自然会一件件浮出水面。
“那件事先放一放。”江风收拾了下情绪，然后走到江小小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
世界树的能量再度涌入江小小体内。
“疼不疼？”
“废话。被渡劫巅峰战力的老东西拍了一掌，你说疼不疼？”江小小没好气道。
她的目光越过江风，看向站在远处的萧澜，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放心。是自己人。”江风道。
“自己人打我打这么狠？”
“这事确实是个误会。我愿意道歉。”
随后，萧澜拿出一个储物戒，给了江小小。
江小小瞅了一眼，大喜。
“里面什么啊，让我瞅瞅。”江风道。
江小小麻溜的把储物戒收了起来。
“这是给我的赔礼。”江小小道。
江风微汗，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是白荷带着丰都营的人赶来了。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了，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
“我们先离开这里。”江风站起身。
他看了萧澜一眼。
萧澜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离开了这里，一起朝天机城方向走去。
半路上，江风突然道：“萧老，你该不会是鲁州王世子郑发派来的吧？”
“这...”
萧澜表情尴尬。
一个是救命恩人之子，一个是主人的亲传弟子。
他夹在中间很为难。
“那个，江风，郑发那边，我会解决。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暂时放过他吧。如果他以后还想杀你，那我就不管了。”萧澜道。
世人皆知鲁州王世子郑发天赋卓越，不足百岁，已达洞虚境巅峰修为，战力更是达到了渡劫前期，还被天道院看中，典型的人中龙凤。
若是江风和郑发交手，估计没人看好江风，恐怕都认为郑发会压倒性的取胜。
但萧澜却知道，若是真到了搏命境地，郑发不可能是江风的对手。
这天魔分身可是有着渡劫巅峰，甚至接近大乘境的战力。
“行了，看在萧老的面子上，我饶他这一次。但下不为例。”
“嗯。”
少许后。
走在前面的江风突然回头。
“对了，萧老。”
“什么？”
“你刚才说我师父有一个远超想象的敌人。”江风目光闪烁，又道：“那个敌人……跟天道院有关系吗？”
萧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风。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别问了。”
萧澜顿了顿，又看着江风道：“江风，按理说，你是主人的亲传弟子，我应该跟着你，便于保护。但我跟着你或许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你要走了吗？”江风道。
萧澜点了点头。
江小小则直接道：“江风，这老头知道你有天魔分身，不能放他走。”
“是有风险。但，萧老是师父的仆人，我难道还能逼着他发天道誓言吗？”江风道。
萧澜：...
这两人双簧唱的。
他收拾下情绪，然后举起了右手，表情庄重：“我萧澜在此对天发誓，若对他人透露江风拥有天魔分身的事，愿遭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这是标准的天道誓言格式。
“哎呀，萧老，不必如此，我不信别人，难道还不信你吗？”江风言辞凿凿道。
萧澜：....
这家伙，修行天赋没有他的那些师兄师姐高，但运气倒是极好，竟然让他获得了天魔分身。
而且，这家伙还有一点比他的师兄师姐厉害。
那就是脸皮！
贼厚！
不过，萧澜没说什么。
他略微沉吟，然后道：“你今后非生死绝境，最好不要动用灭神指。灭神指虽然在凡界理论上没人能认识，但凡事很难说。”
萧澜顿了顿，又道：“我传你《一阳指》。你可以用这个。灭神指前三式，和一阳指的威力差不多的。不过，这是一阳指的巅峰。而灭神指才刚开始。灭神指十三式，一式比一式厉害。一阳指脱胎于灭神指第一式，但经过衍化，自成一门功法，气息上和灭神指类似，但又有所不同，不会暴露灭神指。”
随后，萧澜点着江风的眉头，直接在江风的脑海里打入了一道信息。
当初，萧幕也是这么给江风传授《灭神指》的。
“你好好领悟，我走了。”
萧澜顿了顿，又道：“这《一阳指》虽然远不及《灭神指》，但按照凡界的评级，也是天级功法，你估计一时半会也难以参透，我还是留下来教导你，等你学会了，我再离开。”
在萧澜看来，一个来自小千世界的人能有多高的悟性？
若是没他指导，恐怕江风一年半载都难学会《一阳指》。
然而，这时，江风睁开了眼睛。
“我学会了。”江风道。
萧澜：...
“江风，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你学得慢，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嘲笑你。虽然你的天赋比起主人的其他亲传弟子是要差不少，但既然主人选择了你做他的关门弟子，那我也认你。”萧澜语重心长道。
“不是。我真的学会了。”
随后，江风直接施展了一阳指。
看着虚空浮现的灵指，萧澜一时间有点懵。
这就学会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萧澜根本不会相信。
这《一阳指》好歹也是天级功法啊，就算是领悟能力极强的天才也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入门。
就算是自己在墨星收的徒弟颜冰，在他看来，领悟能力在凡界属于顶尖了，但还是花了足足五天才入门。
可江风，有五个呼吸时间吗？
“这家伙真的是小千世界出来的吗？这领悟能力简直开挂啊！”
萧澜顿了顿，又释然了。
“不愧是主人选的关门弟子，修行天赋虽然一般，但领悟能力着实厉害。我就说，主人收徒，从来不收庸才。”萧澜道。
江风嘴角微抽了下。
他又想起他的伤心事了。
师父收他为徒才不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天赋，不过是自己给他付了做足疗的钱。
“虽然我领悟强是因为丹田里的世界树能够解析功法，但这也算是我的天赋吧。我也不差吧。”
江风对此依然耿耿于怀。
“行了。我该走了。”这时，萧澜道。
萧澜说完，就离开了。
在萧澜离开后不久，白荷等人也赶到了。
“少宗主，你也感应到了刚才那波灵力波动？”白荷道。
江风点点头，然后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据现场判断，那里曾经发生了渡劫巅峰境战力的大战。”
白荷表情凝重：“渡劫巅峰境几乎是墨星的最强战力了，整个墨星，拥有渡劫巅峰战力的强者屈指可数。没想到在我们天机城附近竟然出现了两个。还好，他们的战斗距离城池比较远，否则，我们天机城的护城大阵都未必能扛得住。”
江风转过身，看着天机城的护城大阵。
这是一个三星级阵法，最高能抵挡渡劫巅峰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也只能抵挡一次。
他脑海里其实是有更高级护城阵法的。
前些日子，他灵魂深处裂开，从里面跑出不少原本被‘封印’的前世信息。
虽然没有身世方面的信息跑出来，但倒是跑出来一些阵法方面的信息。
不过，他脑海里的大部分阵法，在凡界都没法用，因为需要仙晶做能源。
凡界没有仙晶。
“对了！”
这时，江风突然想起一个护城阵法，是用灵石做能源的。
是一个九星阵法。
就算十个渡劫巅峰境战力的强者联手不间断攻击一个月，都破不了。
缺点就是，对灵石消耗巨大，没法常态使用。
但可以在紧急时刻启用。
“白荷，召集一部分人手，我要再布置一套护城大阵。”江风道。
“好。”
起初，白荷也没多想。
但当江风布置完新的护城大阵，并启动测试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防护阵法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知道比之前的护城大阵强多少倍。
“这个气息强度就算比起长青皇城的护城大阵也丝毫不弱啊。而长青皇城的护城大阵即便是放在整个墨星都是顶尖的，那可是九星大阵。难道，江风布置的这个护城大阵也是九星级？？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荷现在已经完全糊涂了。
这些日子，她在天机城。
一方面在替江风管理天机城，另一面也在暗中收集有关江风的情报。
但情报非常矛盾。
有人说他来自青云大世界，有人说他来自一个小千世界。
最后，白荷逐渐倾向于相信江风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小千世界。
可是，小千世界的人能布置九星大阵？？
至此，白荷对江风的情报收集又崩溃了。
测试之后，没有问题，江风也是松了口气。
扭头一看，江风眨了眨眼，又道：“白姐姐，你怎么了？”
“江风，你到底是什么人？”白荷道。
“看不出来吗？我是男人啊。”江风道。
白荷：...
油嘴滑舌是他，沉着冷静是他，卑鄙无耻是他，英勇无畏也是他。
调查了江风半年，白荷对江风的印象依然非常分裂。
这时，江风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困了，要去睡了。”
他回到了乌龙山他的别院里。
还没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聊天。
“美女，你说你来自星光城？”晏倾城的声音。
“嗯。我是江风在星光城养的外室。”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江风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声音那么像星州王南宫魅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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