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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昆扛着电视机回到主屋的时候，大宝和小宝正在院子里拿树枝打架。一见曹昆抱着个方盒子进来，俩小子同时扔了树枝，嗖地窜过来。
“五哥！那是啥！”
大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电视机的屏幕。
“这是电视机！”
“电视机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就是跟放电影一样的，可以在电视机里面看到小人。”
小宝直接蹦起来，“五哥，让我瞧瞧。”
曹昆单手把小宝拎到一边：“别拽，小心摔了没得看。”
大宝扯着他的裤腿不撒手：“五哥！我要看！我要看电视！”
“我也要看！”
两个小炮弹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跟两只树袋熊似的。
两人的惊呼声早就惊动了家里人。
他们纷纷走出堂屋看着闹腾的三人。
二婶快步上前，一手提溜一个小子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两个臭小子是不是皮痒了，看老娘不收拾你们。”
说着脱掉鞋底子就朝着屁股上抽去。
曹昆看着并未阻挡。
确实该收拾了，他裤子差点被这两个小子拽下来。
这时四姐她们凑了上来。
“老五，你上哪里搞来的？”
“大姐，你是不是忘记了，老五现在可是管后勤的副厂长，会缺一张电视机票吗？”
四姐扬起脖颈，像只斗胜的公鸡，颇为与有荣焉。
“四妹你看看，这明显就是旧的电视机。”
“哎……好像还真是。”
“好了，你们几个丫头别挡着了，赶紧让我乖孙把东西放回屋里去。也不怕累着我乖孙。”
老太太抬手给她们一人一个爆栗，迅速掌控了局面。
“奶奶，这电视机是信托商店淘换来的，给您和爷爷解解闷。”
“好！还是我乖孙孝顺。”老太太笑得牙不见眼。
曹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堂屋。
“奶奶，这电视机您打算放哪里？”
“就放堂屋吧，我可不想我的卧室被这些小子闹得鸡飞狗跳。”
“好！”
曹昆把电视机放好，然后安排线路，
带着几个姐夫一起竖起天线，鼓捣了十几分钟才鼓捣好。
刚弄好，曹老头和老爹二叔他们才赶回家来。
他们看见那个黑乎乎的方匣子，愣了愣。
“老五，这就是那个……电什么击？”老爹满脸兴奋。
“电视机。”曹昆哭笑不得，神踏马点什么击！
“已经弄好了，等下就能看见真人在里面演戏。”
闻言，老娘在旁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那块黑屏幕看。
曹东风瞟了一眼电视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花那冤枉钱。”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往外挪，找了把椅子坐下，也盯着那块屏幕。
曹昆接上电源，拧开电视机的开关。
嗡的一声，屏幕上先是一团雪花，嗞嗞啦啦响。
他调了两下旋钮，忽然画面一跳。
一个穿中山装的播音员出现在屏幕上，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堂屋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大宝发出一声尖叫。
“有人！里面有人！！”
小宝直接吓得往后一缩，躲到老太太背后：“奶！那个人在盯着我！”
老太太自己也眼睛瞪得溜圆。
“老天爷，这……这人咋钻进去的？”
曹东风的烟袋锅子叼在嘴里忘了吸，眼珠子一眨不眨。
曹昆笑了一声：“不是真人，是信号，跟收音机一个道理。”
老太太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但这不妨碍她看得入迷。
播音员读完了新闻，切到一段歌舞表演，几个姑娘穿着白衬衫，在台上跳舞。
“好看！”老太太拍着腿，
“这姑娘扎的辫子跟小梅一个样，老头子你看！”
曹东风哼了一声，但身体往前倾了倾，脑袋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大宝和小宝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过来后，一人抢一个角落，鼻子几乎怼在玻璃上看。
消息没法瞒。
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口就黑压压挤了一圈人。
“曹家有电视机了？”
“啥是电视机？”
“就是那个能看见人的匣子，城里才有的！”
“真的假的？全公社怕是头一份吧？”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曹老四叼着烟袋锅子挤到前排，踮脚往堂屋里瞅了一眼，差点把牙惊掉。
“我从小就看老五有出息，瞧瞧，连这种稀罕物件都能弄到手。”
刘婶子站在旁边，感慨道：
“可不是嘛，去年冬天要不是老五送粮食回来，我家那口子能不能熬过来还两说。
跟着老五走，有盼头。”
赵大娘拍了拍身边的儿媳妇：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家那个窝囊废，成天就知道蹲墙根晒太阳。”
她儿媳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也得有那个命啊，全村就出了一个曹昆。”
“男人什么样还不是看媳妇，往后他再偷懒，你就给我揍。”
“我打不过。”
“你尽管揍，他要敢还手，我带你爹和哥哥们一起帮忙，非得把他那疲软的性子改过来。”
“别哪天老五要带咱们家吃肉，我们都赶不上趟。”
“嗯嗯，娘我听你的。”
李长峰站在人群后面，没挤上前去，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跟旁边的大队长低声说了句：“窑厂加把劲干，往后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二爷爷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呛人的二手烟，眼睛亮得吓人。
“必须拼命干，这是我们曹家庄的机会。”
曹昆看着快要被人挤爆的堂屋，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没将电视机放冯倩家，不然这情况，我以后回村可就只能吃干粮了。”
他凑到奶奶耳边交代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便离开了这热闹的小院。
看着村民还在往这里聚集，曹昆连忙驱车离开。
全村可是一千多口人，挤在一起可就太可怕了。
……
冯家的院子里。
冯倩在收拾曹昆买来的布匹，
冯媛趴在炕头听收音机，脑袋随着里面的快板一晃一晃。
曹昆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绽放出笑容。
相比城里那种勾心斗角，他更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常。
晨昏暮醒，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一起品茗读书，一起看日出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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