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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看向毕千里,轻声说道,“毕军医,尚山死啦。”
“尚山死啦?怎么会。”
毕千里记得他给尚山的伤口做了彻底的清创,确保伤口不会化脓感染,又将伤口仔细包扎。
按道理讲,
那个伤口虽然可以致人昏迷,但不会使人丧命。
现在,尚山却死啦,
这……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牛宏看到毕千里的脸上写满困惑的样子,
解释说,
“我们离开太阳礁没多长时间,尚山就死啦。”
“不应该啊!牛组长,尚山的尸体呢,我能看看吗?”
“几天前,海上起大风的时候,被李双喜扔进大海,让海水冲走了,说是给尚山举行了海葬。”
牛宏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高脚屋。此刻,那里也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坐滩的军舰。
毕千里仔细思索了数秒钟,
笃定地说道,
“牛组长,我可以向你保证,尚山头上的伤口绝对不会让他死亡。他要么是被李双喜杀害抛尸,要么是自己跳海逃跑了。”
“逃跑啦?”
牛宏转过头看向毕千里,他还是第一次想到头上有伤、曾经昏迷不醒,身体极度虚弱的人会跳海逃跑。
这里是大海,凶险异常,
前几天又刮起了强风,
逃跑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牛组长,东南方向,距离太阳礁七十海里就是大马国。如果,尚山铁了心的向大马国逃,也许他还真的能逃出一线生机。”
牛宏闻听,恍然大悟:
在太阳礁和大马国之间的七十海里的海面上,很难不会遇到些国外的渔船、商船啥的。
如此以来,尚山获救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想到此,
牛宏惊讶地看向毕千里,感觉此人做军医有些大材小用,军事参谋才是最适合他的职位。
毕千里的话也提醒了罗大江,
“牛组长,我这就派人去把李双喜抓来,审一审他,看看尚山到底是死了,还是逃跑了。”
“肯定是死了,不用审。”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话锋一转,
“罗队长,高脚屋里有没有救生圈类的防溺水设施?”
“有,当时将他们转到高脚屋,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就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两身救生衣。”
“我日……”
说到救生衣,罗大江爆了句粗口,
“牛组长,我马上带人过去查看那两件救生衣还在不在?”
“可以,你这样,这样做。”
牛宏附在罗大江的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好的,多谢牛组长。”
罗大江回应一声,带着人,驾驶小艇向着高脚屋快速驶去。
数分钟后,
小艇来到高脚屋下,
“双喜兄弟,双喜兄弟下来一下。”
“哦,罗队长……”
“双喜兄弟,牛组长回来了,准备带你离开,快下来一下吧。”
“好的。”
李双喜听到牛宏要带自己离开太阳礁,不疑有他,手脚并用,快速从太阳礁上跳上了小艇。
“别动,动就打死你。”
“罗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少废话,老实配合,否则,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罗大江说完,一摆手,一名士兵快速从小艇登上了高脚屋。
时间不长,
一个声音从高脚屋里传出,
“队长,只有一件救生衣。”
“我日,李双喜你个王八蛋,说吧,尚山往哪个方向跑了?”
“罗队长,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双喜诧异地看向罗大江。
“我给你和尚山留下两套救生衣,怎么只剩下一套了?说说吧,那一套救生衣去了哪里?”
“给尚山海葬的时候穿了,我心思着,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寒酸着离开,于是,我就给他套上了救生衣。”
李双喜的话音未落,罗大江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扑通”一声。
受到子弹重击的李双喜身体向后一仰,倒在了海水里。
“王八蛋,死有余辜。我呸。”
罗大江冲着海水里狠狠地吐了口老痰,这才让人驾驶小艇返回坐滩的大船。
“牛组长,你猜的不错,救生衣少了一套,尚山那孙子逃了。”
“还真让他给逃了。”
牛宏看着东南方向,嘴里念叨了一声。
“牛组长,需要驾船过去看看吗?”
谭志明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询问。
“算啦,逃走就逃走吧,我们先把船上缴获的物资给罗队长他们留下,然后明天返航。”
……
十天后,
京城机场。
牛宏、刘劲松、桑吉卓玛一行人刚走出机舱口,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望着头顶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桑吉卓玛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当家的,下雪了呢!”
“是啊,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儿的天气了,该下雪了。”
牛宏看着飘落的雪花,暗自感叹时间过得飞快,一年又将过去。
“好久没有看到下雪了,这种感觉真好。”
桑吉卓玛说着,伸开双手去接从天空飘落的雪花,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身上的寒冷。
紧跟在桑吉卓玛身后的陈招娣看着眼前的陌生环境,赶忙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努力留住身上仅有的一点热气。
“牛组长,我们先去候机大厅吧,那里面暖和,也有电话可以联系到张主任。”
“好。”
牛宏答应一声,率先迈步向着候机大厅快速走去。
一走进候机大厅,牛宏顿时发觉了异常。
与以往的整洁不同,
候机大厅的墙壁上张贴着大字报,还有大量身穿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巴掌大小的本子,在大厅内来回走动,
“当家的,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赶忙来到牛宏的身边低声询问。
“嘘,这些人都是来革命的,要对黑恶势力,一些右派、落后分子进行革命。
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
“哦,知道了。”
桑吉卓玛回应一声,右手赶忙抓紧了背在肩上的步枪。
就在此时,
三个身穿绿色军装,左手将小红本高高托举在胸前的年轻人快步来到牛宏等人的近前,
高声询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知不知道机场严禁携带枪支、弹药?”
“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凭什么来询问我们?”
牛宏上前一步,挡在了三个年轻人的身前。
“机场革委会的,为了机场的安全,也为了保卫京城的安全,我们有权询问你们。”
话音刚落,三个年轻人便将手中的小红本高举过头顶,态度很是庄严。
“就凭你们也想保卫机场的安全,京城的安全?闪开。”
对于眼前这些乳臭未干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牛宏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自然也就没有好态度。
“嘟嘟嘟……”
牛宏的话音未落,三个年轻人中便有人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金属哨子。
一眨眼的工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数十个同样身穿绿色军服的年轻人,将牛宏一行人团团包围。
陈招娣看到这一幕,赶忙来到桑吉卓玛的身边,紧紧拉住了桑吉卓玛的手臂。
刘劲松眉头紧锁,环顾了一圈,顿时感觉情况不太妙。
此刻,
从绿色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看向牛宏一行人,冷冷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怎么不高举小红本?你们的政治态度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牛宏看着眼前这个脑袋快有肩膀宽的中年男人,
冷冷一笑,
怒骂道,
“放尼玛的青草骡子拐弯屁。我数三个数,你们再不让开道路,我就让你们好好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牛宏说完,
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朗声说道,
“二,”
不等牛宏的话音落地,现场身穿绿色军装的年轻人顿时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中年男人见状不由得一愣,刚想后退,就听牛宏高声喊道,
“三……”
话音未落,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领口,单手将其拎了起来。
牛宏低吼一声,
“起。”
瞬间将这个中年男人高高举过了头顶。
候机大厅内,看到这一幕的人们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牛宏举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京城机场革委会主任,“天”字革命派进驻机场的急先锋田大榜。
在京城机场,谁都可以招惹,唯独不能去招惹这个草头王田大脑袋。
田大榜人不但长得丑,而且心还非常的黑。
整起人来,有的是恶毒办法。
京城机场的领导们遭他毒手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乘务员、风韵犹存的女领导,被他打着革命的旗号占去了身子的十有八九。
那些性情刚烈,不愿委身于他的女职工,都被他找些借口送去了牛棚进行劳动改造去了。
“小子,赶快把我放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即便是被人高高举过头顶,田大脑袋依旧不愿向牛宏低头服软。
“哦,对我不客气?”
牛宏的犟脾气顿时被田大脑袋激发了出来。
“我看看你到底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砰,”
“哎呦……”
说话间,牛宏将田大脑袋扔在了地上,不等他站起身,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弯下腰,冷冷地询问,
“孙子,你倒是对我不客气试试?”
“咳咳,咳咳,你敢报出你的工作单位吗?”
田大脑袋用手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睛里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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