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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通电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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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座被挖空的矿山里,有一个地下兵工厂。

    老陈站在山洞里,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洞壁上写字。

    这是一个位于坤甸以北三十公里丛林深处的天然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蕨类植物遮蔽,从空中侦察不到。

    洞内深处分出了几个作业区:修理缴获武器的工作台,装填子弹的装配线,制造简易地雷的炸药间。

    地雷是需求量最大的东西——老陈带着几十名年轻工人在过去三周内,用缴获的米制炸药、炸毁的机动车轴承回收的钢珠和从日军遗留物资里撬出的引信,造了超过四千枚反步兵雷。

    真正的实现了以战养战的目的,让敌人的物资填充自己的武库。

    洞壁上那些用粉笔写的大字,每一条他都记得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一颗子弹,一条命。”

    “能修好的枪,绝对不要丢。”

    “我们造的东西,要管用。”

    今天,他拿到了罗玉锋在西线的战报。

    看完之后,他走到洞壁前,拿起粉笔,在原先那两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廓尔喀人不怕死,给他们准备更多的地雷。”

    写完,他把粉笔放回木桌上。

    他的工人很复杂,除了华夏人工人,还有很多是土著妇女,她们的丈夫和儿子在前线打仗,或者已经死了。

    她们不识字,不会看图纸,但手指很灵巧,能把引信装得稳稳当当,能把轴承钢珠一颗一颗塞进炸药筒。

    老陈让人手把手教,从卸螺丝到称药量,每一道工序都让她们用身体记住。

    三周下来,最熟练的人每天能装填几百发子弹的弹链。

    他从山洞深处往外走,在每一个工作站前面都站了一会儿。

    没有那些客套的“谢谢”,也不说“辛苦了”。

    他不说话,最多只是点点头,表示鼓励。

    那些女人也不说话,只继续做事。

    北线,四月下旬。

    林家豪带着他仅剩的七名士兵在丛林中伏击了一支米军巡逻队。

    距离第一次打仗,他现在已经是老兵油子了。

    不知不觉,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周。

    古晋登陆日的轰炸、撤退途中的穿插、防线上的坚守和反冲击,他一场都没落下。

    现在他再也不是第四周之前的那个中学教师了,而是精锐师的一名排长。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敌人走过去,什么时候该用交叉火力打两翼,知道怎样在开火之后只停留两分钟就撤离。

    他的排原本有四十一个人。打到四月二十日,剩下十九个。

    四月二十二日,米军第五丛林师的一个连从一条伐木小径向他的阵地侧翼包抄过来。

    他把仅剩的七个人带进了预设好的伏击位置。

    七个人,三支SKS,三把AK,一挺班用机枪,十四颗手榴弹。

    伏击位置设在一片废弃的伐木营地旁边,米军巡逻队沿着小径走来,没发现埋伏。

    林家豪等到最后一个人进入射击范围,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战斗只打了三分钟。

    他们人虽然少,但强大的火力却吓退了米军的那个连。

    整支巡逻队被他打散,留下十几具尸体,残兵撤出小径。

    他在阵地上没有追击,没有那个本钱,也没有多余弹药。

    战斗结束后,林家豪让手下迅速打扫战场。

    他自己的步枪子弹快打光了,必须从敌人身上补充。

    他们早期训练用的很多都是米式武器,甚至现在还有一两个师都是米式装备。

    所以,收缴过来就能用,没有什么不适应之说。

    他在翻动一名美军士兵的尸体时,从对方胸前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封信。

    信纸用防水油布包着,还没写完。

    他打开,看到第一行字是用英文写的——“亲爱的妈妈”。

    他没往下看。

    他把信纸折好,重新包回防水油布中,塞回那具尸体的口袋里。

    然后他从旁边的弹药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下来,对着那具尸体看了一眼。

    然后拧开打火机的盖子。

    火苗一颤一颤地亮起来。

    他把打火机放在油布信包上,看着信纸的边缘卷起来,变黑,化成灰。

    虽然战斗经验涨了,但他内心还是个教师,哪怕是敌人,第一时间想的也是不伤害那个远方等待的妈妈。

    就这样走就走了,何必用这样的信件给自己的母亲再留下遗憾呢?

    “排长。”他身后的一名士兵小声提醒,“该撤了。”

    林家豪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走回队伍前面,拿起自己的步枪,低声命令道,“撤。”

    他们没有走大道。

    他们走进丛林深处,和之前许多次一样。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太阳,脚下的落叶没到了脚踝。

    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虽然烧了这封信,但那个米国士兵的妈妈会不会收到另一封信。

    上面写着“你的儿子在战斗中阵亡”。

    他想到自己的母亲,安置在龙牙群岛,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每天都在担心自己。

    四月三十日深夜,坤甸的电报室。

    许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夹克,脸上带着一种让电报员不敢直视的严肃表情。

    赵寒星已经把过去二十七天的所有战报整理好,按照战场和类型分类,放在他的桌上。

    许三坐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叠,那是关于日军暴行的情报汇总。

    有村庄名字,有遇害人数,有幸存者证词。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放在一边。

    纸张触到桌面的声音很轻,直到看完最后一页,许三站起来。

    他走到电报机前面,沉默了很久。

    电报员坐在机器前,等着。

    “开始。”许三说道。

    电报员打起精神,挺直了腰身,把手放在键盘上。

    “明码,通电全球。”

    电报员打下了这几个字,然后抬起眼睛,等他继续。

    “自四月一日以来,联军部队在米国的带领下,对婆罗洲发动侵略。日军部队在推进过程中对本土村庄实施系统性的清理——烧毁房屋,射杀平民,妇孺都不予放过。截至四月三十日,已确认数十个村庄被毁,遇难者数以万计。”

    许三停顿了一下。

    赵寒星看到他攥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了。

    “凡对婆罗洲人民犯下罪行者,不论国籍,不论军阶,都将付出十倍代价。这不是威胁,这不是谈判条件,这是应对暴行的唯一方法。婆罗洲所属部队全面且严格执行!”

    “许三。”

    电报员打完了最后一个字,因为手指发僵而敲错了两次。

    电报室里只剩下发报机内部微弱的风扇声,和远处丛林深处传来的夜鸟孤鸣。

    许三没有再说别的话。

    他转身走出了电报室。

    赵寒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一遍电报的底稿,把译文纸夹回档案夹里。

    他没有让人修改任何一个字。

    四月最后一天的夜晚,坤甸下起了雨。

    赵寒星在统帅部二楼窗前站了很久。

    地图上的蓝色箭头还在,每一支箭头代表一支联军部队。

    它们比四月一日的时候向内陆延伸了更远。

    他知道代价还会继续上升。

    雨季还有一个月,雨季之后,联军会更加疯狂。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把各部队的伤亡数字重新看了一遍。

    窗外雨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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