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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千年过去。炼狱硫磺位面的实验室中，杰明看着面前的实验数据，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又失败了。」
随着他撤去法阵，原本稳定运行的能量循环迅速失去平衡，汇聚而来的元素力量四散逸出，在实验平台上留下一片紊乱的能量残留。
这已经是他最近进行的第四百多次实验。
而类似的失败，在过去一千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杰明将实验数据保存下来，随後调出整个研究计划的进度记录，重新审视自己这千年来的成果口这项研究被他命名为「跃升之力」。
最初杰明对於跃升之力的设想其实并不复杂：以信息位面的熵减循环为基础，结合修仙体系调动天地之力的技术，构建一套能够让巫师以自身有限的力量，引导外界庞大能量参与战斗的通用体系。
如果成功，这项技术就能够显着提高巫师的能量利用效率，进而增强持续作战能力。
对於需要同时应对无数敌人的巫师文明而言，这种提升甚至可能比单纯增加某种攻击法术的威力更加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杰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它做成只有自己能够使用的特殊技巧。
他希望它能够适配不同法则体系，让不同等级、不同专精方向的巫师都能从中受益，最终成为一项可以推广到整个巫师文明的基础技术。
然而，真正开始研究之後，他才发现这件事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麽简单。
单纯的技术方面的困难就不再过多叙述，在研究出初始版本後，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也接连浮现。
可以说这一千年来，他推翻的各种方案已经多得难以计数。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投入都没有回报。
实际上杰明的收获也不错。
随着对於熵减循环，天地之力调动技术以及各种法则结构的深入研究，他自身的灵气法则掌握基数也迅速增长，如今已经达到两百多，一跃成为他掌握的法则中最强的一档。
如果单从个人的实力和理论储备来看，他这些年虽然进步慢了些，但绝对称不上是浪费。
可问题在干，杰明最初想要完成的跃升之力依旧没能完全实现。
杰明现阶段遇见的最大问题在於，熵减循环确实能够让周围的能量结构变得更加有序，却不意味着所有能量都能被任意引导。
不同的位面有着不同的法则，这让不同位面的元素也存在性质上的差异。
即使采用相同的循环结构，在不同的法则体系与环境中运行，也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杰明调出刚刚失败的实验记录，将元素流动，循环稳定性和法则转换效率等数据排列在一起，逐项进行比对。
片刻後，他终於找到了这次失败的首接原因。
问题出在循环结构与外界能量之间的适配上。
他原本设计的结构，默认外界能量能够按照预设的规律进入循环，并在引导下逐步转化为可利用的有序能量。
但现实显然没有这麽简单。
不同元素之间存在差异，不同法则对能量的约束方式也不一样。
即使两种能量在某些表面特徵上相似，其内部结构也未必能够直接兼容。
一旦引入的能量与循环结构不匹配，原本用来维持秩序的符文就会受到冲击。
轻则降低效率，重则导致整个循环失去稳定。
「所以，缺少的不是更复杂的循环，而是一个能够判断并适配外界能量运行的结构。」
杰明靠在椅背上思考着。
这个结论并不难理解，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将它变成能够实际运行的技术。
理论上，他可以为每一种法则和元素单独设计一套循环结构，再针对不同的元素环境进行调整
口这样一来，很多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但如果采用这种办法，跃升之力就会变成一套庞大而繁琐的技术集合。
每增加一种法则，就需要投入大量时间进行适配与测试。
想要推广到整个巫师文明，更是必须提前准备数量庞大的对应方案。
这样做并非完全没有价值，却与杰明最初的目标相去甚远。
他要的是一项能够让普通巫师也逐步掌握的基础技术。
「这样的话，就必须从最基础的四大元素法则着手————麻烦。」
杰明揉了揉眉心，关掉了实验记录。
这些年的研究已经让他对这个问题形成了清晰的认识，可越是深入，他越能看见其中尚未解决的细节。
他很清楚，自己当初低估了这项技术的复杂程度。
如果跃升之力真的像他最初想像的那样简单，那麽早就应该有人沿着类似的方向完成研究了。
「我这还是有着修仙体系的技术作为参考，都能遇到这麽多问题，怪不得信息位面已经被征服这麽久了，也没听说有什麽厉害的技术被提出来。」
当年那些同样获得熵减循环技术的巫师，若是愿意下功夫研究的话，应该能获得一些给自身提
供额外力量的技术。
不过很显然，这种技术个人风格的标志极其显着，根本没有传播的意义。
这样想着，旁边的魔网终端亮起。
「杰明，我到了！」薇奥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你不会又在实验室里待得忘了时间吧？！」
杰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记录，自己确实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了：「没，进来吧。」
传送光芒亮起，薇奥拉来到实验室内。
她的眼睛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随後落到杰明身上：「看来你又研究了不短的时间。」
她走到实验台旁，视线掠过旁边刚刚停止运行的法阵，眉梢挑起：「又失败了？」
「嗯。」杰明相当坦然，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失败。
薇奥拉摇了摇头，从储存空间中取出一枚记录水晶放在实验台上：「行吧，我也不太清楚你到底研究的什麽，我是来交付约定好的报酬的。」
杰明看了一眼那枚记录水晶，点了点头。
之前他将那件无限能源的九级造物借给薇奥拉，让其研究其中涉及的特殊力量，双方在签订契约时就已经明确约定，薇奥拉每隔百年就需要向他汇报一次研究情况作为报酬。
这一次，她带来的正是过去一百年的研究总结。
杰明拿起水晶：「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你太沉浸在研究里了！」
薇奥拉白了他一眼，熟练地从旁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不过这一百年确实有些收获，基本上已经确认了它的内部结构变化和部分能量流动路径————」
杰明打开记录水晶，一边读取数据，一边听她讲述。
薇奥拉的研究报告相当有价值，毕竟是仅次於克拉克导师的天才。
虽然离彻底破解核心技术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但里面的数据对於杰明来说依旧相当有价值。
特别是现阶段，他正卡在关於元素运行结构这方面的问题。
杰明大致浏览完一部分後，点了点头：「你这些数据相当不错啊，对我现在的研究也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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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就好。」
薇奥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杰明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她，因为他从刚才的声音中并没有听出常见的欢快。
果然，薇奥拉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异常认真。
薇奥拉看着杰明沉默了一会：「你最近要不要暂时更改一下策略？」
杰明一愣：「怎麽了？」
「因为战争越来越近了。」薇奥拉表情严肃。
「虽然知道你很喜欢研究，但在我看来，你这千年来在个人实力的提升上没有达到预期。」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导师和师母这些年来也问过你的近况，担心你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项研究中，反而耽误了自身的成长。」
杰明看着她，沉默下来。
他明白薇奥拉和导师他们为什麽会有这种担忧。
经过这些年的发酵，即将到来的战争早已不再是少数人的秘密。
至少在高阶巫师的群体中，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一场战争即将到来。
在这种情况下，杰明却一直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一项未成功的研究上，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确实有些冒险。
「当然，我也不是劝你完全停手。」薇奥拉解释道。
「但是现在的情况特殊，时间越来越紧张，战争不知何时就会降临，大家都在努力提升实力。
所以如果你现在卡在某个问题上，我觉得你可以暂时换个方向，或者研究一些不那麽复杂的东西，反而会有新的发现————至少你不应该让自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杰明知道薇奥拉说的有道理，即便是在巫师文明里，连续上千年的研究，也是相当复杂的实验了。
如果杰明没有另一个文明的技术作为参考，他也没信心一直研究下去。
杰明沉默片刻，开口安慰道：「学姐，放心吧。我没有忽视自己的修炼，其他研究方面也一直在推进。只是这项技术目前遇到了一点困难，短时间内没有明显进展而已，但是这不代表我已经走进死胡同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什麽了。」
薇奥拉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至少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
「别因为急着赶进度，就把自己弄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导师和师母也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如果遇到真正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找他们讨论。」
说到这里，她又恢复了些许平时的笑意。
「当然，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不敢说自己能解决你的所有问题，但我的天赋也不差。」
杰明笑了笑：「当然！」
「那我就先走了。」薇奥拉说道，「下一次汇报，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好消息。」
他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我心里有数。」
薇奥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後还是没有继续劝说。
以杰明的性格，真正决定好的事情，很少会因为几句劝告就彻底改变。
她只能希望，杰明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考虑清楚了接下来该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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