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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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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凑近看了看那道印子,忽然说:“你觉不觉得这印子的形状有点怪?”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是一条细细的线,本来没什么稀奇,可宋怀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伤口两端各有一个极小的圆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两端各戳了一下。

    “沈清霜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剑尖先在我胳膊上点了一下才划出去的。”林阳回忆着,“当时我以为是她收剑慢了,现在看……”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把斩邪剑从鞘里抽出来凑到伤口旁边比了比——伤口上两个圆点之间的距离,正好跟斩邪剑剑格两端两个尖角的距离一模一样。

    “这他娘的……”赵山海在旁边看见了,腾地站起来,“那一剑不是冲你胳膊去的,她是拿剑尖比着你剑格的形状在你胳膊上做了个标记?”

    林阳把剑收回鞘里,脸色沉了下来。沈清霜那一剑要是真想伤他,扎进去就是一刀,可她只在胳膊上划了道浅口子,还特意比着剑格的形状做标记。这标记是留给谁看的?

    “沧浪阁跟离渊有往来,这事儿孙老抠提过一嘴。”林阳把袖子放下来,“沈清霜她师兄跟马三刀喝过酒。她在我胳膊上留这个标记,可能就是给马三刀的人看的——告诉他们‘这个人带的是斩邪剑,剑格长这样’。”

    宋怀皱起眉头:“可她为什么帮你标记剑格?马三刀的人又不瞎,看见你拔剑不就知道了?”

    “除非——”林阳想了想,“马三刀的人里头有谁没见过斩邪剑的真家伙,怕认错了人。沈清霜做个标记,等于给他们留个‘正字’。”

    赵山海听得一脑门雾水:“那这标记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林阳把袖子放下来系好,“如果有人想冒充我带斩邪剑办事,马三刀的人认标记就能认出来是假的。反过来,他们要是想抢剑,照着标记找也丢不了。”他拍了拍胳膊,“沈清霜这一剑两头下注,既给马三刀的人留了标记,又没真伤我。沧浪阁能在北海做买卖,果然谁的面子都不得罪。”

    赵山海骂了一声:“这帮做买卖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你刚才还夸柳湘跑商队跑出来的利索呢。”

    “那不一样!柳湘实诚多了。”

    林阳笑了笑没接话。他把斩邪剑重新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天快亮了。等到了下一个渡口,把火硝的事处理了再说。沈清霜这个标记的事先记着,回头找沧浪阁问问。”

    天蒙蒙亮的时候船靠了下一个渡口。柳湘拽着柳万山上了船,柳万山一看见药材箱子里翻出来的火硝包,脸上的笑当场就没了,蹲在甲板上数了数火硝包的数目,忽然扭头朝柳湘喊了一嗓子:“去!把刘全给我叫来!就在这个渡口等着,老子亲自问他!”

    柳湘下了船去了。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渡口码头上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柳湘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汉子的耳朵把人拽上了船,后头跟着两个柳家商队的伙计,手里各攥着根扁担。

    “爹!刘全说他不知道火硝的事,说他是冤枉的!”

    柳万山蹲在甲板上没起来,仰着脸瞅了刘全半天,忽然笑了:“刘全,我一个月给你开八两银子,你管着北边库房,逢年过节还有红包。你告诉我,周玄给了你多少?”

    刘全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柳老板!我真不知道!那药材是下面人打包的,我经手的时候没拆开看过——”

    “你经手的时候没拆开看过?”柳万山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这是库房进出单子,上面写着‘黄芪十包,刘全经手,开箱验过,无潮无虫’。你验过没拆开看?”

    刘全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把脸一横:“柳老板,您别逼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你家里有老婆孩子,我船上四十多号人就没有老婆孩子了?”柳万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火硝炸了船,我柳万山赔得起,可人没了你拿什么赔?”他扭头冲那两个拿扁担的伙计一挥手,“捆了。回头送官。”

    刘全被捆了个结实。柳万山又让人把北边库房的货全查了一遍,果然又翻出七八包掺了火硝的药材包。柳万山气得直拍船帮子:“周玄那个老王八蛋!走都走了还给我留一手!”

    林阳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柳老板,刘全进你家库房之前在哪干活?”

    “顺通号。”柳万山骂骂咧咧,“那铺子倒了之后他找上门来,我看他手脚麻利就收了。谁知道是离渊的狗!”

    “顺通号的旧人你还有没有别的?”

    柳万山想了想:“好像还有一个,在商队里赶车。叫什么来着……姓陈,陈老六。”

    “这个人先别用了。”林阳把账本翻到折角那页递给他,“顺通号是周玄的白手套,刘全是周玄埋的钉子。陈老六八成也是,只是还没用上。”

    柳万山接过账本翻了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把账本往怀里一揣:“行。我回去就把陈老六开了。小林兄弟,这回多亏你多个心眼。我柳万山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先记着。”林阳把火硝箱子往他面前一推,“这箱子你带回去当证据,送官的时候用得着。”

    柳万山让人把刘全和火硝箱子全搬下船,又给船上补了一筐好药材,这回是当着他的面一包一包拆开验的。验完了柳万山拍了拍林阳的肩膀:“下回再有事,直接找我闺女传话。这丫头嘴严,办事利索,比我手底下那帮管事靠谱多了。”

    柳湘在旁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船重新出发之后,赵山海蹲在船头啃干粮,忽然闷声说了一句:“林阳,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背刺的事越来越多了?”

    “因为咱们树大了。”林阳靠着船舷往下看水,“以前就咱们几个,没人惦记。现在离渊的总舵被端了,账本在咱们手里,马三刀被咱们捆着,周玄被咱们赶跑了。想找麻烦的人自然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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