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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木叶,夕阳沉沉地坠向西方连绵的山脊,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仿佛白日那场惊天大战泼洒在天幕上尚未乾涸的血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烟尘与隐约的血腥气息,即便远离了损毁最严重的区域,那股大战後的肃杀与悲凉依旧如影随形。
南贺川下游,一处离村子不远的僻静河滩附近。
自来也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步履沉稳。
一路上,鸣人始终低垂着脑袋,脚步有些拖沓,与平日里那个总是活力四射、仿佛永远不知道疲惫为何物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橙色运动服沾满了尘土和灰烬,脸上、手臂上还带着几道未曾清理的细微擦伤和硝烟痕迹,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蒙着一层厚重的迷茫,只是机械地跟在自来也高大的身影後面。
一路上,自来也几次开口,试图开导鸣人。
他提起了一些过去的趣事,一些关於三忍年轻时的荒唐经历,甚至隐晦地说了些关於同伴和选择。
但鸣人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一句「我知道了,好色仙人」,声音闷闷的,提不起精神。
穿过最後一片稀疏的林木,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略显荒芜的空地。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多年的训练场。
场地中央的空地上,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曳,呈现出一片枯黄与深绿交织的颓败景象。
几个残缺不全的木质人形靶子,东倒西歪地插在草丛中,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和苦无、手里剑留下的深深凿痕。
更远处,几棵特别粗壮的大树树干上,依稀还能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标靶,被藤蔓顺着树干蜿蜒而上。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荒芜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却更添几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寂寥。
鸣人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混合清新气味。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自来也:「好色仙人,这里是————?」
自来也此时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那里有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土地。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与追忆。
「这里啊————」自来也的声音也放轻了些,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
「曾经是你父亲的秘密基地哦。」
「很多年前,当你父亲,还像你这麽大的时候,我经常在这里指导他修炼。」
「那时候,他和你一样,也是个不服输、总想变得更强的小鬼头。」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金发飞扬、笑容灿烂的少年,在这片空地上不知疲倦地练习手里剑投掷、体术对练、以及後来那惊才绝艳的飞雷神之术雏形的场景。
「而你母亲————」自来也的嘴角弧度更柔和了些。
「那时候还是个脾气火爆、有着一头漂亮红发的小姑娘。」
「她啊,经常会偷偷溜出村子,拎着亲手做的午餐盒饭跑过来,嘴上说着怕我们饿死了,实际上就是想看看水门训练。」
「你父亲每次都会很高兴,不过因为你母亲刚开始学习厨艺,便当的味道总是有些奇怪,可即便如此,你父亲也会全部吃完————」
自来也的声音不高,将一段充满阳光、汗水、青春与淡淡情愫的尘封往事,轻轻地铺展在鸣人面前。
那是关於鸣人父母活生生的画面,而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和功绩。
鸣人原本灰白黯淡的脸色,瞬间「腾」地一下,被点亮了。
那双黯淡的湛蓝色眼眸,骤然迸发出激动、渴望、以及一丝怯怯求证的光芒。
他猛地擡起头,直直地看向自来也,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因为太过汹涌而一时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好————好色人————我的父亲————母亲————他们————」鸣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带着不知所措的哽咽。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关於他们的样貌,关於他们的性格,关於他们的一切————
但最终,所有的疑问和渴望,都化作了一种深切的孺慕与悲伤。
原来,他并不是村民们所说的什麽怪物,他有父亲,有母亲,他们曾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足迹和笑声。
这让他心头滚烫,却又因为他们的「已逝」而泛起尖锐的刺痛。
自来也将鸣人瞬间变化的情绪尽收眼底,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伸出大手,轻轻地揉了揉鸣人那有些紮手的金色短发。
触感让他想起了水门,那个同样有着耀眼金发,用温和的笑容感染着所有人的弟子。
「也是时候,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了,鸣人。」自来也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郑重而肃穆,他看着鸣人那双与自己弟子如出一辙的湛蓝色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你的父亲,就是木叶隐村的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他被称为「黄色闪光」,是拯救了村子、守护了无数人的英雄。」
「你的母亲,是来自涡潮村的漩涡玖辛奈,她坚强、勇敢,同样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你,而献出了生命。」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鸣人心头最柔软也最渴望的地方。
父亲是————四·火影 ————波风水门————
那个在忍者学校课本中被反覆提及、被描绘成传奇的英雄;那个他曾经无数次调皮地爬上火影岩,用油漆在其岩像上涂鸦,内心却隐隐怀着某种莫名憧憬的「黄色闪光」————
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而母亲————
漩涡玖辛奈————
得知自己父母身份的鸣人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只是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是激动,是终於得知真相的释然,更是对从未谋面的父母,那迟来了十二年,汹涌澎湃的思念与悲伤。
自来也似乎也沉浸在了对往昔的追忆中,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的父母,都是真正的英雄。无论大蛇丸那个混蛋说了什麽,无论别人怎麽猜测、怎麽污蔑,我绝不相信水门和玖辛奈,那两个将火之意志刻在骨子里的孩子,会做出背叛村子、与木叶为敌的事情。」
「他们深爱着木叶,深爱着彼此,也深爱着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弟子人品的绝对信任。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声音变得艰涩而难过:「那——————面麻他————
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为什麽————为什麽他会是修罗?为什麽他要做那些事?好色仙人,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被逼的?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害怕。
自来也看着鸣人激动的情绪,心中叹息更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讲述那段充满了未解之谜的过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荒草地上拉得很长。
「关於面麻————」自来也缓缓开口。
「鸣人,当年你的母亲怀孕的时候,确实是双胞胎。这件事,在当时是最高机密,只有老头子、我,以及当时负责接生的医疗忍者和暗部知晓。」
「我们原本期待着,水门和玖辛奈能迎来一对健康的孩子,木叶的未来能多一分希望「」
。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痛心:「但是,在你们出生的那一晚,出事了。」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麽,我至今仍不清楚全貌,但封印松动,九尾暴走,却是给木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你的父亲和母亲,为了保护村子,倾尽全力,最终重新封印了九尾,但他们自己也死在了九尾最後的反扑下————」
自来也的声音有些乾涩,即便过去了十二年,提及那晚的惨剧,他依旧感到切肤之痛。
那不仅是村子的灾难,更是他失去了最得意弟子的至暗时刻。
「在那场动乱之後,」自来也继续道,目光落在紧握双拳的鸣人的脸上。
「我们只找到了还是婴儿的你。」
「而你的双胞胎兄弟————我们搜遍了附近所有区域,动用了所有感知手段,都没有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当时情况很混乱,我们只能认为,那个孩子,大概率————夭折了。」
「所以,这些年来,木叶的记录里,四代目夫妇只留下了你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我们一直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一直当他死了?
自来也讲述的历史,仿佛扼住了鸣人的呼吸,让他僵立在原地。
湛蓝色的瞳孔微微颤抖、收缩着,倒映着天边那最後一抹如血的残红。
「可是————可是————」鸣人像是缺氧般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猛地擡起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茫然与痛苦,声音带着哽咽的呢喃。
「面麻一直在我身边啊!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我身边!一直————一直————陪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随後,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片段,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想起三岁那年,一个灰蒙蒙的下午。
因为三代爷爷安排的保姆对他充满厌恶和恐惧,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争取到了独自居住的权利。
他拿着为数不多的零用钱,想去街上的商店买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然而,无论他走进哪家店铺,迎接他的永远是店主惊恐或嫌恶的眼神,粗暴的驱赶,以及「怪物」、「滚开」之类的低语。
他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在木叶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走,耳边是村民们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那些充满恶意的话语如同针尖,一下下紮在他幼小的心灵上。
就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恶意,想要跑回家的时候。
砰!
他撞上了一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喂。」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头顶响起。
鸣人有些畏缩地擡起头,逆着光,看到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孩站在面前。
男孩穿着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运动衣,手里拿着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
夕阳的光晕给他黑色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自己。
「你妈没有告诉过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吗?」男孩的声音清澈,黑色瞳孔中映出了自己当时狼狈又惶恐的样子。
「我————」年幼的鸣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涌上来,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有妈妈。」
短暂的沉默。
然後,他听到那个男孩用同样的语气说:「哦,这麽巧,我也没有。」
鸣人诧异地再次擡头。
只见那男孩吸了一口奶茶,然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递到他面前:「既然这样,那就请我吃拉面,作为道歉吧。」
「?」鸣人完全愣住了。
「快点,我饿了。」男孩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鬼使神差地,鸣人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小小而温暖的手。
男孩略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後,在那个灰暗的下午,那个黑衣男孩带着茫然无措的鸣人,穿过依旧对他投来异样目光的人群,径直走进了一家店面不大、却飘出诱人香气的店铺,一乐拉面。
「手打大叔,两碗味增叉烧拉面,这家夥请客!」男孩熟稔地招呼道,还和店主的女儿菖蒲斗嘴起来。
鸣人有些怯怯的坐在了柜台前。
店主手打大叔是个笑容和蔼的中年人,他看到鸣人时,眼中并没有其他人那种恐惧或厌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哟,面麻,带新朋友来啦?稍等,马上就好!」
那是鸣人记忆中,第一次,有店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没有赶他走。
热腾腾的拉面很快端了上来,浓郁的香气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稍稍抚平了心中的惶恐。
那个叫面麻的男孩,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面,偶尔会跟他聊几句。
从那天起,鸣人和面麻,成了朋友。
对年幼的鸣人来说,面麻是他在冰冷世界里第一缕温暖的光,照耀了他的整个童年。
面麻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会和他分享零食,还给他介绍了新朋友雏田。
面麻和雏田就像哥哥姐姐般照顾着他,会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帮他,会和他一起在秘密基地做忍者游戏,会在他因为恶作剧被伊鲁卡老师责骂後,一脸无奈地陪他去给火影岩像打扫乾净————
他们一起上了忍者学校,分在了同一个班,放学後也总是凑到一起玩耍。
後来毕业分班,看到自己和面麻,还有雏田一起分在第七班时,鸣人兴奋地跳了起来,而面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在第七班的日子,有麻烦的新手任务,有卡卡西老师稀奇古怪的测试,但也有并肩作战的信任,有分享查克拉修炼技巧的温馨,有修炼到精疲力尽後互相搀扶回家的记忆————
面麻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羁绊。
甚至超过了伊鲁卡老师和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师。
可是现在————
自来也却告诉他,面麻,这个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我不知道他为什麽选择这样做。」自来也的声音带着深深困惑。
「我也不知道这十二年间,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让他变成了今天的修罗。但有一点,或许可以稍微让你好受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鸣人泪眼朦胧地擡起头。
「他应该,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的弟弟。他选择留在木叶,选择接近你,陪伴你成长————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存在着身为兄长的那份感情。」
「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他弟弟————」鸣人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他沾染了硝烟和尘土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脚下枯黄的草叶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如果面麻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麽不告诉他?
为什麽要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他?
这十二年来的陪伴,究竟是出自血脉亲情,还是别有目的?
自来也看着泪流满面、显然陷入巨大情感漩涡的鸣人,心中也充满了酸楚。
他伸出手,拍拍鸣人的肩膀给予安慰。
鸣人擦了擦脸色的泪水,又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困扰他多年,模糊却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梦境。
那是在每年的新年,他都会做的梦。
梦里,有温暖的灯光,有散发着温柔气息的模糊男女身影,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的黑发男孩,以及一个安静地坐在男孩一旁的少女————
他们一起叫鸣人吃年夜饭,会在梦中陪伴鸣人度过一个新年。
那些梦境总是很短暂,醒来後细节就模糊了,只留下一种淡淡的温暖与怅惘。
难道,那些并不仅仅是梦?
鸣人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因为长期的体术和手里剑练习,结着薄薄的茧。
他曾用这双手,和面麻的手击掌庆祝,曾勾肩搭背,曾一起分享过食物————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鸣人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面麻一直掌握着真相,掌握着主动,而他,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为什麽,面麻为什麽要这麽做?
自来也看着鸣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焦急,正想再说些什麽,试图将他从这种消极情绪中拉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横枝上。
来人戴着动物面具,一身标准暗部装扮。
「自来也大人!」他单膝跪在树枝上,对着下方的自来也恭敬但急促地说道:「顾问长老团紧急传讯,请您立刻返回火影大楼,参加关於推选代理火影」的应急章程会议!所有在职上忍均已接到通知,会议将在一小时後开始!」
代理火影?
自来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下来。
老头子的遗体还未下葬,音忍袭击的善後工作千头万绪,强敌的威胁迫在眉睫,村子内部人心惶惶————
在这种时候,转寝小春、水户门炎,还有那个团藏,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争夺火影的权柄了吗?
尤其是团藏,自来也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背後绝对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一股无名火在自来也胸中燃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木叶未来的忧虑。
权力的争斗,往往比外敌更加消耗一个村子的元气。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混乱中、对暗部到来似乎毫无反应的鸣人,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把鸣人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实在不放心,但代理火影的推选事关重大,他必须到场。
不是为了争权,而是为了阻止团藏那种危险的人物上台,为了给木叶争取一个相对好一点的未来。
权衡再三,自来也深吸一口气,走到鸣人面前:「鸣人,听着,村子里有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鸣人平齐,看着少年那红肿的眼睛:「这里是水门曾经修炼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
「但是,答应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想太多,鸣人。真相或许复杂,但你的父母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至於面麻————」
「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会弄清楚一切的。现在,照顾好自己,别做傻事。」
鸣人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焦距。
自来也无奈,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後直起身,对树上的暗部点了点头:「我们走。」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间,朝着木叶村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废弃的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和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南贺川潺潺的流水声。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天边的暗红渐渐被深邃的靛蓝和紫色取代,几颗较早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天际闪烁。
鸣人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被冷风吹醒,缓缓地、僵硬地移动脚步,漫无自的地走在及膝的荒草丛中。
枯黄的草叶拂过他的裤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半倾倒在地的木人靶前。
这个木人破损严重,一条手臂已经断裂不见,躯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新旧不一的伤痕,最多的是苦无和手里剑凿出的小坑。
鸣人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触摸,抚过那些痕迹。
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忽然加大,猛地吹过训练场,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草屑,也吹动了鸣人额前淩乱的金发。
风声中,他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兵器破空的声音,少年清亮的呼喝,还有女子温柔的笑语?
是幻觉吗?
还是这片土地残留的记忆?
鸣人的思绪很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尾。
父母的样子依然模糊,但「英雄」、「牺牲」、「爱」这些词汇,却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面麻的身影却无比清晰,从三岁那个下午,到忍校时同一张课桌旁打盹,再到毕业时候一起做新手任务,最後到今天空中那金光万丈、宛如神明的陌生模样————
几个形象在他脑海中疯狂重叠、又撕裂。
就在这心乱如麻的时候,鸣人忽然感知到什麽。
他猛地转过头,湛蓝色的瞳孔盯向训练场边缘,一片阴影格外浓重的树林方向。
在那里,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老巨树之後,一个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来人踏入了训练场边缘稀疏的月光下。
他一身黑色的立领短衣和黑色短裤,一头黑色的短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露出一张英俊却写满了深沉的少年面庞。
他的小腿和手臂上都缠绕着白色的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是佐助。
宇智波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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