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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一席话。众人，自然是沉默异常。
朝阳依旧不停说道：“如整个大爻的五脏妓，我知道这很阴间，亦很扭曲，可说到底都是人，你等眼中看到的是荒谬，我看到的却是‘苦’之一字。”
“故我朝阳！”
“愿意，彻彻底底站在天下最平凡、最卑微、最无人问津的普通人这一边！”
“古往今来，世人皆拜强者，人人争相攀附高处，追随特权，趋从那掌控众生命运之力。”
他字字铿锵，字字用力，压过周遭那呼啸风声：“可我愿意俯身，为蝼蚁众生立一次命，为寻常百姓争一次天。”
“这便是，我口中的开新天。”
“亦是，我朝阳毕生之愿。”
忽地。
千禾幽幽开口：“这人，怎么像是被那十五道君给附体了？怎么净说一些假大空，不切实际之话。”
青天老爷却若有所思：“将世间之超脱凡俗之力全部给压下，真能得到所谓的‘公平’两字吗？此一想法，会不会太过理想了？”
朝阳冷冷望着众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实践出真理，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如此顾首顾尾，还谈什么俯身为民？”
听到这话。
在场众人。
哪怕是妖歌，皆是如闻胡言乱语，眼神如看傻*。
贾豪立在一旁，觉得风有些冷，故小小身子躲在千禾身后，他是救世庵出生的，自与千禾极熟。
开口便是：“这位大兄弟，你没疯吧？”
“下有恶修之路，一次又一次蜕变自己凡躯，化作那不可思议存在；上有道生之路，更是被誉为‘仙观凡人如蝼蚁，道生观仙亦如是。’”
“再不济，弄一两件祟宝，同样能掌非凡之力，被万民奉为鬼神，毕竟杀祟靠得是脑子，只要运气好用对法子，凡人亦能斩祟。”
他瞪大个眼：“兄弟，你扯疯了是不是？”
“生在如此莫测之世间，你不想着修行超脱，求得自保，登临大道，逆天改命！”
“反倒要自废万法，压尽超凡，退回凡愚，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还是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贾豪嗓音稚嫩地过分，却是字字直白，句句戳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青天老爷目光带着审视：“世人毕生所求，皆是脱凡，变强，掌命运，握长生，从古至今，无人例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有所不同？”
此刻间。
双方之间，一道鸿沟泾渭分明。
身份之差，心念之差，行事之差。
朝阳望着诸人，语气极为低沉：“所以，你们觉得我错了？回答我！”
“呵！”
他笑得有些讥讽：“你等只是在笑我，觉得我不自量力，心里却也知道，我这想法并不算错。”
“贾豪说得对，恶修，道生，祟，这三种东西，能让人脱胎换骨，可偏偏……它们亦是三座，将无数普通人压得粉身碎骨的大山。”
他抬手指着众人：“你等，只是高高在上久了，忘了……”
青天老爷眉头一皱：“兄台，话不可能乱讲。”
“在场之人，谁高高在上过？大多是在泥潭漩涡里翻滚了一遍又一遍，艰难求存，侥幸走至今日。”
“咳咳！”，妖歌清了清嗓，“我父星官。”
贾豪叹了口气：“我父‘咚西’，有得是功德钱，就是可惜，不知他究竟藏哪儿了，害我这么小个人，养活那么大一座尼姑庵。”
妖歌道：“何为东西？东西是谁？”
贾豪随口回他：“‘咚西’是我爹啊，不过如今我当爹，不仅将他划出族谱，还将他‘贾’这个姓给收回来了，所以他成了‘咚西’。”
妖歌瞬间恍然：“啥玩意儿？你是当初那奸商的娃？还有云龙子呢？这小子长得最丑，张口就是骂别人娘，他如今又在何方？”
几番插科打诨中。
众人面色略微松弛了些，这对峙氛围，也被这几句旧人闲话冲散大半。
贾豪回：“早死了，没救了，魂儿都被打散了，如今关在救世庵那个，只是一坨祟泥融合了云龙子血肉，然后又诞生了执念，化作的一个怪物。”
妖歌眼神晃动一瞬，终是叹了口气，话声染上一抹苦涩：“这小子，估计是屎丹吃多了，嘴太臭，才被人给收拾了！”
也是这时。
朝阳郑重行了一礼，他道：“诸位，你们皆非寻常人，可愿意帮我，将这夜间的大爻，彻底化作那凡俗之地？将一切神异封存？”
他再次行了一礼，神色间褪去所有偏执与疯癫，只剩一腔赤诚坦荡，且丢下最后一句：“此之谓……愿扫长夜千般异，还我人间万姓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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