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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基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大郎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像是回过神来。
“铁子，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失魂落魄的？”
李万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真的是在回忆里吗？”
大郎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不然呢？难不成这个副本还能让人穿越时空？”
可笑了两声，他便笑不下去了。
李万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大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该不会真这么想吧？”
李万基缓缓转头，望向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沿仍有碎石不时滚落，隔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激得他后脑一阵发麻。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来了，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抬起手，指向巨坑。
“欺诈魔神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我们？”
大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原本以为李万基只是在琢磨副本里的隐情，没想到这家伙已经开始怀疑起他们本身了。
“不是，铁子，你怎么想到这儿去了？”
李万基挠了挠头，似乎也想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如果我们没来，双方肯定还要殊死一搏，最后谁死在谁手里，根本不好说。”
“可欺诈魔神看见我手里的奉献之矛以后，反应就不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矛。
“它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再想想，它最后那副样子，哪里像是在拼命？简直就是在一心求死。”
大郎脸上的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当时战况激烈，他没顾得上细想。如今被李万基这么一提，欺诈魔神最后的举动，确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李万基停顿片刻，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按照我们知道的历史，它本该寄生在初代人王体内，蛰伏三千多年。”
“那眼前这一幕，到底算什么？”
大郎嘴巴微张，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如果这里不仅仅是回忆，那他们刚才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比眼前那个巨坑更让人心里发凉。
“还有傲天战神。”李万基继续道。
“老头子？”
“你觉得他的实力怎么样？”
“这不是废话吗？”大郎下意识道，“那老头子有多猛，你又不是没见过。”
“问题就在这儿。他太强了。”
李万基皱紧眉头。
“双倍强化后的明冉，也只能勉强和他相持。这样的强者，再加上十二位主位魔神……他们怎么会在魔神战争中败得那么彻底？”
“咱们知道的那段历史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大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我靠，铁子，你该不会是想说……连魔神战争的失败，都是他们故意安排的吧？”
“不知道。”
李万基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对不上。”
“你这想法也太吓人了。”大郎咽了口唾沫，“就算真是故意的，他们图什么？费那么大劲，就为了打个败仗？”
李万基苦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奉献之矛上。
矛身静静躺在掌中，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欺诈魔神看见它时的眼神，他怎么也忘不掉。
“我比你更想知道。”
两人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矮人王与佩南迪大公互相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
两人的状态都不算好，尤其是矮人王，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顺着破损的甲胄往下淌，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都要微微抽动一下。
可他看向李万基和大郎时，眼中依旧带着警惕。
大郎轻轻拍了拍李万基。
“来了。”
李万基收起思绪，转身看向两人。
矮人王在几步之外停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奉献之矛上。
“你们行迹诡异，举止荒唐，刚才又出现在魔神身边。”他声音沙哑，语气却不含糊，“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与欺诈魔神有什么关系？”
大郎当场瞪起眼睛。
“什么关系？你该不会觉得我们在帮它吧？我们从头到尾站在旁边，连手都没动！”
佩南迪大公眉头微皱。
“可我们分明看见，你们与欺诈魔神有过交谈。”
“那是你们没听见我们说什么！”
大郎嘴上答得飞快，脑子也没闲着。
眼见两人还在等着下文，他索性挺起胸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知道我兄弟当时跟它说了什么吗？”
矮人王与佩南迪大公对视一眼。
大郎伸出一根手指。
“我兄弟只是稍微露了一手，告诉它们，爷们儿今天心情好，可以放走一个。”
“要不然，两个都得死。”
说到这里，他还朝海沧逃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所以那个老海……咳，海沧才跑得那么快。不然你以为呢？”
矮人王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想斥一句荒谬，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海沧确实逃了。
而欺诈魔神最后的反应，也确实反常。
难道眼前这两个举止轻浮的家伙，真有那样的本事？
他重新打量李万基，语气不自觉地慎重了几分。
“敢问阁下……究竟拥有何等实力？”
大郎立刻扯了扯李万基的衣袖。
“铁子，给他们露一手。”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吹牛吹得痛快，倒把自己给架上去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倒不至于把一个矮人王和一个人族大公的质问放在心上。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也不会是他。
可还没等他开口，大郎的私聊便发了过来。
“你不是怀疑这里不只是回忆吗？”
“要不要试试，整点动静？”
李万基目光微动，他明白了大郎的意思。
若这里只是过去的投影，那么他们做得再多，也不该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
可若他们真的身处过去……
让矮人王和佩南迪大公记住自己，或许就能在后世找到印证。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本就在历史之中。
想到这里，李万基心头微沉，却没有再犹豫。
他抬起一只手。
下一刻，四周骤然静了下来。
掠过废墟的风停了，连掌边扬起的尘埃，也仿佛凝在了半空。
一缕纯粹的神圣能量自他掌心升起，柔和的金光流转着，随着他的控制不断收拢、压缩。
光芒越来越亮。
最后，所有能量凝成了一颗指甲大小的金色光点，静静悬在掌心上方。
矮人王与佩南迪大公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光点看着不起眼，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们浑身紧绷。尤其是佩南迪大公，原本还勉强站得笔直，此刻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元素之力……神圣属性！”
他死死盯着李万基的手掌，声音都变了调。
“你竟然能够驱使神圣元素！”
矮人王没有说话，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唯有凝聚神格，才能真正驱使元素之力。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驾驭着极为罕见的神圣元素，还能将其压缩到这般地步。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吃力的神色。
这哪里是寻常强者能够做到的？
眼前之人，竟是一位神明！
矮人王与佩南迪大公虽已无限接近那个境界，可越是接近，便越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
那最后一步，他们至今也没能跨过去。
李万基手指轻轻一动。
金色光点随之散开，重新化作柔和的神圣能量，消融在空气中。
笼罩四周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去。
风重新吹过，尘埃落了下来。
矮人王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不敢再有半点轻慢，强忍着伤痛站稳身形，郑重地低下头。
“先前多有冒犯，还望阁下见谅。”
“多谢几位仗义出手！”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先前那些不合理的地方终于有了解释。
难怪海沧会仓皇逃走，难怪欺诈魔神到了最后，竟像是放弃了求生。
原来战场之外，始终站着这样一位强者。
他们以为自己拼尽全力，才换来了那一线胜机。可在欺诈魔神眼中，或许早已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矮人王越想，心中越是敬畏，连低下的头都没有立刻抬起来。
李万基看着他，正要开口，大郎却先眨了眨眼。
“多谢？”
矮人王一愣，抬起头来。
大郎已经伸出了手，一脸认真。
“多谢是有多少谢？”
“怎么谢？”
他往前凑了半步，笑容顿时热络起来。
“咱们拿出来说道说道，我和我兄弟都挺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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