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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冉一时有些进退两难。拦，还是不拦？
尊者和智慧女神都当了怯战蜥蜴，自己这时候非要做个刺头，提剑冲上去，岂不是孤立无援？
方才与这老魔头打了半天，他都没占到多少便宜。
如今又多了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女子……
这还打个屁！
想到这里，明冉目光下移，瞥见了站在下方、正仰头看热闹的季白长，脑壳顿时更疼了。
差点忘了。
下面还有半个高手！
明冉握着剑，心里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自己也识趣一点？
下面那两个家伙都没拦住，凭什么指望自己在上面把窟窿堵上？
如此一想，似乎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妥。
自己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的剑神。
人家来神山走了一遭，带着人说走就走，自己连声都不吭，未免显得太没脾气。
要不，稍微拦一下？
不一定真打。
说两句场面话，也算有个交代。
明冉暗自斟酌，手腕微动，垂下的剑尖刚刚抬起几分。
韩丽忽然偏过头，原本平静的目光微微一冷。
“怎么着？有事？”
明冉呼吸一滞。
只是一眼，他便觉得心口骤然收紧，背脊泛起寒意，连握剑的手都僵住了。
方才隔着火幕，他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直到这一刻，那道目光真正落在身上，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准备好的几句场面话，转眼散了个干净。
明冉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
“没……没事。”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请便。”
刚刚抬起的剑尖，悄无声息地垂了回去。
老翁看看他的剑，又看看他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老远。
明冉低着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丢人。
太丢人了！
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为了捡回这点面子，再拿命去试吧？
他默默攥紧剑柄，在心里又将尊者和智慧女神骂了一遍。
都怪那两个家伙！
……
韩丽没再理会他，转身向下方落去。
老翁收住笑声，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一落地，大郎便快步迎来，殷勤地搀住老翁的胳膊。
“老头子，辛苦了！”
老翁斜睨他一眼。
“怎么，怕我这把老骨头让人打散架了？”
“哪能啊！”
大郎一脸认真。
“您老人家方才的风采，我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就算韩姐不上去，那个什么剑神，迟早也得挨您一顿狠的！”
老翁明知这小子在拍马屁，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他活动了几下肩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确实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
“舒服！”
这些年困在这方世界，他的力量日渐衰退，能让他放开手脚打一场的人，本就不多。
今日与明冉交手，虽未分出胜负，却也打得痛快。
说罢，他轻轻拨开大郎的手，转身朝韩丽拱了拱手。
“方才多谢这位……”
话到这里，老翁顿住了。
交手时顾不上问，如今人都站到面前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大郎赶紧接话。
“这位是韩姐，韩丽。”
说着，又补了一句。
“旧神一族的族长。”
老翁眼中掠过一丝恍然。
旧神？
难怪！
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再度拱手。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虽然活得够久，终究也是后来才踏入这方世界的外来魔神。
对方既是旧神一族的族长，称一声前辈，自然不为过。
韩丽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目光微动。
“不过，这次我是真的不能久留了。”
大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韩姐，你……”
“无妨。”
韩丽没有多作解释，只朝几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我先送你们出神山，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季白长闻言，当即凑了过去。
大郎也不再多问，扶着老翁往前站了站。
待众人靠近，韩丽抬起手，一缕苍白神焰在指间无声燃起。
火光轻卷，将几人的身影尽数笼罩。
大郎眼前顿时只剩一片苍白。
没有灼热，也没有痛楚。
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仿佛被轻轻提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脚便重新落到了实处。
风声灌入耳中。
紧接着，是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以及远近交杂的叫卖声。
苍白火光散去。
大郎眨了眨眼，面前哪里还有神山？
一座巍峨的城门矗立在前方，门额上，“白虎城”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他回头望望身后，又抬头看看城门，嘴巴慢慢张大。
这就出来了？
方才还在神山脚下，一个恍惚，竟已到了白虎城外！
“到了。”
韩丽的声音将几人拉回神来。
“我不能久留，先告辞了。”
“韩姐，等……”
大郎才刚开口，韩丽的身影便化作一缕苍白火光。
风一吹，最后一点光芒也消散了。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只得慢慢放下。
老翁望着韩丽消失的位置，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一招斗转星移。”
“带着这么多人挪移如此远的距离，竟还能这般举重若轻……”
他摇了摇头，满脸感叹。
方才被神焰笼罩时，他也试着感知过周围的变化。
可惜，还没摸出半点门道，人就已经到了。
这手段，着实了得。
老翁转过头，抬手拍了拍大郎的肩膀。
“小子，你这后台，有点硬啊。”
大郎先是一愣，随即叉着腰，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们都这么硬，将来我也不能差！”
“咱们星火城，就是要硬到底！”
老翁看着他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行，那老夫就等着看你硬起来。”
笑闹了两句，他又想起什么，朝韩丽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过，韩前辈走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总不好让她一个人忙活。”
季白长听到这里，忽然咧嘴一笑。
自打出了神山，这家伙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眉眼间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这个忙，咱们还真帮不了。”
老翁转头看他。
季白长背起双手，摇了摇头。
“族长要办的事，对咱们来说，确实难得很。”
“可对她来说，反倒简单。”
老翁微微皱眉。
“怎么说？”
“站在那里就行。”
季白长笑得越发灿烂。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站在那里，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
老翁看了他两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旧神的事，他所知不多。
既然对方不愿细说，他也就没有追问。
一旁的大郎却已朝四周张望了好几遍。
眼见两人还想站在城门外聊下去，他赶紧招呼道：
“行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这里虽然是白虎城，可到底还没到自家地盘。”
他朝神山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韩姐已经走了，万一神山那帮家伙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反悔，追了过来……”
“那可就麻烦了。”
季白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有道理。
族长在的时候，他自然敢挺直腰杆说话。
如今族长走了，还杵在这里吹风，确实有些托大。
他当即点头。
“走，先回星火城。”
老翁也没有异议。
几人不再耽搁，径直进了白虎城，直奔城中的传送阵。
缴过费用，众人踏入阵中。
阵纹逐一亮起，柔和的光芒随之升腾，将几人的身影笼罩。
下一刻，传送阵轻轻一震。
待眼前的光芒散去，众人已回到了星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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