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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顾长歌的速度极快。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太初仙庭的云海中穿梭。
四名亲卫几乎要全力催动遁光才能勉强跟上。
秦万里紧跟在顾长歌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地观察着任何可能的窥探。
他的神识全力展开。
方圆百里之内，但凡有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刻钟后。
太初仙庭深处。
一座极其偏僻的密室中。
这座密室是秦万里亲自选定并且神识传音给顾长歌的。
位于太初殿后方的地底深处。
四周布满了隔绝结界和反窥探阵法。
连仙帝级别的神识都难以穿透。
由于建造此间密室的材料极其特殊且稀有珍贵，所以密室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隔绝符文。
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顾长歌布下最后一道隔绝结界。
确认万无一失后。
才将玉匣从袖中取出。
放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
“秦万里，你们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遵命！”
秦万里带着四名亲卫退出密室。
将厚重的石门合拢。
密室内。
只剩下顾长歌和那颗头颅。
顾长歌打开玉匣。
段仇德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段前辈，您……”
“行了行了，臭小子，别绷着个脸了。”
段仇德翻了个白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但眼中却藏着感动。
“老夫这不是还没死吗？”
顾长歌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被段仇德打断。
“你看看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老夫活了多少万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吧。”
顾长歌不再多说什么，正色道：
“这罗睺老贼，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仇德叹了口气。
脸上那副嬉笑怒骂的劲儿忽然收敛了。
表情变得沉痛。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珠子也黯淡了几分。
“说来话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像是陷入了回忆。
“老夫被镇压在罗喉仙域的雷池炼狱中，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那雷池炼狱，终日雷光不断，万雷噬魂。”
“老夫在里头待了不知多少年，天天挨雷劈，劈得神魂都快散了。”
“可老夫命硬，硬是撑了下来。”
“可没想到，罗喉仙帝那老贼有一天忽然亲自来了雷池。”
段仇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在雷池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夫和你老祖顾啸天。”
顾长歌听到“顾啸天”三个字。
瞳孔微微一缩。
段仇德继续道：
“他说，‘本帝可以放你们出去。’”
“老夫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罗睺那老贼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他抓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本帝知道顾长歌是你们的后辈，本帝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段仇德冷笑了一声。
“商量？”
“罗睺那老匹夫什么时候跟人商量过？”
“他向来是直接动手。说商量，就是威胁。”
“老夫太了解他了，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忽然跑来装慈悲，一定没安好心。”
顾长歌听到这里。
拳头攥的邦邦硬。
啸天老祖。
修为、才情皆冠绝三千道域。
是他最敬重的长辈。
更是当年护他成长的护道人。
当初在大家一起进入时空漩涡之后。
顾啸天老祖便失去了踪迹。
顾长歌找遍了灵界。
找遍了诸天万界。
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这些年，他每到一处新的界域。
都会暗自去寻找老祖和其他人的线索。
却总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每一次带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归。
他甚至一度以为老祖已经陨落了。
可他没想到。
老祖竟然是被罗睺仙帝抓了。
而且早就被抓了。
“啸天老祖竟然也在罗睺那老匹夫手中？”
“对啊！这就是老夫要跟你说的大事！”
段仇德那张只剩头颅的脸上满是急切。
“他说，劝你莫要与他为敌。否则，便以我和你老祖的性命要挟于你。”
“他说，你若是打上罗睺仙庭，他便将我和你老祖的神魂俱灭。”
“我死了倒没什么。”
段仇德咧嘴一笑。
露出那副熟悉的痞赖表情。
“反正也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早就不怕死。”
“脑袋掉了，不就是碗大个疤？”
“老夫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年在旧天庭，老夫被十万天兵围剿，脑袋被砍了三次，哪次不是自己接回去的？”
“罗睺仙帝斩我头颅，把我塞进匣子里送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老夫这颗脑袋，就是他的传话筒。”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但顾长歌听得出来，段仇德是在用这种方式减轻他的愧疚。
但段仇德的笑容很快又敛去了。
“只是你那顾啸天老祖……”
段仇德的声音沉了下去。
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尚被困在雷池炼狱深处，受尽万雷噬魂之苦。”
“生死悬于一线，撑不了多久了。”
“老夫被斩了头颅，至少还能骂人。”
“啸天那老东西……他比你想象的要惨得多。”
顾长歌的心猛地揪紧了。
“前辈，此事当真？”
顾长歌此时的心情是又急又气又开心。
急的是老祖正在受苦。
每多耽搁一刻，老祖就多受一刻的罪。
气的是罗睺仙帝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要挟他。
开心的是……
老祖尚在人间。
这比任何消息都让他振奋。
他还活着。
啸天老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可想到老祖正受苦。
他便恨不得立刻杀去罗睺仙庭。
“老夫虽无赖、脸皮厚，但这种事，老夫能骗你？”
段仇德瞪了他一眼。
“我俩可是狱友，在雷池炼狱里关在一起，天天挨雷劈，还能有假？”
“老夫被雷劈的时候，你老祖就在我旁边。”
“他被劈得比你见过的任何场面都惨……”
“神魂都快被雷力销蚀殆尽了，可他就是不吭一声。”
段仇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老东西，硬气。比老夫还硬气。”
“那雷池炼狱，在什么位置？”
顾长歌问。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是压着火山般的杀意。
“罗睺仙域核心的混沌深渊底部。”
段仇德不假思索地答道。
“而且极其隐蔽，在九十九重天的最深处，需要穿过三重虚空屏障才能抵达。”
“光是入口就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灭神阵。”
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别说救人，寻常仙帝靠近都会被雷力销蚀神魂。”
“嘿嘿，幸好这仙庭内部的建造，老夫年轻时也参与过布局，不然还真成了睁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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