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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天窗，照进房间的时候，楚夏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侧过头，看到兰茵已经醒了。
她没有像幽忘川那样赖床，而是侧趴在楚夏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楚夏的鼻梁上方一厘米处，似乎在测量什么距离。
看到楚夏睁开眼睛，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
“主宰者大人，你醒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但并没有慌张。
楚夏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在研究什么？”
兰茵犹豫了一下，然后老实交代。
“我在看主宰者大人的呼吸频率，你的呼吸比普通人慢很多，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大约是普通人族的七倍，而且呼出的气息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精华。”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分析意味。
楚夏无奈地笑了一声。
“连睡觉都在做战况分析？”
兰茵的脸色更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战况分析，我只是……想多了解主宰者大人一些。”
她低下头，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楚夏的胸口。
“主宰者大人。”
她重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
“兰茵很荣幸可以成为您的女人。”
楚夏看着她这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抚过她银白色的长发。
“还好吗？”
兰茵咬了咬嘴唇，耳根处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嗯……兰茵是战士，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但她的身体分明在微微发抖。
楚夏没有戳穿她，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然后说道。
“好了，该起来了。”
兰茵点了点头，利落地起身下床。
她的动作依旧是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但当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战裙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耳根处又泛起了一层红晕。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以极快的速度穿好战裙，将长剑佩回腰间，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英姿飒爽的不屈之剑。
只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楚夏深深鞠了一躬。
“主宰者大人，兰茵告退。”
然后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脊背很直，像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
楚夏莞尔一笑，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流转的光影，呢喃道。
“不屈之剑……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个夜晚。
楚夏已经回到房间，像极了等待翻牌子的妃子。
好吧，这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这样的日子，楚夏是不会腻的。
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响一声停顿很久，再响一声，像是敲门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敲，又像是敲了一半忽然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椰椰。
她的银白色长发垂在肩头，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楚夏，表情呆萌得像一只刚睡醒的仓鼠。
“主宰者大人。”
她的声音细小而飘忽，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侧身挤进门缝，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楚夏上下打量着她。
椰椰穿着一件简单的素色长裙，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之间隐约有细碎的光点在不断闪烁。她的身形比前两位女神都要娇小一些，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楚夏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身体确实不是实体。
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生灵没什么区别，但本质上是由一种极其特殊的虚无能量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像一团被赋予了意识的光雾。
椰椰站在门边，歪着脑袋看着楚夏，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椰椰。”
楚夏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你的身体不是实体，对吧？”
椰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是那副呆萌的模样。
“嗯，椰椰的身体是虚无构成的。”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在空中一张一合，手指穿过空气的时候，周围的虚空会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可是椰椰也是父母生出来的，虽然椰椰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子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椰椰没有父母？椰椰不知道耶。但从逻辑上说，能存在就一定能繁育，对吧？”
楚夏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能繁育。”
他伸出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将一团虚空握在掌心中。
“你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灵能形态生命，虽然身体是由虚无能量构成的，但灵魂本身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有灵魂，就有办法。”
椰椰歪着脑袋，呆萌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主宰者大人想到办法了？”
楚夏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椰椰的眉心。
“闭上眼。”
椰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
楚夏心念一动，将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抽离出来。
他的视角变了。
肉身的五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感知方式。
他看到的不是椰椰的肉身，而是她的灵魂本体，一团纯净的银白色光芒，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那团灵魂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像是一朵盛开的花，缓缓展开了紧闭的花瓣。
“椰椰。”
楚夏的声音在灵魂层面响起，不再依靠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深处。
“放松，跟着我的引导。”
椰椰的灵魂之光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楚夏靠近。
银白色的光芒和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相遇了。
两团光芒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试探着，触碰着，然后开始融合。
那是完全不同于肉身的感受。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没有重量。
只有纯粹的灵魂共鸣。
楚夏能感受到椰椰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她的好奇，她的紧张，她隐隐的期待，还有她对“繁衍”这个概念完全模糊的认知。
她就像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好奇。
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彼此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银白色和淡金色的光点从两团光芒中分离出来，在空中飘散，然后重新聚合，形成一颗颗微小的、崭新的光粒。
那些光粒像是新生的星星，在房间中四处飘荡，每一颗都蕴含着楚夏和椰椰两人的灵魂印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团光芒缓缓分开。
楚夏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中，睁开眼睛。
房间里，已经看不到他和椰椰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的光球，悬浮在房间的正中央。
光球由两种颜色组成——淡金色和银白色。
两种光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彼此交织，彼此渗透，彼此融合。
仔细看去，光球的核心处，无数颗微小的光粒正在不断诞生又不断湮灭，每一次诞生都意味着两种灵魂印记的结合，每一次湮灭都意味着这种结合在向更深的层次推进。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光球缓缓旋转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嗡鸣声，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回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穿过光球的表面，折射出一道道绚烂的七彩光芒，洒在房间的墙壁上，像是有人在用光芒作画。
翌日。
楚夏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
椰椰站在他对面，歪着脑袋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呆萌的模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身形比以前凝实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可能消散。
“椰椰。”
“嗯？”
“感觉怎么样？”
椰椰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椰椰不知道耶，但椰椰觉得身体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一张一合。
“温暖的东西。”
楚夏微微点头，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就好。”
椰椰被摸头的时候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呆呆的，但在她那张向来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生动。
“谢谢主宰者大人。”
她说着，踮起脚尖，在楚夏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飘出房间，身形在穿过门板的时候闪烁了两下，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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