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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精神病鉴定中心。杨青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一份鉴定报告，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阴沉。
他盯着报告上那行结论看了三遍——“当事人事发时处于发病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把报告往墙上一拍，走廊里的回声嗡嗡响。
“妈的，癫痫？发病？两年前那次也是发病？哪有这么巧的事！”
旁边的民警没敢接话。
杨青深吸一口气，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口袋，推开病房的门。
肇事司机杨杰坐在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木讷，眼神空洞。
看见杨青进来，他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杨杰，你认识我吗？”杨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杨杰摇头。
杨青盯着杨杰的眼睛，释放刑侦之威，看了好一阵！对方那双眼睛浑浊得就像一潭死水，竟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波澜。
可之前在审讯室见面时，当时这个人说话条理清晰，避重就轻。
现在这副痴傻模样，是装的，还是真的？
杨青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但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也没办法。
“送他去精神病院，强制治疗！”转身走出病房，杨青下了一道死命令，声音也冷峻到了极点。
民警点点头，开始办手续。
杨青走出医院大楼，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拨通林东凡的号码。
“装逼凡，杨杰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发病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只能把他送往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彭宪军那边呢？”
杨青上了车，关上车门：“正在查。他生前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调到了。技术科在分析，应该快了。”
林东凡“嗯”了一声：“来我办公室，见面说。”
……
市长办公室。
林东凡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窗外灰蒙蒙的天，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杨青推门进来，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
“彭宪军的通话记录出来了。”杨青从包里抽出一沓纸：“他死前三天，跟付新平通了七次电话。最长的一次，打了二十多分钟。”
林东凡转过身，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基站定位，清清楚楚。
翻完后，林东凡把材料放在桌上：“三天通话七天，频率还挺高。”
杨青道：“不只是电话。微信聊天记录也恢复了，虽然删了很多，但技术科恢复了一部分。彭宪军给付新平发过几张照片，就是你跟苏茜茜在酒店门口被偷拍的那几张。付新平回复‘可以’，然后就没有了。”
闻言，林东凡只是笑了笑，果然是付新平在背后搞鬼。
但仅凭这些，还无法给付新平定罪。
林东凡道：“证据还不够，再查。”
“证据是不够，但现在至少证明了一点，付新平跟这件事有关联。”
杨青进一步分析：“现在彭宪军车祸身亡，死无对证，我估计付新平也是在赌我们拿不到证据。”
林东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点了一根烟：“他不只是在赌，他还在等。等我出错，等舆论翻盘……”
话没说完，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
林东凡掐灭烟头：“进来。”
门推开，郭炳华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他看了一眼林东凡，又看了一眼杨青：“杨副厅也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郭书记，请坐。”
林东凡起身，挥手引座：“我们在聊彭宪军的案子。”
郭炳华坐下来问：“彭宪军，就是那个车祸死的酒吧老板？”
“对，就是他。”林东凡在对面坐了下来：“他的死，不是个意外。”
郭炳华的笑容收了起来：“不是意外？有证据吗？”
“肇事司机叫杨杰，曾有过癫痫病史，两年前就伤过一个投资人。这次又正好在我们准备抓彭宪军的时候发病，撞死了彭宪军，这不是巧合。”
林东凡把书沏好的茶水，分给郭炳华一杯。
又继续讲：“彭宪军死前三天，跟付新平通了七次电话。”说着，又把那沓通话记录推到郭炳华面前。
郭炳华拿起材料一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稍作思索。
郭炳华抬头看向杨青：““杨副厅，我想跟林市长单聊几句。”
“那行，你们聊，我单位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杨青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市长办公室，给郭、林二人留下撕逼空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这时郭炳华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等胸中怒火浇灭之后才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林东凡。
“林市长，我来吴州上任不久。如果有什么让你不爽的地方，你大可以开门见山地跟我讲。大家有事好商量，没必要死斗到底吧？你我相争，这不利于吴州的发展。”郭炳华一脸肃穆之色，像是下定了摊牌的决心。
林东凡往椅背上一靠，谈笑之间，如大佬一般，轻松且淡定：“郭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林市长，你是聪明人。”
郭炳华的笑容中，多少夹带了一点怒意。
郭炳华直言：“付新平是我提上去的干部。现在他在局长的位子上，屁股都还没坐热，你就要把他拉下来。你这一剑，捅的不是他，而是在捅我的心脏。”
“郭书记，咱们都是党员干部，你这话说得未免有失觉悟。”林东凡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毫不示弱：“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对事不对人。付新平有没有问题，不是由我林东凡说了算，而是由证据说了算。”
“林市长，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没必要在这唱高调了。”
郭炳华的怒火终究还是没有压住。
他冷言冷语地指责林东凡：“你联合省公安厅的人查付新平，不就是想打我的脸？你是不是想让我知道，这吴州，是由你说了算？”
“郭书记，您想多了。”
面对郭炳华的各种揣测，林东凡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东凡镇定自若地笑道：“我查付新平，是因为他与彭宪军的死有关。如果你觉得我在针对你，那可能是你产生了错误。”
“错觉？”
郭炳华冷冷地盯着林东凡：
“当初你力保罗志伟，我退了一步！现在你又要把付新平拉下马，我要是再退一步，那我这个书记也别当了！干脆让你来好了，你去跟省委说，就说我郭炳华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把位子让你给来坐，满不满意？！”
郭炳华越说越激动。
他这回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真的不想再退半步！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早就憋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林东凡淡定地端起前面的茶水，浅酌一口：“郭书记，如果你是来跟我谈工作，谈谈怎么携手共建一个和谐、繁荣的吴州，我十分欢迎你。如果你是来跟我吵架，那很抱歉，我不做匹夫已经好多年了。”
“你！！！……”
郭炳华愤然起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是真没想到，林东凡居然居然敢当面骂他郭炳华是个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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