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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伟盯着林峰的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从林峰手里夺过手机，转身就往技术科的方向走。林峰和夏艳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把刚才那个电话的录音调出来，跟这位夏艳同志做个声纹比对。”齐伟把手机扔到老蒯手里，语气急促，“我要最精确的结果，马上！”
老蒯虽然满腹疑问，但也不敢耽搁，连忙接过手机，带着林峰和夏艳走进了隔音室。
“夏艳同志，麻烦您对着麦克风说几句话，内容跟电话里说的一样就行。”老蒯调试着设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林总，我是夏艳。我在京城办完事了，刚回来。之前您交代的几件事都有眉目了，想跟您当面复命。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找您汇报工作？”
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下她的声音，波形图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老蒯戴上耳机，开始逐帧比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参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嗡鸣。
十分钟后，老蒯猛地摘下耳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盯着屏幕上的比对结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样？”齐伟急声问道。
老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齐厅，结果出来了……声纹匹配度，百分之百。”
“什么？！”齐伟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老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屏幕上，两条声纹曲线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无论是音调、频率，还是那些细微的音色特征，都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齐伟的声音都变了调，“人的音调可以模仿，但音色是天生的，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老蒯深呼吸一口：“厅长，我有句话。”
“说，别废话，都是自己人。”
“理论上讲，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但是，那只是理论。如果，有心之人把这个游戏玩儿的炉火纯青，而且早有准备的话，其实是可以找到两片相差不大的叶子的，尤其是，再加上后天的修饰，就会变的极度相似，肉眼或是设备根本无法捕捉任何异常，我干技术十多年了，我为我说的话负责。”
林峰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叠的曲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
“齐厅，”林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康惠心太可怕了……”
“二十年前，高岚失踪，康惠心也同时消失。”林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把自己活成了康惠心，一活就是二十年。”
“那么会不会，同样的办法，同样的手段，二十年前她就玩过了？”
“那么真正的康惠心……是否，已经不在了？”
“毕竟，人只要活着就是雷，人死了才安全，没解决掉的事情就永远都是事情，解决掉了，就不是事情了。”
齐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干公安二十年，什么离奇的案子没见过？但像这样，一个人能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还能骗过所有人，包括康家自己的家人，这简直闻所未闻！
“太可怕了……”齐伟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这是……这是人格谋杀！”
林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必须立刻行动。
“齐厅，”林峰看向齐伟，眼神坚定，“你是省公安厅长，如果真是这样，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你能不能用你的专业手段和职务便利，查一下康家二小姐康惠心的情况？比如，她出国留学前后的一些细节？出入境记录、学籍档案、医疗记录……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或者，涉及到她一些行踪的问题？”
齐伟沉默了。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林峰，”齐伟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理解。但涉及京城家族，尤其是那个群体……不是我们系统能够查到的。康家是什么背景，你比我清楚。他们的档案，早就被加密了，别说我，就算是部里的领导，也未必能轻易调取。”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齐伟说的是实话，但他不甘心。
“齐厅，”林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试一试。没有康家二小姐的下落，我们就没有证据扳倒高岚。她就像个幽灵，藏在康惠心的面具后面，我们连她的影子都抓不到。”
齐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林峰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
“林峰，”齐伟停下脚步，看着林峰的眼睛，“我可以帮你查，但我不能保证结果。而且，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有任何书面记录。一旦出了差错，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我自己。”
“我明白。”林峰重重地点了点头，“齐厅，谢谢您。”
“谢什么，也不是头一回了。”
齐伟摆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过，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康惠心真的死了，那高岚的罪行就不仅仅是诈骗和谋杀了，她这是在颠覆一个家族的命运。如果她还活着……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林峰走到齐伟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窗外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齐厅，”林峰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管康惠心是死是活，我们都要把她找出来。若是死了，尸体在哪；若是活着，人在哪儿。没有这个做依托，想要搞掉高岚，恐怕难如登天！这个聪明的女人，她有成千上百种办法，让我们先她一步被埋葬！”
齐伟转头看着林峰，看着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林峰，”齐伟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查。不过，你也得做好准备，这条路，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且，不保证结果。”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齐伟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又认真，看着林峰：“老弟啊……我一点都不担心康惠心，高岚究竟是什么情况，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啊……”
林峰倒显得轻松，摸出一支烟：“担心我什么？”
“你别故作轻松了。”齐伟也猛吸一口烟：“高岚这样的人，实力，地位，背后的权势都远超过你，而她现在已经开始盯着你打了，还给你量身定做‘身边人’，林老弟，咱们一起摸爬滚打风风雨雨这么多次了，这一次，我真怕随时都可能见不到你了……你能明白吗？”
“这个人，比过去所有的对手加在一块儿，都更加的危险和强大！她一个电话，甚至连盛安华都要唯命是从，她的狠辣，你也见识到了。你想想，你接下来的路，该会是多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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