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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腿企鹅》的拍摄地,定在商叶初的老家温城。这个拍摄地点,是商叶初一力要求的。编剧“倪伟乐”老师也举双手双脚赞同。
《鸭腿企鹅》选角基本已经齐活,只差主角鸭腿和企鹅二人没有着落。商叶初打算在温城就地取材,去温城本地寻找两个素人。
温城是商叶初生长的故土,离别五年,终于要回去了。
从出发动身前一周起,商叶初的气压就一直很低。为了维持完美演员的形象,商叶初从不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火,日日笑脸相迎。一股郁气只能在心底憋着,憋久了,眉目沉沉,叫人看了心底疑惑。
好在,盛闻之及时赶到商叶初家中,愉快地与她探讨了一番剧本的问题。商叶初顺理成章痛痛快快地和盛闻之大吵了一架,心情才终于好些了。
盛闻之满面怒容,给商叶初丢下了一句“不可理喻”,气冲冲地走了。第二天,又满面不高兴地回来,继续和商叶初讨论剩下的半折。
经过漫长的筹备期,《鸭腿企鹅》主创团队明日终于要动身了。
动身前一晚,盛闻之睡在了商叶初家里。作为编剧,他这次要全程监督《鸭腿企鹅》的拍摄,避免商叶初魔改他的剧本。明日,他会和商叶初一起去温城。
温城不但是商叶初的老家,也是盛闻之的。
夜半时分,商叶初忽从梦中醒来。
商叶初侧过头,按下墙上的自动窗帘开关。窗帘自动拉开,窗外月明星稀,万家灯火辉煌。
商叶初心中忽想起了温城。温城是个不甚发达的小县城,一切都半新不旧的,似乎总比周围的时代落后十几年。温城也有一条臭水沟,春夏时节,臭水沟上总飘着落下的榆钱和花瓣。
商叶初赤着脚下了床,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景。过了一会儿,走到卧室中的一座柜子前。
自从谢尔盖离开之后,商叶初从来没往这个柜子这边走过一步。不但自己不去看,也不让阿姨打扫。
如今,临行之前,她忽然走到了这里。
三个月过去,柜子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商叶初凑近柜子,伸手一抹,指尖上有了点脏污。
昏暗的光线中,那座让她窝火的小东西仍然立在柜子上。一个金属小士兵,外表丑陋不堪,扁皮帽子上也覆了一点灰尘。商叶初一看到这丑东西就火冒三丈,一把将它抓下来,就要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丢。
冰凉的金属硌了一下商叶初的手心,让她微微有些晃神。商叶初手一抬,就要把这丑怪物掼到垃圾桶里去,动作忽然一顿。
她忽然发现,这只小怪物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商叶初举起金属小士兵,随口叫道:“开灯。”
智能声控灯应声而开,明亮的光线下,商叶初这才看清,金属小士兵的心脏部位,竟然又变成了一个空洞。
那只她填塞进去的绿色耳坠没有了。
商叶初一下子乱了神,是她砸谢尔盖的时候,耳坠自己飞出去了吗?还是谢尔盖捡起小士兵的时候,耳坠掉落了?亦或是……
商叶初心脏狂跳,当时她被谢尔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加上距离又远,没有看清金属小士兵当时的状况。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再想求证也难了。
难道……商叶初不敢去想那个可能。她觉得这个想法太自恋了。可心头已经自发狂喜起来,完全不受理智掌控。
金属小丑人儿嘲笑地咧着嘴看向商叶初。
商叶初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她有了理由去找谢尔盖说话——问耳坠的去向。但她庞大的自尊立刻给了这份窃喜一个逼斗,扇得商叶初的小火苗眼冒金星:谢尔盖那死人已经把你甩了!现在还惦记他,你是不是贱得难受?
商叶初立刻在心中辩驳:我不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才想问的,只是要打消好奇和不甘,只是不甘心罢了……
商叶初的自尊开腔:谁问你了?真正的轻蔑是连眼珠都不转过去一下,不甘也是惦记的一种!
商叶初狡辩道:不甘是胜利欲,而不是爱情!
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回温城,商叶初触动情肠,越来越多疑多思。她赤脚站在地上,手中握着这只金属小士兵,自己演脑内小剧场演了个爽。
演到激愤处,商叶初又想起了谢尔盖那天气得她两眼发黑的样子,心脏又开始剧跳起来。一个没忍住,狠狠扇了手心的金属小士兵一个嘴巴子。
“啊!”
金属小士兵的脸显然没有谢尔盖的脸柔软,一巴掌下去反而把商叶初的手心硌了个血窟窿。商叶初低叫一声,当啷,金属小士兵掉到了地上。
商叶初捂着掌心,在心里把谢尔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叶子,你怎么了?”门外传来盛闻之的敲门声,“我听见你房间好像打碎了什么东西。”
“没事儿,你进——”商叶初忙捡起那只金属小人藏到身后,正要叫盛闻之进来,忽想起这货是男人,话到嘴边改了个弯儿,“你今天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动身。我把床头的装饰品碰掉了,没事儿。”
盛闻之哦了一声,似乎离开了。商叶初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的小士兵,叹了口气。
盛闻之这么一打岔,商叶初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可笑。真是魔怔了。
商叶初从柜子里拿出酒精和药棉、湿巾等物,先给那只小士兵全身擦拭了一番,又细细给自己的手擦了一遍,给伤口消了毒。
折腾到这半夜,她也没力气了。做完这一切后,商叶初在床头柜前单膝跪下,打开床头柜的底层,露出一个保险箱来。
商叶初熟练地输入密码,保险箱应声而开。
这保险箱中,放的既不是金条钞票,也不是珠宝首饰,里面只有稀稀寥寥几样东西。
一沓剪了角的旧身份证,一份发黄的出生证明,一枚单枚的竹子形耳坠,一枚羊眼睛形状的胸针,一盒电影蓝光盘,似乎还有几件,藏得太深,看不清楚了。
这保护严密的高级保险箱里,竟然如同杂物间一般。
商叶初犹豫了一下,似乎没有勇气再看手中这只丑陋的金属小人,胡乱将它塞入这间高级杂物间中,关上了箱门。
做完这一切后,商叶初躺回床上,合上窗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商叶初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着大饼。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举起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中瞧着。
瞧着瞧着,商叶初忽然把那只手伸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刚刚被金属小人扎出来的伤口。
舌尖咸咸涩涩,如同铁锈。
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自从谢尔盖走了之后,商叶初被气得清心寡欲,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没想到今天……商叶初暗暗骂了一句,真是够变态的。
103:…………
商叶初自己折腾了一会,困意终于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地对103道:“睡吧,明天就要……”
话未说完,商叶初已经睡着了。
出发,上任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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