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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青山军一方在节节败退。姜寻看得分明，因为有数十万黑潮魔偶顶在前面，青山军的死伤并不算惨重，但此时的阵线却已经岌岌可危。
青山军在后退，方舟在车里，亡灵潮在跪拜，甚至连黑潮魔偶的推进都被死死钳制住。
那种“还能撑”的感觉是假的。
真正的局势是，世界碎片已经保不住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一战应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该是青山的掠夺之战、扬名之战。
怎么会打成这样？
姜寻努力压下脑中挥之不去的混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观察，去分析。
他很快就发现了最显眼的问题。
最明显的是就是，青山的高端战力不对劲！
千面是传奇魔偶，这毋庸置疑。断罪也如计划中那样成了传奇。
然可除了它们两个，青山竟再没有第三尊传奇战力投入战场。
这明显不对。
毕竟，按照计划，只要他成功杀掉厉云，曦日审判所就会给出两套传奇魔偶材料作为奖励。
有了这两套传奇材料，即便第四尊魔偶因为规则核心不足造不出来，丸子也该板上钉钉的成为传奇魔偶才对。
加上千面和断罪，青山的传奇魔偶应该达到三尊，甚至四尊。
可现在，天上地下，只有千面和断罪在死撑。
对了......阎烬。
这个名字浮起的瞬间，姜寻的瞳孔猛的一缩，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原本飘散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找到了锚点，如潮水般迅速回涌。
星见、求援、时隙发动、路线选择......记忆一段接一段归位。
短短几息之间，现实与预知之间的边界重新清晰起来。
姜寻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现实。
此刻的他，正站在“拒绝”路线所展开的未来里，以预知的形式俯瞰着另一条时间线。
同时他更清楚，这样的画面珍贵至极，他必须把这里每一条有用的信息都刻进脑子里带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跟着眼前这些人的死活一起悲怆。
他必须冷静，必须像局外人一样审视这片战场。
既然这是未来的画面，那就说明厉云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而青山没能拿到那两套传奇材料，原因只可能有两种。
要么，是厉云没能被杀成，整个交易作废。
要么......就是阎烬那边出了变故，以至于材料根本没来能送过来！
姜寻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杀厉云这件事，原本就不该有什么悬念。
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传奇者，面对千面和断罪的合围，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再加上阎烬派来的那尊审判所隐藏传奇，三人围攻之下，要是厉云还能翻盘，那他的身价也不是几套传奇材料能打发的了。
所以，既然厉云一定会死，那就只可能是阎烬和审判所那边出了问题。
想到这，姜寻深深皱起眉，越想越觉得不安。
阎烬这条线，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
不，也未必是阎烬的问题。
想到那粗犷而强悍的身影，姜寻眯起了眼。
连深星学院这种层级的庞然大物都可能暗中倒戈，曦日审判所又凭什么独善其身？
就算他们不叛，处在这场旋涡的正中心，审判所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要么被清洗，要么被围攻，要么就是被更高层的力量彻底封死。
而不管是哪一种，一旦爆发，审判所都再无余力支援青山。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后颈慢慢爬上来。
这是他在这场预知中总结出的第一条重要情报，而差一点，他就漏掉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几乎是本能地把阎烬和曦日审判所当成了自己人。
可“共同利益”从来就不等于“自己人”。
只要那些真正的叛变者还没被揪出来，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一方，是绝对靠得住的。
他仰起头，重新看向天空。
断罪还在打。
这个沉默的黑甲骑士，像一堵稳固的山，用双剑护住身后大半个战场。
可它......已经到极限了。
那个女人操控的冰晶不断累积在断罪的盔甲上，像给它套上了一层不断增厚的寒冰锁子甲。
瘦小老人的灰白死气则沿着重甲缝隙弥漫，每沾上一分，断罪身上的铭文就暗淡一分。
正面，那个周身黑火的男人像是专为硬碰硬而生，双拳与断罪的双剑不断对轰。
每一次碰撞，天空都像被擂响一面巨鼓。
在这连绵不绝的围攻中，断罪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击也越来越无力。
姜寻咬着牙没有出手，因为这一刻，他看见了断罪的弱点。
不是攻伐，也不是速度，而是它成为传奇魔偶之后新的核心结构。
这枚核心，能让断罪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普通传奇的防御力，可一旦受到高频、多重属性的攻击，核心的能量谐振会被打乱。
它需要“静置”。
哪怕只有几秒，让它重新校准频率，它都能恢复大半战力。
但乱战中，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至少姜寻看到的这个未来里，没有。
于是断罪越撑越慢，身上的黑甲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块接一块的崩落。
它的左臂终于被一道黑火拳光正面轰中，整条手臂向后折去，断口处蓝黑色的魔力液体喷涌而出，像人血一样滚烫。
姜寻的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记下了，记得死死的。
等回去之后，他必须对断罪这个弱点做专项补强。
哪怕只多争取几秒，未来都不一样。
他不再看断罪残破的身躯。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去看那六个正在围攻它的身影。
六个人，六种能力，六个鲜明的特征。
操控冰晶的女人。
高瘦，银白长发，面白如霜。深蓝色法袍上绣着星辰与冰晶的复合纹章。
她的十指每根都套着一枚极细的冰蓝指环，每次挥动，周围几十米的空气里就会结出大片六角冰棱。
是那种最克制重型单位的能力。
专打控制。
手持骨杖的瘦小老人。
灰白长袍，佝偻着背，额头上爬满一种暗绿色的血管纹路。
他的骨杖每一次敲在虚空中，都会有一圈死灰色的波纹荡开。
波纹不伤人，但会“腐朽”魔力回路。
对魔偶尤其致命。断罪身上的黑甲就是被他一点点啃掉的。
还有黑火男人。
真正的人形凶兽。
两米多高，赤着上身，肌肉上印满了暗红色的火纹。
他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仿佛整个肉体在燃烧。
他的防御力惊人，攻击更是沉猛，硬撼断罪双剑而不退。
他身后，还能隐隐看到一团模糊的兽影。
似乎真的寄生了一头类虚影的魔兽之魂。
除了一直围攻的三人，还有两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人。
一个站在冰晶女后方，戴着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极小的眼睛。
他始终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像是在看戏。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拿出一枚金色沙漏，倒置过来。
于是，姜寻注意到，断罪附近的敌我双方动作会同时迟滞半拍。
他当即心头一冷——
时间类能力！
哪怕只是极小幅度的时间延迟，也足以在高端战局中影响一切。
最后一个，也是姜寻最在意的。
那是一个穿着旧银甲的男人，骑在一头骨翼飞龙上，像旧时代传说里的龙骑士。
但姜寻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那龙不是活物，是一头被炼金技术缝制而成的半死之物。
龙翼之下，有血红色的符文在明灭。
那旧银甲男人似乎一直在等着。
等着断罪力竭的时刻。
他有几次朝断罪的侧后方移动，都被黑山狼三人拼死挡了回去。
他是那种擅长最后收割的猎手。
除此之外，姜寻还看向那个刚刚被千面摘掉头颅的星盾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法袍，面如刀削，虽然已经死了，但那星盾恐怖的防御力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也是他死后，剩下六人才开始真的发力。
七个畜生......
姜寻红着眼睛，努力把他们的特征一个一个钉进脑子里。
操控冰晶的女人、腐朽死气的老人、黑火兽影男、银甲刺客女、白面具时间法师、骨翼飞龙骑士，还有那个被千面摘了脑袋的星盾法师。
这些人来自哪里，属于哪一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还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屠杀青山的刀。
他必须找到他们。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提前盯死，或者提前清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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