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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杏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汪野无语看她,他要真想动手揍她这个伤员还用得着跟她商量?但想到她回汪家时的伤还没好全,也没再坚持。
“那就把事情闹大,让上面亲手接过这个烫手山芋,总之想办法远离沈瑾清,她不简单。”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跟我说。”汪野转身握住门把手,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望着打开又关上的房门,张海杏双眸敛起,脑中把刚才的对话梳理了一遍,然后忽地想起刚回到汪家时,汪川和汪海对她说的话。
彼时他们刚接受完加训惩罚,汪川背着伤重的张海盐,把他送回汪尘的房间,张海杏捂着发疼的肩膀,坐在床边,有些怀疑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
汪川把人放到床上,闻言抬头看她,他知道张海杏问的是什么,汪家就这么简单地放他们进来,不需要有什么特殊手段验明真身吗?
真要这么简单,汪家早被渗透成筛子了。
“你以为这里是哪?这里是家。你们家对出任务归家的族人是怎样的?会扒皮验身,还是会严打拷问?”汪海身上的伤口抽了一下,他轻嘶一声,讥讽回道。
张海杏沉默了,她对汪家的认知从来都是一个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而非是一个家族,此刻听到这话她还真有些意外。
张家虽然跟普通家庭比没什么温情,但都是自家族人,还真不至于如此。不过……一回家就被打成这样,貌似没比扒皮验身好吧?
“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你们张家会相信一个出去不到一个月的族人,回来后就换了个芯吗?没有人会蠢到做一个必会败露的局,让自己深陷囹圄,所以也没人会信你们敢这么蠢,这么铤而走险。”汪川拉过一个椅子随意坐下,对着张海杏道。
不止张家有骄傲,汪家也有,他们自负地认为没有人敢如此愚弄自己,也不相信别人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确实没人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替换掉一个人,但如果有内应,情况就不一样了。
而且……
“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明面上,汪家自然有手段验证族人的忠诚。”汪海嘴角挑起轻慢的笑,眼中掠过一丝疯狂,“不过,你不用担心,汪家的手段查不到你们头上。”
当初他们从塔木陀回到汪家,本来是拼着反正都要死的念头赌一把,与其被尸蟞丸改造成怪物,不如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逃脱汪家的检查,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沈瑾清的存在对汪家运算部来说就像是个规则黑洞,不止她本人不会被算到,就连被她改变的因果都不会被运算部探查到。
所以即便汪川和汪海已经叛出汪家,这段被沈瑾清人为改变的因果也不会被运算部察觉,在运算部的数据库里,两人的忠诚值一直停滞在了被喂尸蟞丸之前。
当两人探查拼凑出这个结果时,连他们本人都惊了一下,随即立即意识到,沈瑾清对汪家来说太特殊了,汪家绝对不会放过她。
紧随其后的便是狂喜,这样一个能解开尸蟞丸毒素又能逃脱运算部检查的人,必然会撼动汪家的信仰与权威,而他们此时的选择,也许才是真正可以让他们长生的出路。
回想起汪海的话以及他眼底的疯狂,张海杏心中掀起些许波澜。
汪野这人不简单,在此之前他从没跟沈瑾清接触过,也没有汪川汪海他们那样的经历,却能凭一己之力窥探到这些……要不是不能打草惊蛇,她真的很想把这人杀了,以防后患。
……
沈瑾清昨晚睡得晚,今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不过房间里没窗户,她也看不着太阳,只是盯着横在眼前的表盘以及上头显示的数字微微发愣。
“中午十一点,你再不起来上课,你那老师就要提着戒尺冲进来了。”张海杏收回表,淡淡说道。
要不是汪川出去帮忙拦着那老头,她早就已经被拎出被窝了。
缓过劲来,沈瑾清侧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张海杏,忽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我笑汪家果然还是派人来监视我了。”
沈瑾清蠕动着把身子从被窝里抽出来,半靠在床头,摇头无奈道,
“无耻啊~”
张海杏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论无耻这家伙怎么好意思骂别人的?
沈瑾清没看她的表情,只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汪海怎么样了?”
张海杏嘴角微微抽动:“拜你所赐,被揍得下不来床,现在躺床上重写任务报告呢。”
一边写一边骂沈瑾清,她在旁边听了俩小时,整整两个小时,词儿愣是不带重复的。
更过分的是张海杏自己的任务报告也是抄汪海的,现在她也得从头再写……
不知道张海杏在心里嘀咕什么,沈瑾清对汪海的惨状没有半分心虚和愧疚,她只瞥了眼床头柜,啧了一声:
“不是,看着我睡到十一点,就不能把早饭提前准备好端来吗?”
张海杏闻言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站起,沈瑾清见状果断改口,正色道:
“没准备得好,我这人就不爱吃早饭,而且没刷牙吃早饭也不卫生。”
张海杏又重新坐了回去,沈瑾清迅速掀开被子下床,闪身进了卫生间。
“你昨晚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汪家的关注,教习让我和汪川近身监视你。”听到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张海杏沉默了片刻,起身站到卫生间门外,
“而且那监视器你能毁一次,他们就能重装一次,逞这个一时之气没有意义,只会暴露自己。”
张海杏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沈瑾清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漫不经心地回她:
“引起汪家注意还需要闹出动静?我被抓到这里还不够说明问题吗?至于毁掉监视器,我不喜欢屋里有摄像头盯着我,他们装一次我就毁一次,就这么简单。”
“而且,如果不毁掉监视器,你能在这儿跟我这么聊天吗?不毁掉监视器,汪家怎么会把你派到我这儿随身监视?”
话落,她继续刷牙,几秒后,又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了,那什么教习是谁啊?是训练汪家人的教练吗?”
张海杏还在思索沈瑾清说的装一次毁一次的事,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但玄门中人,会点稀奇古怪的能力也不奇怪。
而且听她的意思,毁掉监视器是她故意的,既然如此,汪海被罚应该也是沈瑾清故意为之,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来监看她的人里必定有自己,沈瑾清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在汪家内与同伴交流的空间。
此刻听到她的问题,张海杏下意识回道:
“不,老师才是教练,教习是领导。她是整个外勤部门的最高首领,除上层直属的特别行动处,汪家所有外勤探子都由教习支配。”
“……老师又是谁?”
这汪家的领导有没有点正经名?最高领导叫先生,外勤部老大叫教习……不能叫家主和部长吗?这方面还是老张家通俗易懂。
“就是昨天去食堂抓汪海的那个汪家人,汪家外勤部门的黑课老师。”
沈瑾清回忆了一下,昨天汪海貌似的确是一边喊着老师一边被拖走的。
她漱了漱口,然后拧开水龙头掬了把水,随意地在脸上摩挲几下,简单洗了个脸。
抬起脸,沈瑾清盯着镜中的自己,水珠从额前湿漉的发丝上滑落,滴在了鼻梁,她抬手,把浸湿的刘海捋了上去,露出额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看着镜子,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瑾安。”沈瑾清蓦地叫了声沈瑾安,低声对她道,“刚才的话听到了吧,汪家应该忍不了几天了,记住我昨晚对你说的话,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接手这个身体,你就是我,危急时你可以替我做出一切决定。”
没有回应,但沈瑾清知道,她听见了。
“昨夜汪野对我说,让我离你远点,他已经察觉到了你对运算部的影响……过几天……我把他杀了……”
门外的张海杏还在说着什么,沈瑾清没太注意听,她拿起一旁挂着的毛巾,在脸上胡撸了一把,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没必要动他,他察觉到的这些关于我的事汪家高层都已经知道,相比于我,窥探到这个信息的他才是更危险的那个,只要你们的身份没暴露,就没必要在汪家动手。”
沈瑾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是明牌被抓,光明正大的俘虏身份,在汪家反而无所顾忌,需要担心的只有伪装身份进来的张海杏他们和暗中叛出了汪家的汪川汪海。
张海杏闻言蹙眉:“他太敏锐了,如果放任不管,难保不会让他发现什么。”
“还是那句话,没必要现在动手,真要有那个时候,再杀他也不迟。”
沈瑾清还要说什么,门外骤然响起急促到近乎于砸门的敲门声,汪川的声音难得地显出几分急恼,带着几乎被逼疯的痛苦:
“靠!沈瑾清你要再不出来,那老头就要疯了!”
……
沈瑾清坐到教室里时,屋内的气氛已无比冰冷,她双臂交叠乖乖搁在桌上,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朝面前这个脸色森寒的老师扬起一个天真无辜的笑:
“老师好!”
旁观的张海杏和汪川:“……”
这该死的变脸……
敬业的汪老师对眼前迟到了数个小时的学生没有说什么,或者说他的火已经在刚才发泄给了汪川,此刻他只是微微颔首,尽职尽责地开始上课。
按照沈瑾清的要求,汪家给她提供的课程是标准的高三复习课,先大略过一遍知识点。
这节上的是物理课,短短四十分钟,整个高一课本的内容就已全部讲完,沈瑾清甚至举一反三,自己把整个高中的知识点串联了起来,汪老师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铁青到现在的正常,甚至还藏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满意。
出于对这个学生的欣赏,他没再照本宣科讲知识点,而是直接拿出准备好的卷子让沈瑾清写,望着下方低头认真做题的孩子,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然后瞪了眼后方闲着没事拿课本跟着一起学的两人,走下讲台给他俩也各自发了张卷子。
“……”
张海杏还好,没什么感觉,从小在这个老师手下上课的汪川却在他走近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调整好坐姿。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试卷,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呆滞。
这算什么事儿啊,简直是童年……不,少年阴影重出江湖啊!
沈瑾清做题的速度很快,这卷子难度不高,她半个小时就写完了,合笔交卷,墙上钟盘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半。
下课了,沈瑾清坐在座位上,竟有些遗憾地咂摸了一下嘴。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按时按点上课刷题的感觉了,此刻她竟有种重回高三生活的踏实感……
把装满了新卷子的书包甩到左肩上,沈瑾清溜到后排,抬手摁在两人的肩上,笑呵呵道:
“下课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还没写完卷子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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