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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卑职近期收到的所有电报。”宋秋烟把电报递过去。李季接过电报一看，好家伙，许经年一连发来三封电报，全是报捷的，有他们伏击日军军运列车的捷电，也有他们打镇子的捷电，还有他们伏击日军的捷报。
粗略算来，许经年带着几十名弟兄去郊区发展，如今刚好两年，部队从当初的几十号人，迅速扩展至一万多人枪，还成立了炮团，是第三战区在苏沪杭地区的唯一野战部队，也是活跃在淞沪地区日军眼皮下的国军主力部队。
他花了两三分钟，把独立师的捷报足足看了两三遍。
“记录，给独立师回电，兄率部众屡战屡捷，捷报传来，弟不甚欣喜，若国军将领都能如兄一般抛洒热血，何愁日寇不灭。”
“弟身负校长之重任，不能亲赴前线，与独立师众弟兄一同抗战，实为平生憾事。”
“兄之来电，弟已知晓，望兄保重，眼下已立冬，淞沪地区日军蠢蠢欲动，欲在冬季将我独立师万余兄弟消灭，兄当率部众进入河湖密布之地区，若日军围剿甚急，可退回太湖老家。”
“另，独立师所缺物资，过些日子悉数送至，兄提前派人接收，近日，上海滩之日伪越发猖獗，弟决意有所行动，请兄派人送一批武器装备，以便行动。”
李季口述电文。
宋秋烟拿笔和笔记本，把他的大概意思记下，毕竟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哪怕她记忆力再好，也怕有所遗漏。
接着，李季又看锤子从华中地区发来的电报。
相比独立师的发展。
锤子在华中地区可谓步步受挫。
前段时间，湘赣战役打响，第九战区左翼指挥部下令，命令锤子带着手下两千士兵阻击日军，一战下来，伤亡七八百人，所部如今只有千余人能拿得动枪。
而且，因为他们是地方杂牌部队，不仅中央军欺负他们，就连川军和西北军也欺负他们，几天前，他们的一个连队，被川军强行缴械，锤子屡次派人交涉，川军就给了一个答复：武器给谁都是用来打鬼子的，倒不如给他们。
李季微微摇头，乱世之中，弱者必会被欺凌，哪怕是千百号人的队伍，遇上中央军和川军、西北军等大军阀，也只能吃暗亏。
“给华中发电，所部状况已悉，望弟继续坚守，切勿因一时之愤，而错失抗战之良机。”
“所部之损失，我会通过关系运作，从军政部申请一部分武器装备和军饷，望弟重振旗鼓，继续与敌周旋。”
“弟若有难处，我亦会出手援助，所需军费，不日便让人汇去，所需之药，请赴山城秘取。”
李季微微叹了口气，他对华中部队寄予重大希望，不然，也不会派锤子过去，可如今已过一年多，华中部队不仅没能发展起来，反而处处受挫，这让他不仅有些怀疑，当初的决策是否正确。
若是他身处华中地区，在如此乱局之下，必能迅速崛起，成为抗击日寇的铁军，但锤子等人不同，他们不仅认知缺乏，也没有学过打仗，全靠自己摸索。
“长官是否还有补充？”宋秋烟问道。
李季沉吟片刻，道：“询问青鸟与白虎是否安好，若她们受不了军中之苦，不日前往山城，另有任用。”
“是。”
宋秋烟清声道。
李季心中暗自琢磨，若是锤子带领的华中部队实在发展不起来，不如从华中往江南靠拢，守在日军的公路线上，即便壮大不起来，也不至于饿死。
接着，他继续往下看，有沈知夏署名的电报，也有报喜鸟的署名电报。
沈知夏在电报中说，前段时间，运输小组又往山城运了一批紧俏物资，按照山城现在的物价，所得利润约有十五万现大洋，算上之前的利润所得，她在汇丰、花旗银行的账户已有现大洋一百多万。
电报的末尾，沈知夏恭喜他喜得千金。
李季剑眉微挑，喜得千金？
他放下沈知夏的电报，拿起虞墨卿的电报迅速看去，电报中，语气一如往常的关心，电报后面才报喜，十天前，她生下一名千金。
“好。”
李季暗暗松了一口气，把虞墨卿一个人留在山城，着实情非得已。
如今看到她顺利分娩的电报，他心中喜不自胜，毕竟虞墨卿生下的孩子，是李家的子嗣。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现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算后继有人。
当然，这年头，没人会嫌儿女多，就像川军的某个师长，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女，还在持续努力。
要知道，这里是民国，生孩子是为人之权利，别说十个八个，就算八十岁生儿子，也是有的。
“恭喜。”
宋秋烟轻声道。
作为报务员，电报是她翻译的，内容她自是一清二楚。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李长官似乎风流的有些过了，要知道，少夫人每天都在思念他，他却在外沾花惹草，如今还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若少夫人知道，不知该何等伤心。
“给沈知夏回电，物资以解决百姓之难为主，禁止卖与商人牟利。”
“再给墨卿回一封电报，闻悉卿电，欣喜不已，卿滞山城，独自分娩，余心中常愧，喜闻卿诞千金，欢愉之余，又添思念，望卿珍重，盼，卿与幼女平安。”
李季心中喜不自胜，虞墨卿这封电报，是他这些天听过的最好消息。
“长官……还有一封手稿。”宋秋烟提醒道。
经她提醒，李季拿起最后一封手稿。
这封手稿上的字秀体工整，一看就是出自佳人之手。
“深秋至，初冬醒，不知君身在何处，亦不知君之冷暖，余在思君之余，亲手编织毛衣一件，随手稿一同交于烟妹，望君保重，若得闲暇，乞回乡团聚，幼子聪慧，已能口言父亲，却不知父亲在何处……。”
李季暗叹一口气，他能想象到余淑衡在乡下的思念之情，亦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孤楚。
但现在是战乱时期，若人人都像他一般，只顾小家而忘大家，那这个民族还有何希望可言。
“秋烟，拿纸笔，我写一封家书，你下次回去带给淑衡。”李季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币，样式与现大洋一般无二，呈圆形，上刻平安吉祥四字。
这块金币是龙泽千禧所得，送给他当贴身玩件的，如今拿来送给孩子，再合适不过。
“是。”
宋秋烟取来钢笔和纸。
李季当着她的面，提笔给余淑衡写了一封家书。
家书写好之后。
他抬头扫了宋秋烟一眼：“若少夫人问起，你该怎么回答？”
“长官为了国事殚尽竭虑，心中一直记挂着少夫人和小少爷，其他事情，卑职一概不知。”宋秋烟虽知道他一些秘事，但她向来不是多事之人，不会在余淑衡面前提起什么。
“下次回去，给少夫人带一些上海滩的新鲜玩意儿，她一个人在乡下闷得慌，最好再带一些唱片和书籍回去，她是才女，喜欢看书……。”李季嘱咐道。
“是，长官，卑职下次回去一定给少夫人带上。”宋秋烟轻声道。
李季从口袋摸了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道：“私事已了，该谈公事了。”
“是，秦小姐的运输小组这些日子在抓紧筹备物资，等筹够物资，下一批物资就能尽快发往山城。”宋秋烟道。
“运输小组的事情，我倒是不担心。”
李季知道宋秋烟性子谨慎，有她盯着，运输小组不会出事。
“长官……是指卑职的行动小组？”宋秋烟道。
“你有没有觉得，上海滩这些日子好像有些乱。”李季道。
“是挺乱的，租界那边天天都有人被杀，日占区也有人被杀，而且，被杀之人的身份五花八门，有爱国义士，有日伪汉奸。”宋秋烟道。
“确实如此。”
李季问道：“你的行动小组磨合的如何？”
“磨合的还行，若只是一般的行动，卑职的小组可以胜任。”宋秋烟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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