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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地方不错啊?”程砚之老大人满脸笑意地在千霄楼里打转,饶有趣味地说道:
“这两天老夫屡次听人提起千霄楼,都说这里是胭脂坊难得的清雅所在,更是大燕国都的风雅之地,随便挑个姑娘出来都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蓟城的达官显贵都爱来这一掷千金。
想必你已经赚了一座金山银山吧?”
程砚之并没有问千霄楼为何会是洛羽的地盘,他知道这位玄王爷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不是自己该问的事他从来不问。
“老大人说笑了不是,若真有金山银山,明天就带着您去敲一镐头,敲下来多少全归您!”
“那我可不敢收,你的银子可是大用的,老夫来凑顿饭就好了。”
“哈哈,快快有请!”
洛羽笑着招呼程砚之坐下,最顶楼的雅间内早已为他备好了酒水菜肴:
“老大人长途跋涉、迢迢千里,今日就当为您接风了,哈哈!”
使团历经一个多月,总算在三天前抵达了蓟城,这三天老大人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进宫面圣,一边还要参加各种宴请。
毕竟乾国使臣两年来第一次到燕国,人家总得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燕国对联姻一事相当重视。
但洛羽二人心知肚明,让燕国重视的其实不是联姻,而是和乾国联合攻打郢国!
老大人也不客气,施施然坐下:
“那老夫就倚老卖老了,叫你一声小风,哈哈。”
虽然千霄楼是洛羽的地盘,但这里毕竟是燕国,总得防着点隔墙有耳。
“来,吃吃吃,都是燕国口味,看能不能吃得惯。”
两人边吃边聊,先讲了讲一路上的趣闻,然后又唏嘘燕国之混乱,哪怕他们是朝廷的使团,沿途也遇到过几次危险,三杯酒下肚洛羽才问起了正事:
“和亲一事现在怎么说?”
“先应付着。”
程砚之随口答道:
“老夫转达了陛下的意思,我大乾很赞成联姻一事,但还有许多细节、礼仪需要商讨,对于八皇子也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
总之就先拖着,老夫别的本事没有,和稀泥的功夫倒是深厚,拖上他们三五个月也无妨。”
“您还是老辣啊,咱们就是一个拖字诀。”
洛羽很满意程砚之的做法,他这里拖的时间越久,自己在背后筹谋布局的机会就越多,不过两国邦交,和亲乃是大事,细细商议也在情理之中。
“但貌似这位八皇子风评不好啊?”
“没错。”
洛羽冷笑一声:
“此人实乃恶贯满盈之徒,平日里欺压良善的事情就没少干,甚至逼死过好些良家女子,府内已经有十几房小妾。
别看燕皇生了不少儿子,但尚未娶正妻、年龄也合适的就只有八皇子,所以才选了这么个人当和亲对象。”
程砚之明显对此人极为不满:
“若是真将尚平公主嫁给这么个人,不仅害了公主一生,还有辱我大乾国威。但若是直接拒绝,又驳了燕国的面子,弄不好还生出兵戈之祸。
陛下让咱们不起波澜地取消此次联姻,不好办啊。”
“呵呵,其实此事很简单,程老多虑了。”
洛羽给自己斟了杯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只要将八皇子的丑事摆到明面上来,搞臭他的名声,燕国自己就会取消此次联姻。”
“噢?”
程砚之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表情: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主意,那老夫就放心了,哈哈哈。”
“此事已经在筹谋之中,放心便好,半个月内定有消息。”
洛羽的眼皮眨了眨,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老大人这一路上口风探得怎么样了?”
离京之前洛羽和程砚之聊了几句,燕国使者温如玉定然知道娘亲被劫一事,两人在使团里一起待了一个多月,旁敲侧击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老夫还真找机会提了几次。”
程砚之放下酒杯很认真地说道:
“但此人很谨慎,每次提及此事他就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并不肯多谈。甚至有一次我暗示他,说郢国有那么大胆子吗?派几百死士潜入大乾境内作乱?有没有可能是旁人所为?”
洛羽好奇道:
“他怎么回的?”
“自然是一口咬定郢人奸诈、心胸狭隘、祸胆包天,女帝对玄王心怀恨意,寻机报复,绝无可能是旁人所为。”
程砚之冷笑一声:
“他越是回避,越说明他对事情的真相心知肚明,那些回答都是此地无银三百里的说辞罢了。不过从一路上的相处能听出来,此人乃是太子的死党,想必是东宫一派的重臣。”
程砚之忠厚仁义不假,可不是傻子,在朝堂上混迹这么多年早就是老狐狸了,你一说假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他知道的东西不少。”
洛羽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酒杯:
“此人应该是营救娘亲的一个突破口。”
程砚之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轻声道:
“这里毕竟是燕国国都,而背后筹谋此事的尔朱屠更是心性暴虐之人,你行事还需万分小心,如果需要老夫帮忙,尽管开口!”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洛羽目光微凝,闪过一抹寒芒:
“程老只管应付朝堂,其他事交给我!”
……
程砚之离开了,从隐蔽的后门,没人知道堂堂大乾的使者来过胭脂坊。
洛羽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带着一丝冰寒。他能感受到这一片繁华之下正有暗流在涌动,弄不好就是洪水滔天。
君墨竹很合时宜地出现在了身后:
“风哥,自从青崖山庄截杀之后,东宫的门客似乎都变得谨慎多了,并没有任何古怪的行踪,包括尔朱屠也没有丝毫异样,京兆尹府那里我也派人盯了,并未传出有什么袭杀大案。”
“到底是东宫太子啊,真是有本事。”
洛羽目光微凝:
“京城附近死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呢?”
君墨竹皱眉道:“咱们在这里并无可靠情报网,东宫若是打不开缺口就没办法寻找两位主母的下落。”
“那个温如玉呢,盯着了吗?”
“盯了他三天,此人从回京之后多次出入太子府,估计是在汇报此行的所见所闻,燕国朝堂最在乎联姻一事的应该就是他了。”
君墨竹讥讽道:
“燕郢之战是尔朱屠极力主张的,结果一朝兵败,赔了几百万两白银,尔朱屠定然想再度出兵,找回面子。”
洛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边缘:
“你觉得尔朱屠会告诉他新的关押地点吗?”
“应该会。”
君墨竹略加犹豫:
“当初潜入国境的死士都混在温如玉的使团中,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是东宫的心腹嫡系,照理来说尔朱屠不会瞒着他。”
“那我们就从他身上找线索怎么样?”
洛羽凭栏而望,目光扫过这条胭脂坊中的莺莺燕燕:
“不是说此人好酒也好色吗?我就不信醉倒在温柔乡中会有撬不开的嘴!”
君墨竹瞬间懂了洛羽的意思,嘴角微翘:
“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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