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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子眼力不够，看不到高空中的紫凤。但他能猜到是谁。
毕竟紫色的大鸟，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才是这种模样的。
“你怕了吗？”白云子笑道：“大鹏鸟————当年差点砍掉你脑袋的那位后人，哈哈！
“”
唐琦拧眉，他的双眼中带著淡淡的绿光：“若是那人还活著，我自然敬他三分。只是他的后人————还不知道是多少代之后的，你觉得我会怕？”
此时唐琦脸上的象鼻已经收了回来。
白云子没有了束缚，缓缓站起身子，他咳嗽几声，变形拉长的身体恢復原状。
“陀舍，你要借人身重回世间，这没有问题。”白云子的脸上带著快意的微笑：“但当今大周————现在叫大齐，现时的天子，可不同以前。”
“我知道，他是修行者。”
白云子呵呵大笑道：“还记得月神死前说过的话吗？你想重回世间，想復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以前杀的人太多太多了，有了因果，你逃不掉的。你的肉身被人几乎吃完，就是因果报应。”
“说得你的身体没被吃一样。”
“我的债快还完了。”白云子脸上带著快意：“但你的没有，你会被审判的。”
“谁能审判我？”象神不屑地说道：“剑仙？他现在自身难保。”
白云子哼声说道：“天道，天道虽然被斩了，但並没有完全消失，它在回来，我能感觉得到。况且————烛醒过来了，玄鸟也醒了，你觉得自己能同时对付她们两人？”
唐琦將自己脸上长长的鼻子收了回来，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你走吧。”
“我要带走这具身体。”
“隨你。”
白云子又笑著指了指远处昏迷的王道人，说道：“我的徒弟，我也要带走。”
“你过份了。”
“你留著他也没有用，我的身体不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用处。”
唐琦思索了会，点点头：“好，隨你。但你能给我什么？”
“你日后若遇到敌人————”
“你会帮我？”
“我保证自己不会落井下石！”
唐琦点头说道：“好，你走吧。”
白云子舒了口气，他勾勾手指，王道人的身体便飘浮了过来。
接著他飞了起来，巨大的石蜥肉身以及王道人，都跟著他飘向高空，隨后消失在天际。
唐琦一直看著。
过了好一阵子，唐琦眼中的绿光消失了，接著他的表情变得相当迷茫，似乎刚刚睡醒一般。
接著，唐琦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愤怒中带著明显的恐惧。
白云子带著自己的身体和王道人，一直往北边飘，最后在一座山峰的顶部降落下来。
巨大的石蜥神躯落在地上，周围无数的小生灵，都立刻向周围逃避。
它们被一种莫名的本能驱使著，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降落后，白云子咳嗽了两声，隨后从怀里拿出个瓷瓶，將里面最后几粒灵气丹吞服。
接著开始打坐引气，大约半个时辰后，他的神色好看了许多。
而此时，王道人坐了起来。
他依然还是那副褐色蜥蜴人的模样。
此时他定定看著白云子，好一阵子后才说道：“师父，你为何救我，为何不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
“我抢走了你的身体，还把你的魂镇压在道观中。”
白云子笑了起来：“那你明明有机会杀我，为何只是镇压，却不肯动手。”
“因为你是我师父，我下不了手。”
白云子哼了声：“同样的，你是我徒弟，几百年来唯一的徒弟，我一样也下不了手。”
听到这话，王道人惊讶地看著他。
“你说自己是人，我虽然不是人，但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你为何要吃人。”
白云子冷笑道：“我吃过多少次人？”
“我亲眼所见。”
白云子嘲讽说道：“你不想想，我吃人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我刚把灵体和肉身分割，因为缺少灵气支持，魂魄陷入无意识状態，只是单纯地捕猎行为。”白云子看著王道人，正色说道：“你既然喜欢思辩，那我问你，天地生灵，无论是否开智，是不是都有活下去的资格。”
“確实是有的。”
“人食虎狼，是否有错？”
“无错。”
“那虎狼食人，是不是歹毒？”
“不是。”王道人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师父你的意思是，你不想食人的？”
“我在一千多年前，吃过很多人，你口中的南蛮人，当时我初成神体，混沌未知。”白云子摸了摸自己的嘴，隨后说道：“但从五百年前开始，自打我进入中原以来，我从未在清醒的时候食人。”
王道人愣住了：“所以————师父你那次吃人，是身不由己？”
“就是如此。”白云子嘆了口气说道：“若我真喜好食人，道观周围，早就是白骨遍地了。”
王道人愣了下，隨后满脸的痛苦：“这么说来，是我误会师父你了？”
“你觉得呢？”
王道人站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变回了人的模样，表情有些崩溃。
他抬起右手，看著白云子笑道：“师父，我这就给你赔罪。”
说罢，手掌就要打在自己脑门上。
以王道人的实力，这一掌下去，脑袋瓜子定和碎掉的西瓜差不多。
但眼看他的手掌就要拍到脑袋上时，手却被人拉住了。
“別急，你虽然有点蠢，但也算是错有错著，帮我办了件好事。”
王道人有点惊讶地看著自己师父。
“你把我的身体弄给別人吃————这恰好是帮我还债了。”白云子笑道：“我吃了人，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怎么说也是错事。你再让我被人吃，这便是因果！现在因果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你当居首功。”
“这样吗？”王道人的表情放鬆了许多。
白云子笑道：“否则我哪里有机会挣脱你布下的封印。”
王道人表情有些尷尬。
“以后，別再这么衝动————”
就在这时候，一道紫影从空中降落下来。
王道人被嚇了一跳，摆出防守的架势。
白云子却是很淡定，他看著巨大的紫鸟笑道：“大明天子，你终於愿意从上面下来了。”
李林从紫凤的背上跳下来，而紫凤也变成了人形。
王道人看著李林，眼中颇是惊讶。
隨后他掐指一算，结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如金纸。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王道人。
王道人明明很惨了，但白云子却是笑道：“一见人就敢用面相术，徒儿，你也太大胆了吧。”
李林听到这话，眼眉微挑。
紫凤不太高兴地说道：“见人就用面相术，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王道人擦了下嘴角边的鲜血，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为何我推算不出你的面相和未来。”
李林摇头：“我对这些事情不懂。”
白云子解释道：“大明天子实力强过你太多，你用面相推演，自然会被反噬。”
“强这么多？”王道人很是不解：“他不是以丹药入道的吗？”
白云子呵呵笑道：“那也不是你能推演的，况且你学的只是凡俗相术，岂能用在修行者的身上。”
王道人无奈地放下手指。
白云子看向李林：“不知道大明天子前来，有何指教。”
“想问道长几个问题。”
白云子笑道：“很贵的。”
李林拋出一瓶灵气丹：“我想问一下，唐琦还是唐琦吗？”
白云子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从里面取出三粒，再拋给了王道人。
王道人吃过灵气丹，自然是识货的，他立刻將三粒丹药塞入嘴里，就地打坐。
白云子也吃了两粒，隨后他吁了口气，对等候著的李林说道：“现在还有一半是。”
方才李林乘紫凤在高空將所有事情都看完了。
唐琦那长长的鼻子，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那他什么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
“那不是人，是身毒国的白驮象神，神名陀舍。”
“我也吃过白象神肉，会不会有事情。”
白云子哈哈大笑道：“只要不吃他的神魂结晶，就没有事。”
“神魂结晶是你们的说法，我们大明这边，应该称作五色神人骨？”
“没错。”
李林轻轻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白云子饶有兴趣地看著李林：“一瓶灵气丹可是很值钱的，你不多问些吗？”
“你愿意答吗？”
“没问题。”白云子笑道：“虽然我曾经是暹罗国的神明，但自打五百年前起，我就入了中原。用你们的话来说，入华者，则华之。我现在穿著打扮，行事规矩，皆行周礼，我现在就是大明的仙人，没有问题吧。
李林挑眉。
此时王道人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师父，你现在应该叫守宫真君才对。
白云子也笑了：“既然是真君，那么受大明天子节制，是不是很合理？”
紫凤在旁边听完后，满脸震惊：“你一介古神，居然要降格当真君？”
白云子看著紫凤，哼了声：“怎么，只准你大鹏鸟加入大明，不准我守宫大神加入大明吗？”
“大鹏鸟是金色的。”紫凤怒瞪著白云子，反驳道：“我是紫色的，所以是凤凰。”
“你骗骗我还可以，把自己骗了就不好了。
17
听到这话，紫凤更是愤怒。
李林拍拍紫凤的手臂：“不急，我说你是凤凰，你就是凤凰。等回去后，我封你为九天玄凤娘娘。”
“好好好！”紫凤顿时开心不已。
白云子见到这一幕，有些酸了：“当女人真好，只要找个好男人，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紫凤哼了声，不再理他。
李林笑问道：“既然如此，我多问几件事可以吗？”
“我记著的事情也不多，剑仙怒斩天道，所有的仙神都受波及。但只要我记著的，你儘管问。”
李林点点头，问道：“从南疆过来的古神，除了你和象神，还有其它的吗？”
“不清楚，我也是不久前到了唐王府，才发现象神的踪跡的。”白云子无奈地说道：“几百年前，天地灵气动盪，当时的仙神，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一般不会考虑太多。不过————九天玄凤娘娘的祖父，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李林看向紫凤。
紫凤摇头：“他早死了，五彩神人骨都碎成粉末了。
李林又问道：“那洛冰的曾祖父又是什么身份？”
“曾经的金翅大鹏鸟，他在剑仙没有斩天道之前，就已经来大周久居了。最重要的是，他娶了大周的女真君为妻，所以后面的大鹏鸟，都有大周血统，到了九天玄凤娘娘这代，就已经和大周人没有什么区別了。
1
原来如此。
李林又问道：“象神大概什么时候能重生？”
“难说，如果有足够的灵气丹，会很快。但我想天子你应该不会再给他太多的灵气丹了。”白云子笑了下，隨后正色说道：“只是灵气丹是正道，身毒国的古神，很擅长走邪道。如果用邪道重生，估计会很快。”
“什么邪道？”
“食人！”
“为何一定要食人？”
白云子解释道：“天道钟爱人族，因此只要是人族，体內多多少少都有天道留下的灵韵，只要吃得多，吃得好，就和吃灵气丹没有什么区別。”
李林皱眉。
紫凤说道：“食人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那是自然。”白云子笑道：“有天道眷顾，再食人便是有因果的。”
此时王道人说道：“关於这事，我倒是在其中掺了一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王道人解释道：“我之所以把师父的身体交给唐家军，除了京城实在太远外，便是我算到唐王未来可能会大量食人，因此我便想著用师父的身体，给他做一个隔断，也算是给他一个机缘。只是————”
现在白云子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取回来了，那么唐琦未来食人之事，定是十之八九了。
白云子顿时哭笑不得：“看来我又惹到些因果了？”
王道人嘆气说道：“小道学习相术，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逆天改命，结果————兜兜转转，那人还是得走上老路。天意不可违。”
李林看著王道人笑道：“我不这么看————事在人为。对了，两位有没有兴趣，接触我大明的册封，成为守护一方的真君？”
“我胃口很大的。”白云子笑道：“至少五十万人的城邑香火，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李林笑道：“这事简单。”
大明五十万人的城市有二十几座，其中有几座並没有强大的真君坐镇，全靠好几名普通真君联手守护。
派一名大真君过去，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普通真君，都是很乐意的。
王道人此时看著李林，突然说道：“我不当真君，我要当狩灵人。我要加入镇妖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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