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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双脚落地,发现自己又下坠了大约五米左右,竟然又一次被一个合金隔断拦住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那道被他踹开的裂口透下来一丝幽蓝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异气味,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江炎往下一看,不由得微微皱眉,暗自思忖道:这天使基金会搞出的防御手段未免也太纷繁复杂了一些,这一个电梯井,居然每一层都要隔断一次吗?
江炎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腐肉禁忌存在的痕迹。
"真是奇了怪了,那头禁忌明明是从底下涌出来的,为什么我跳下来之后反而见不到他了?"
江炎深深吸了一口旧烟斗,暗自沉思之际,却忽然听到电梯门的位置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呼唤:
"小炎,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声音竟是如此熟悉,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担忧,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
江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处。
却见一个穿着研究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子,满脸愕然,站在敞开的电梯门前,盯着江炎上下打量个不停。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霜白,但那眉眼、那神情,分明就是记忆中母亲的样子。
江炎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瞳孔骤然一缩,口中失声唤道:
"妈?"
中年女人快步走了上来,探手一把抓住江炎的手腕,斥责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好好?在南都上学,自己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这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跟我走!"
江炎被拉着走了一截儿,眉头又一次皱得更紧,心中暗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之前剿灭天使基金会在南都的基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母亲和父亲的档案,他们两个在天使基金会中所处的序列也不低,此时在南部大区基地里看到自己的母亲,似乎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江炎总觉得这个母亲和自己记忆中有些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那眼神……太炽热了,炽热得有些不自然。
更何况,按照常理来说,这座天使基金会南部大区的基地,现在已经处于最高级别警戒状态当中,恐怕就连彼得马克这种T10级别的副总裁都不能到处乱跑,自己的母亲是凭什么能够打开这座电梯的门,出现在第二层的?
眼前的一切都十分不合理。
江炎看了看手里的旧烟斗,心中暗道:从刚刚自己跳下来开始,手里这个旧烟斗就没有味道了。
心中念头转动,暗自思索眼下情景究竟为何之际,江炎已经被母亲拉着走出了第二层的电梯间,来到了一条狭长的入口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昏黄的灯管,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空气凝滞而沉闷,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小炎,你既然过来了,那就去见见你父亲,他就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实验室里。"
"说起来你父亲和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你团聚过了。"
江炎此时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愕和思念,转变为了冷静与平和。
面对母亲的话,江炎只是淡淡点头应了一声:
"好啊。"
这条走廊很长,但母亲拉着江炎的手走得越来越快,很快便抵达了走廊尽头,伸手就推开了尽头的一座实验室的大门。
大门内,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手术台前,浑身隔离手术服上沾染满了鲜血,手中正拿着锐利的手术刀,低头切割着什么。
实验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投下惨白的光芒,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中年男人头也不抬说道:
"你到哪里去了?快过来帮我,实验正在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能不能成功就看眼下了。"
江炎盯着那中年男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惆怅之色。
这人虽然没有抬头,但那身影和声音都是令江炎十分熟悉,正是他许久未见的父亲啊。
仔细想来,加上上辈子与这辈子,自己和父母当真已经是阔别许久。
"唉,好勒,我这就过来。"
母亲松开了江炎的手腕,快步向父亲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但是亲爱的,你也要看看这是谁来了呀?"
父亲手中的手术刀顿了一下,缓缓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来。
当父亲的目光落在江炎身上的时候,江炎的目光也随之滑落,看到了手术台上那东西的面貌。
顿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那手术台上躺的东西不是别人,正是江炎自己。
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露出脏腑内五颜六色的器官,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明显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不是活人。
胸腔敞开,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暗红色的血液在手术台边缘凝结成块。那张和江炎一模一样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的父亲在亲手解剖我的尸体。
这个疑问浮现在江炎脑海中的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的理智掀起了一场山呼海啸般的地震。
江炎的心绪在瞬间被撕碎,理智直接崩塌,诸般幻觉开始汹涌而来,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晕死过去。
耳边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嘶吼、在尖叫、在狂笑,那些声音纠缠在一起,化作一股洪流,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江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手捂住额头,另外一只手死死攥住手中的旧烟斗,口中快速低声呢喃念诵起清心诀。
随着清心诀的咒文一遍又一遍从江炎口中念出,他的身上也一次又一次闪过清心诀生效的光芒。
本来已经快速跌落至零点、濒临崩溃的理智,在25级清心诀的强大作用效果加持下,居然奇迹般地又一次抬升到了安全的范畴。
随着江炎口中清心诀的不断诵念,白光几乎连绵成片,在江炎身上接连不断地闪烁。
江炎眼中的癫狂、混乱、迷茫之色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冰般的冷静。
江炎缓缓抬起头来,眼前的诸般景象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密布蛛网般的裂纹,而后一寸寸如镜子般碎裂。
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无数玻璃同时崩塌。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令人心悸的幻象,全都在这崩塌中化作虚无。
眼前的实验室、父亲、母亲,都随着这镜子的碎裂而崩溃。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漆黑无光的电梯间,脚下依旧是那合金墙壁、合金隔断。
不同的是,自己上面有一个刚刚被踹开的合金裂口,而身周围绕着的,赫然是那散发出恶心气味的腐肉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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