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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你受委屈了。”端王姬明远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怜惜。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双因为年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情，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和那天夜里贪婪又急色的模样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其实你不用为我这样的，为了我，跟你的叔叔吵架，跟你的联邦争执……不值得。”
凯瑟琳微微垂下眼睫，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脆弱的阴影，心里却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不值得？老娘为你吵的架全是编出来的，你还当真了？’
端王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他被自己感动得太深了。
这个女人为了他跟自己的联邦翻了脸，为了他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对他的价值有信心，意味着她对他的未来下了重注！
既然杜邦家族愿意在他身上赌，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其实……我这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去跟联邦吵架。”
他说着，又捏了捏凯瑟琳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多停留了半拍，像是在传达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
“虽然还没有十成把握，但只要你需要，只要你那边压力太大，行动随时可以开始。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承受太多压力。”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着中山装布料淡淡的樟脑味飘进凯瑟琳的鼻腔，让她喉咙口又翻了一下。
“凯瑟琳，等事成之后，我登基了，第一个就纳你为妃，你不会再受任何委屈，以后周邦和你们杜邦家，就是一家人了。”
话音落下，凯瑟琳差点把下午那顿难吃的鱼肉罐头吐在他脸上。
妃子？她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他给她画的大饼居然只是一个妃子？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本，由联邦出军队助他成帝，她凯瑟琳·杜邦才是他端王登基最大的金主，没有之一！
作为大股东，竟然连给皇后都不给，才给个妃子？？
当然，如果是末世前，他这个承诺对她确实相当有吸引力。
杜邦家族虽然是漂亮国顶级的世家，钱和权都不缺，但越是老钱，越是对身份、荣誉、血统这些东西有追求，因为那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周邦皇妃这个身份是和姬家结下姻亲，拿出去足以让族谱增光添彩，让杜邦家在欧洲那些老牌贵族面前扬眉吐气！
但那是末世前，至于现在？末世三年了，姬家连半个省都快保不住了，这个空头皇妃的头衔还不如一箱压缩饼干值钱。
相比之下，她此刻脑子里反复浮现的，不是这个快五十岁还在做登基梦的老王爷，而是那个远在关内、不到三十岁就坐拥四大战区数百万雄兵、随手往东京扔了一颗战略核弹的男人！
她不认识他，没见过他的照片，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但俗话说权力是男人最顶级的医美，对方有这份权势，哪怕丑点也没关系，至少没有面前这个老男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老人味儿！
...
凯瑟琳看着端王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从端王的手掌里抽回来，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殿下，还有个坏消息...”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
“之前答应您的援助，恐怕……要延后了。”
端王脸上的柔情瞬间凝固，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凯瑟琳已经抢在他前面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急切地解释一件自己也很不情愿的事。
“不是我不想帮您，是联邦那边临时出了状况。我们最近……跟驻扶桑的军队联系上了。”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余光观察着端王的反应，端王的眉头依旧拧着，但眼底那股急切还没来得及发酵成不满，就被“驻扶桑军队”这几个字按住了。
他的嘴唇闭紧了，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边的处境非常艰难，困在各个基地里，物资撑不了多久，四周全是畸变体。”
“所以联邦打算优先把他们接出来，这样一来，有限的运力在短期内恐怕就很难再往您这边投送军队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歉意和委屈，仿佛是她在替联邦背负这个不得已的决定，而她本人比端王更不甘心。
端王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先是一沉，然后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凯瑟琳，驻扶桑的美军……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凯瑟琳微微偏了偏头，装作在回忆情报数据，心里却已经在给猎物丈量下刀的角度，终于上当了！！
“末世前驻扶桑的美军规模您是知道的，横田、冲绳、佐世保……虽然末世后损失惨重，但能撑到现在，说明至少还有成建制的作战部队和相对完整的装备体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距离确实太远了，从扶桑运回西海岸，运力本来就紧张，还要绕开海上变异生物密集区，来回一趟耗费太大。”
“叔叔他们在勘察加急得跳脚，但也只能一批一批慢慢来。”
端王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凯瑟琳，眼睛里那股光芒已经从一盏灯变成了一团火：“为什么要运回西海岸？”
凯瑟琳眨了眨眼，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什么？”
“运到东北来啊。”端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像一个赌徒忽然发现庄家手里还捏着一张可以归自己的王牌。
“从扶桑到东北，比到你们西海岸近得多，既然这些军队现在急需撤离，而联邦的运力又紧张，不如直接把部分人员撤到东北来。”
“这样一来，联邦不用再费心把他们转运回国，省了运力也省了时间，而我们这边...”他握住凯瑟琳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我们这边立刻就能获得一支现成的、成建制的、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案天衣无缝。
“有了这支军队，我手里就有了能压住所有人的底牌，不光是姬明璋和姬明达那两个废物，连赵家和钱家我都不需要再看他们的脸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双因为年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凯瑟琳，你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把握吗？如果这件事你能办成，我就有十成把握！”
凯瑟琳看着他那副已经在脑海里排兵布阵的亢奋模样，心里冷冷一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刚刚被他的天才构想震惊到了。
她微微张开嘴，眼睛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光彩。
“殿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演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被点醒了一样。
“您说得对！我竟然都没想到...为什么非要运回西海岸？直接撤到东北，对双方都有利！”
“这样一来，我甚至可以以接收驻扶桑美军为筹码，通过我父亲的运作让您获得这支美军的临时指挥权！”
她反手握住端王的手，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殿下，这样一来，您手里就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而联邦在东北的战略部署也更加稳固，这是双赢，议会肯定会同意的！”
端王看着她那双在灯下泛着光晕的灰蓝色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个女人，不仅点燃了他的野心，还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送来了一支军队，他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凯瑟琳，”他的声音沙哑而深沉，带着一种此生从未有过的郑重：
“等这一切结束，我不光要纳你为妃，我还要封你为后，让你为我诞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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