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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飞尘走了,提着他的行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庭院重归于安静,九条绫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玻璃瓶。
瓶中一滴鲜红的血珠随着她的动作而滚动,她拿在阳光下,血珠透着一丝微弱的紫金色,难以察觉。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九条绫微微眯着眼,感受到这一滴血液中所流露出的高贵。
“放到显微镜下,交给那些专业的人研究一下你就知道了。”
对面,菅原哉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听了尽飞尘的事,此刻对九条绫自言自语的疑问做出回答。
后者却是摇摇头,“那算怎么回事?把他当成怪物吗?”
九条绫轻轻勾唇,阳光下一张明媚的脸足以让人痴迷,“这种把戏,是对怪物使用的,如果你把他的血送进实验室,被他知道了小心找你麻烦哦。”
菅原哉肆摊摊手,“话也是你说的,最后你还反驳,得,我不说了。”
“他真走了?”蓦然,九条绫问了这样一句话。
“嗯,这种事你只要稍稍延展一些灵气不就知道了,还需要问吗?”菅原哉肆正在刷着手机,上面是小泽汇报的关于他的三个孩子的消息。
比起什么尽飞尘,他更关心这些。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那我就以一个普通人的处理方式去问。”九条绫没头没尾的说。
菅原哉肆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九条绫,忽然说:“他是你的目标吗?”
“什么?”
“我是说,你喜欢他?”
“?”九条绫奇怪地歪了歪头,“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菅原哉肆耸耸肩,“很简单啊,你对于他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了。”
说着,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而后认真说:“仔细想想,你们两个很合适,你的野心大的不行,而尽飞尘却喜欢平淡的安稳,刚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此外,他的实力完全合格,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一个层次,但能打过王意,就已经说明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批。
哦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两个对对方都有一种独特的见解。
你不把他当成可疑的怪人,他也不会把你当成利用的对象,嗯……意外的单纯。
综上所述,你们意外的合适,如果你们的孩子出生,我敢打包票,最低也是特级起步。”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九条绫不禁地笑了出来,最后笑的有些让人打冷颤。
她摆摆手,慵懒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阳光,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摇摇头,轻声说:“越合适,就是越不合适。你看见我们相处融洽,那只是因为我们的意见都刚好统一,没有出现任何分歧。
如果真的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的看法不同,想法不一,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们谁会退步?”
“呃……”菅原哉肆沉默了,他跟九条绫认识多少年了,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才清楚不过,让她退步,而且还是因为感情?
这怎么可能!
再说就是尽飞尘,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吧,但也能看出来,对方可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相反,特别的有主见,还是那种极度的随性,完全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作为意见相同一方的战友,我们会很融洽。但一旦我们的意见不能统一,那火药味,可是会蔓延整个东京啊……”
九条绫无声地笑笑,“你指望我委屈让步,还是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我们就不是我们了,那是违心、不真实、虚伪。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虚伪,我相信他也是如此。
我会请他来,就是因为他那随性的真实,而他之所以能来,也正是因为我的这份冷淡的真实。
有的时候,他坐在我对面,我会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我们都认为自己是这世界唯一的主角,世界上一切都会虚假,唯有自己,永恒不变,是唯一的信任。
而一旦我们谁做出了让步,那就意味着我们开始不相信自己。
如果这样……我会鄙视我自己,同样的,我也会鄙视他。”
菅原哉肆耷拉着一双爱搭不理的眼睛,“按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你鄙视的对象咯?”
“没错,所有人都是,只不过你好上一些。”九条绫十分诚实,她耸耸肩意外地认真。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话题干嘛,希望到时候我的三个孩子给我养老时你别羡慕。”
想自己的三个孩子,菅原哉肆的脸上就会浮现出笑容,可见他有多喜欢那三个尽飞尘口中的‘废柴’
“你确定不是你养他们老?”九条绫不屑一笑,“我永远不会狼狈到还要被人养着,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自杀的。”
“和你这种人没法解释。”
菅原哉肆退出通讯软件,手机桌面上的壁纸还是他跟三个孩子的合照。
“那以后就少说废话。”九条绫转过身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
菅原哉肆知道这里的‘废话’指的是他和尽飞尘的话题。
“跟上。”
“去哪?”
“见证一个实验。”
……
九条绫带着菅原哉肆回到地下,后者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六年前建这里的时候他还帮忙了呢。
两人一路走到关着【蝗虫】的牢门前,此刻那怪物的断肢已经恢复如初。
没有了尽飞尘,他也没了先前的那种恐惧与颤抖,而是咧开口器,满是贪心的对着他们嘶吼。
“你准备干什么?”跟过来的菅原哉肆有些不明白。
九条绫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拿出那装着一滴血的小型玻璃瓶。
当玻璃瓶上的阵法被抹去,瓶盖打开,怪物先是沉寂了两秒,然后猛的暴动!
“哈!!!”
“哈!!!”
【蝗虫】发了疯似的嘶吼,口器中的剑齿开始向外延伸,无视那能给它带来痛苦的牢门,一个劲地冲撞,尽管牢门上的阵法灼烧着它,但它仍然视若无睹,疯狂地撞击!
砰砰砰!!!
菅原哉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我猜,是这滴血引诱的。”九条绫看着手中的小瓶子,轻声说。
菅原哉肆变了变脸色,“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滴血喂给这怪物。”
九条绫没吭声,却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就见她将那小瓶子轻轻抛了出去,穿过牢门缝隙,落入其中。
怪物全身暴动,猛地跃起一口将那瓶子吞入口器当中。
“哈!!!”
尖锐的叫声从其口器中传出,接着,一股邪恶的灵气自怪物全身弥漫开来。
“哈!!!”
九条绫神情严肃,仔细观察着怪物。
菅原哉肆则是觉得九条绫有点病,手中已经附上灵气,一旦怪物暴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将其打死。
“哈!!!”
尖锐的惨叫震得实验室都仿佛震动起来。
在二人的目光下,怪物的全身忽然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圆润的手指开始变得纤细,一根根冷锐的尖刺从中生长。
怪物全然变成了人类的体态大小,并且直立起来,从背影看过去,它就如人类一般,只是腰还是驼着的。
“哈……”
怪物的全身止不住地抽动,身体表面流动着具现化的白色灵气,看似圣洁,但其中的气势却是令人作呕的邪恶。
滴答……
滴答……
“它这是…在流口水吗?”
菅原哉肆怔怔地说,怪物的变化已经结束,相比之前天差地别,从动物到人类的进化跃迁,只是它仍然没有任何的器官,例如眼睛、耳朵、鼻子这类。
全身上下只有面门中央的一个口器,此时的口器中流出大量的液体,它如同痴迷了一般,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它似乎是在看着什么方向。”九条绫注意到怪物此时的动作,寻着它口器的方向向后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
男女老少,数不清的人都在同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全部都目光呆滞地看向一个方向。
在他们的眼中,世界变得通透,世间的一切都透明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变得死寂,在这定格的透视中,有大大小小的幽色火团在烧着。
大多的火团都是渺小的,只有少数几个,犹如山火一般熊熊燃烧。
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紫色的太阳!
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那个太阳,呆滞的眼神中,隐藏着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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