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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红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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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林哥哥,你看,我刚摘下来的花花,送给你!”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将一朵小红花递给了叶林。

    “谢谢你。”

    叶林收下了话,变魔术似的便出一颗糖,递给了眼前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是他在这座小城里交到的朋友,这小女孩一开始看他在这里瞎逛,以为他是迷路了,热心的要给他指路。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我听卖面的陈叔说,你要走了是吗?”小女孩两只手托着肉乎乎的脸看着叶林。

    “嗯。”叶林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叶林笑着回应。

    “那你还会回来看颜颜吗?”

    小女孩拨开了糖纸,将叶林的给她的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

    “会的。”

    叶林点点头。

    “好,那我们拉钩!”

    叶林微微一愣,伸出了小拇指,和那只小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颜颜拉着叶林的手甩了起来。

    “我们拉完钩了,你不许骗我,爸爸就老是骗我,他说我靠第一名他就带我去游乐场的,但他每次都说他忙,你不许学他!”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喜笑颜开的颜颜顿时有些不开心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哈基丹带出来的母性光辉,叶林伸手揪了一下颜颜的羊角辫。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和颜颜告别后,叶林离开了这座小城。

    他没有动用任何修为,没有展开神识,甚至刻意压低了元神对周遭天地的感知。

    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用一双肉眼去看,用一对耳朵去听,用一颗心去感受。

    他路过一座又一座城,跨过一条又一条河,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他帮卖面的大叔揉过面团。

    大叔说,面要揉得够久才劲道,力气就是面的魂。

    他帮邻街的铁匠拉过风箱。

    铁匠说,铁断了能再打,刀卷了能再磨,可一口气要是散了,人就真的废了。

    他蹲在码头边看老人钓鱼。

    老人说,风往哪边吹,线就往哪边飘,你顺着它,鱼才上钩,你跟它较劲,只会把线扯断。

    旁边的石匠头也不抬地凿着石头,闷声说道。

    “顺了风,你的钩还在你手里吗?我凿了一辈子石头,每一下都逆着纹路来,凿出来的东西才立得住。”

    江上漂来一只竹筏,撑筏的中年人躺在筏子上,任由水流带着他走。

    叶林问他去往何处,那人笑着说:“不知道,漂到哪儿算哪儿,这不就是自由嘛?”

    岸上正要推船下水的渔夫听了,嗤笑一声。

    “没有方向的自由,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我每天寅时出海,巳时归航,方向明明白白,那才是真自由。”

    叶林一路走,一路听。

    他在乡间遇见一位教书的先生,每日领着孩童背诵先贤的典籍,一字不改,一句不差。

    先生说,先贤的话就是最圆的月亮,后来人只需抬头望,不必再造一个。

    他在镇上遇见一个年轻些的老师,自己开了一间学校,教材全是他自己编的。

    这老师说,前人的月亮再圆,也是前人的,我要点一盏自己的灯。

    他在一座破庙里遇见一个画画的。

    画师画了一池枯荷,叶林看不出这幅画的意义在哪里,画师却说:“美就是美,为什么非要有什么意义?”

    叶林觉得画师是杠精,把他打成血雾了。

    叶林觉得,这也算是做善事了,毕竟学画画饿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又在法院门口遇见一个代人写诉状的律师。

    律师冷笑一声:“美?这世道,真话比美重要得多,你看这诉状,句句见血,字字戳骨,丑得让人睡不着觉,可它能救人。”

    叶林继续走。

    他爬上一座山的山顶,山顶的道观遇见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说,登高才能望远,你现在站在这里,才能看见来时的路。

    下山的时候,他遇到一个采药的老农。

    老农说,我天天在山脚下转,哪里的土最肥,哪条沟里有水,哪棵树上有果,我都知道,你站在山顶有什么用?能看见哪棵树生病了吗?

    叶林继续前进,他走进一座古城。

    城里有座钟楼,钟声每日按时响起,千年不改,敲钟的老人说,规矩就是规矩,乱了,城就乱了。

    他在钟楼外的小巷里,遇到一个卖糖人的手艺人。

    那手艺人每天做的糖人都不一样,今天捏只龙,明天捏只凤。

    手艺人说,风每天都在变,糖人每天也该变,不变,就没人来买了。

    叶林在城里的茶楼听人说书。

    说书人唾沫横飞,讲的是三百年前一位英雄的旧事,听众拍案叫绝。

    可当叶林问那说书人,为什么不讲讲现在的事,说书人听得连连摆手。

    “现在的事,不能说,也不敢说。”

    叶林在一条河边停下脚步。

    河边的柳树下,一个老妇人正在缝补一件旧衣。

    叶林走过去,问她,这衣服破了这么多洞,为什么不换一件新的。

    老妇人抬头笑了笑:“补一补还能穿,穿了这么多年了,有感情了。”

    叶林点点头,这或许就跟男生内裤穿到全是破洞也不愿意换是一个道理吧。

    不远处,几个孩童在河滩上追逐嬉戏。

    一个孩子跑得太快摔倒了,坐在地上哭。

    另一个孩子跑回来,没有扶他,而是在他身边坐下。

    “我陪你坐一会儿,你哭吧没事,哭完了我们再去玩。”

    叶林沉默无言。

    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路。

    卖面大叔的力气,铁匠的骨气,钓鱼老人的随顺,石匠的倔强,教书先生的守护,年轻书生的求新。

    画师的纯粹,律师的尖锐,老道士的高远,老农的细致,敲钟人的持恒,手艺人的变化,说书人的圆滑,老妇人的念旧,孩子们的陪伴。

    每一种活法,都像一粒尘埃,落进叶林的心里。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所谓正确的路,无非是你如何去看待。

    可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看的,路就在那里。

    路就是路,不会因为你的看法或者想法而改变。

    那个流浪汉手中的碗,始终就是一个碗。

    叶林的体内,两股力量在缓缓流动。

    永恒之力像一条静止的河,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混乱法则像一阵无法捉摸的风,无方无向,无处不是。

    它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就像一条河里的水,每一滴水都在流动,每一滴水都在变化,可河还是那条河。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流浪汉说过的话。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想了,出去走走,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叶林一直在寻找一条属于自己路。

    叶林以为,这条路需要自己去创造去开辟去探索。

    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真正明悟,其实路一直就在他脚下,是他想得太多,束缚住了脚步。

    只要想走,每一步都是路。

    叶林的眼中写满了明悟。

    “开塞露,其实就是眼药水。”

    “太子,其实就是奶龙。”

    “满门抄斩,其实就是玛卡巴卡。”

    “哪吒闹海,其实就是来龙去脉。”

    “商鞅,其实就是马撕客。”

    “避孕药,其实就是抗生素。”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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