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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枪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这声枪响太突兀了。
突兀到所有人全部错愕了。
姜娟母亲与父亲坐在最前排，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徐泉倒下时溅起的血雾在阳光下散开，近到那枚十字架上滴落的鲜血，隔着几排座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喷洒的血雾吸引了两人。
他们两人并不知道徐泉为什么要这么做。
带着罪孽下地狱？
姜娟的父亲颤抖了一下嘴唇，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这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犯了多大罪的要这样自我了解？好好活着不好吗？”
“是啊，为什么要这样结束生命呢？”姜娟的母亲一脸的痛苦：“我的孩子想活都活不了...为什么呢？”
两人并没有多错愕，二老更多的是对生命逝去的唏嘘。
生命是他们两人渴求了一辈子却渴求不来的。
而其他普通的居民可没有二老的经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惊天的呼声！
前排的居民们下意识地往后缩，椅子被撞翻了好几把，有人站起来想跑，又被后面的人挡住，挤成一团。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头颅被子弹爆破的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
可以说是惊悚，不少人吓的脸色惨白。
场面开始混乱。
黄峰见混乱的场面，一把将父亲黄青的轮椅往后拉。
而黄青却伸出手，攥住了儿子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瘫痪的老人，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台上那具倒下的身体，眼睛一眨不眨。
另一边的张山死死护住身后四台轮椅上的老人，防止被其他居民波及。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身体纹丝不动地挡在前面。
他也死死的看着台上倒在血泊中的徐泉。
那个曾经害的他们差点家破人亡的，就这样惊悚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旁是吕辉和他的妻子，吕辉的妻子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吕辉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指节白得像骨头要从皮肤里戳出来。
他的尘肺病让他喘得更厉害，嘶嘶的声音在尖叫声中格外清晰，他站了起来。
也死死的盯着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男人，害的他老婆不得不出卖自己去养活家庭...
现在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吕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双手捏的更紧了。
而此时同样站起来的人，是马光。
马光脸色惨白，神情错愕的看着台上，他是茫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徐泉下跪的时候，他以为徐泉只是在表演博取那些人的原谅。
这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波动。
毕竟下跪这种事情，跟徐泉做的事对比一下，根本无足轻重。
但马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泉竟然会开枪自杀。
还是在十字架之前！
他的瞳孔开始收缩，表情由错愕转为不可置信。
“自杀....怎么会是自杀！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可能！”
马光完全无法接受徐泉是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知道徐泉已经全面倒戈，也设想过很多结果。
向官方出卖自己，向官方理清楚这些年犯罪事实，接受法律审判改造等等。
唯独自杀他不能接受！
还是在大众前，在那十字架前自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徐泉完全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孽！
这份罪孽无法清洗。
所以他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任所有人唾弃！
以往的徐泉绝对不会这样干！
就算是叛变了，向林默屈服了，都不会蜕变的如此彻底！
只有一个原因，在林默的教育下，徐泉从灵魂层面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不可能，从灵魂层面改造徐泉？”
想着，马光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个点，他在恐惧，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林默牛逼，拿到了徐泉的心，OK没问题，我只是损失了徐泉这个人，证明你们的洗脑战术确实牛逼。
但是你林默现在拿到了徐泉的魂，说明什么，说明你林默有能力从灵魂层面改造我们的人！
“林默....你到底对徐泉做了什么？！”马光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
那个曾经他最了解的，也是最亲近的兄弟，最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同一时刻，混在人群中的郝心(螳螂)也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的想法与徐泉一样。
徐泉叛变或者死亡，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波及根本。
但能够让徐泉从灵魂层面去改造，除了邪教，螳螂也想不到其他方式了。
“看来得加速进度，快速获取林默的信任，再由林默这样发展下去....”螳螂面色凝重。
最冷静的一部分人是坐在中间的警察们。
就连龙红在枪响的那一刻，也没有冲上去，他第一时间看向了不远处的老刑警顾长河。
此刻的顾长河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但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颤抖。
他看着徐泉的尸体，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流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龙红走了过去，在顾长河身边蹲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了老人的膝盖上。
顾长河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轻轻拍了拍。
“二十一年了。”顾长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我每天都在想，抓到他们的时候，我要说什么。我想过很多很多话，想过拍桌子，想过骂人，想过把他们按在地上，让他们跪在姜娟的墓前磕头。
但今天……”他看了一眼台上徐泉的尸体，那个已经什么都不是的躯壳，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龙红握紧了他的手。
二十年的苦涩与煎熬，遇见了这样一个复杂的结局。
龙红也是面色复杂。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了身后三十二名老刑警。
三十二个白发苍苍的老警察，三十二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三十二双已经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同一时刻，看向了主席台上那具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流泪，但每一个人的胸膛里，都有一块压了二十一年的石头，正在松动。
“呵，法律的审判都是清洗罪孽吗？”
“是啊，他说的好像也没说错，我们这些人经历了那么多案子，那些杀人犯杀人，然后被枪决，改变什么了吗？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但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枪决之后，一切都一笔勾销了，这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清洗罪孽吗？”
有老警察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他们想起了当年的情形，面带上了忧伤。
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大家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与此同时，网络各大直播间。
所有主播都吓的站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连平台的审核都来不及关掉这些平台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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