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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高八尺,一身官服不怒而威。加之面色阴沉,看得人心里直打寒颤。
王家兄弟几人还有林逃逃,目光都落在来人身上。
王家兄弟以前在十里镇的时候,见过最大的官除了县太爷,也就只有黄柄忠了。
所以官服什么的,压根不认识。
但是王二熊却突然挺直了脊背。
旁边王三狼疑惑蹙眉:“二哥,你做什么呢?”
“我……我比比身高。他好像都快和咱大哥差不多高了吧!就是身板子薄了……”
王三狼慌忙一把捂住自家哥哥的嘴。
我的亲二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人家那一身官服,和身后跟着的衙差们,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啊!
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大官面前蛐蛐大官,是真不怕惹怒人家吗?
好在被捂了嘴后,王二熊就不再言语了。
王三狼轻叹一口气。
他这二哥从性情上来说,和大哥相差不差。
说好听点,叫没城府,直爽。
说难听点,就一根肠子通屁眼,屁都憋不住一个。
而相较王二熊只观人身长时,林逃逃的目光仅仅停留在来人的面相上。
【眼正神严,眉骨有威,鼻直颧正,面方法令深。尤其是那双眸子,端正不斜视,目光坦荡不躲闪,更无奸诈之人的三白眼。
直视上去,眼神严而不凶、亮而不浮,一眼过去便能感受到威慑力。
她不自觉点头,果真如师傅授予的相书所言,眼正神清眉骨起,鼻直颧正面方齐;法令深长唇不薄,正直严厉不徇私。是个眼正心正的人。】
就在众人的目光下,来人走出人群,扫过周围情况,又看了那地上支离破碎的牌匾许久,方才迈步入内。
王七鹰早已迎至门前,拱手为礼,深鞠一躬:“恭迎太府寺府令大人。”
话音落下时,原本站起来的张泰直接跌回到了椅子上。
他抓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浮白。
张泰心道不好,今儿……他怕是要栽在这义善堂了!
张敬才啊张敬才!
整个张家都被你这狗东西害惨了呀!
扑通一声,张泰率先跪地,磕头道:“见过贺府令大人。”
跟着张泰来的几人,也都齐齐跪在了张泰身后。
贺府令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而明白会意的张泰不是不想起,而是膝盖跟吃了软骨散似的,起不来一点。
而张敬才等人,只是单纯的见张泰都没起来,他们又怎么敢起来呢。
贺府令没有理会他们,便径直走向了黄柄忠。
“贺之樟,见过黄老将军。”
非常恭敬的九十度大礼。
黄柄忠起身,将人扶了起来:“贺大人无需多礼。老夫是来给夫人取药的,并未身着朝服,贺大人不必这般行礼。快快起身,你这般前来,定是有公务在身。勿要管我,你忙你的。”
贺之樟起身后,不同寻常官员般,与同僚见面就是一顿彩虹屁。
他只是点头后,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道:“义善堂王掌柜何在?”
王七鹰上前,一捋襦裙跪在了地上。
“草民王七鹰见过大人。”
贺之樟点头,声音严厉:“你状告医馆行会张泰恶意打压同行,扰乱营商次序,以及为财污蔑谋害他人,属实否?”
太府寺,乃是朝廷直属机构。
主要负责的,就是京都和附近三会的市井营商管治。
而贺之樟又是肃清过后才上任到太府寺的府令。
对于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府令,知晓他性情的人,好似根本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以至于张泰在听闻太府寺府令换了这么一号人后,备了大礼去求见,都不曾得见一面。
张泰额头的冷汗,此时就像是淋了雨一般,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留下一点一点的印迹。
“污蔑!求大人明鉴!这实属污蔑!”张泰辩驳。
“喔?”贺之樟往随从抬来的椅子上一坐,问道:“王七鹰与你可有仇有怨?”
张泰咽了口唾沫,摇头:“并无。”
“那他为何要污蔑于你?”贺之樟道。
“这……草民不知。”说完,张泰的额头都快抵到地上了。
贺之樟的视线看向王七鹰。
“王七鹰,那你回答本官,你与张泰可有仇有怨?”
张泰慌忙的拿眼角余光看向旁边。
虽说之前和王七鹰是有发生了些不愉快。
可见到黄柄忠为他撑腰后,他就已经表明了自己会补偿的心意。
按常理来说,他与王七鹰也不算是有仇有怨吧!
然而下一秒,就听王七鹰道:“有!”
张泰瞳孔一颤:“王掌柜,我们今天乃是第一次见面,我与你有何仇有何怨?府令大人面前,切勿胡言乱语!”
“张老还号称医馆行会首席呢?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就把方才带人打砸我这医馆的事忘了?”
王七鹰这话一出口,张泰都快急哭。
撑在地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道:“方才我都说了,这只是误会!该陪的银钱,我也赔了,怎么就成了仇怨了?”
“这还不叫仇怨?张老莫不是忘了,方才你还道,不入行会,我这医馆就别想开张!难道张老不知道,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你……噗呲!”张泰一口老血,喷出一团血务。
好好好!你要这么会说,他还能说什么?
真是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那嘴跟淬了毒一样,一张嘴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急血攻心的张泰一个失力,瘫软倒地。
王七鹰冲跪在最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张敬才道:“张掌柜要是再不给你大伯瞧瞧,你大伯就要吐血而亡了。”
张敬才看了眼张泰,又看向端坐于前的贺之樟,没敢动。
“别跪着不动了,先给他看看。”贺之樟是对着王七鹰说的。
王七鹰却直言:“他这种为点蝇头小利就能坑害同行的人,我是不会给他看的,我怕把自己搭进去。”
贺之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后,方叫张敬才过来。
就在张敬才满头大汗的给张泰施救的时候,贺之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王七鹰身上。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和他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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