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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怒吼声。打头的一名汉军偏将手持大斧率先跃下甲板，踩着及腰深的冰冷江水朝岸上扑去。
在他身后，近三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锐死士如同出闸的猛虎结成紧密的刀盾阵，直扑第一道防线的拒马和壕沟！
此时营垒高处，帖帖木披着一身厚重的铁甲手里按着弯刀急匆匆地登上主堡的望台。
看着下方那有些混乱的防线赶忙叫来人喊道！
“慌什么！都给老子稳住！”
“传我命令，按照计划阻拦对方攻击！”
“我简单看了下，江滩上扑上来的汉军大约只有两三千人，后续并无庞大船队跟进。
“妈的！又来这一套！”
“大半夜的就派这么几条烂船来恶心人。”
“传令两翼的炮台给老子装散弹，狠狠地轰！”
“第一道壕沟里的弟兄不要乱动放他们过拒马用长枪阵顶住，两边弓箭手直接放箭！”
帖帖木吩咐完狠狠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不多时，随着命令传达。
高坡上的那几门佛郎机炮迅速调转炮口，密集的铁砂飞速罩向滩头。
汉军的前锋虽然勇悍无匹连续砍断了数处鹿砦，但在密集火力的封锁和重重长枪的攒刺下冲势还是不可避免地滞涩下来。
双方在江滩上疯狂绞杀了约莫两刻钟。
汉军虽然撕开了两处缺口但面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守军终究未能彻底跨过第一道主壕。
而就在战况陷入胶着的关头。
江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声音！
“当！当！当！当！”
那是撤退的号令！
原本还在舍命拼杀的汉军前锋听到声音攻势戛然而止。
残存的两千余人毫不拖泥带水，前队变后队缓缓向大船退去。
有不少草原人还想要追击却被江面上战船打出的火炮给硬生生逼了回来。
片刻之后，伴随着木橹划水的声音，三十艘战船调转船头重新没入江心的浓雾之中。
高台上，帖帖木看着渐渐远去的敌船嘴角微微一撇。
“搞了半天就这点斤两...”
“雷神大雨点小，浪费老子时间！”
“去，立刻按照安排把打扫战场的差使交给第二队。”
“让第一队的弟兄们回营换衣服睡觉！”
“轮换的第三队赶紧上去接防，把炮膛里的药渣清干净重新填装火药。”
“按这帮汉人的套路，估摸着再过一个半时辰天亮的时候还得来这么一出。”
“抓紧时间补个觉，别等天亮了全成了软脚虾！”
也就一会，营地内的草原士兵就按照预先的排班开始条换。
而帖帖木回到中军大帐更是连重甲都没脱，只是随手把头盔一扔就倒在了躺椅上。
然而此时，襄阳水军大寨内却是一片肃杀。
没有任何火把，数千名士卒全部口中衔着木枚悄无声息地立在战船的甲板上。
水寨中军的浮桥上，曹昂手中攥着杆长枪正站在那默默等着。
片刻，一艘小走舸悄然划入水寨，一名浑身湿透的夜不收翻身跃上浮桥快步冲到曹昂面前单膝跪地。
“报！将军！”
“对岸敌军主力已撤出工事回营休整！接防队伍正在换岗！”
听到这，曹昂眼中寒光暴涨，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浮桥另一侧的贾诩。
贾诩负手而立仰头看了眼天空中那轮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的残月。
感受到曹昂的目光贾诩缓缓吐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
“去吧。”
“给他们好好来一波！”
“务必把他们打疼！”
曹昂狠狠点了下头没有再多废话。
霍然转身，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指了过去！
虽然没有任何号角与战鼓，但在那一瞬间，水寨之中，上百艘改装过后吃水极深的大型战船同时扯起黑帆！
巨大的木橹划破水浪发出整齐的沉闷声响。
大军拔锚！
倾巢而出！
如果说方才那三千人的突袭只是一枚探路的石子，那么此刻横切大江的就是一座大山！
江风呼啸，战船借着水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划迷雾朝着对岸开去！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等到第一艘挂着生牛皮护甲的船只那庞大的阴影彻底撕开江面雾气出现在对岸哨兵视线里的那一刻，岸上哨塔中的守军才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放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大船！
甚至可以看见大船的甲板上黑洞洞的火炮！
“敌……敌……”
那放哨的哨兵喉咙猛地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疯了一样去抓身旁的铜锣棰子。
但这次，他连敲下铜锣的机会都没有了。
“开火！！”
江岸上，曹昂站在旗舰的船头瞧着岸上的营地狠狠大喊了一嗓子！
霎那间！
早就准备好的上百门火炮依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
伴随着橘红色的烈焰，不过片刻就将整片江面彻底照亮！
漫天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对岸敌军大营。
仅仅几个呼吸，第一道防线的拒马哨塔和箭楼就在这恐怖的炮火中变成了碎屑！
很多刚刚进入阵地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掀飞了出去！
等到弹丸砸入密集的营房轰塌了一座座牛皮大帐，营中也是立刻燃起了大伙。
一时间，整个营盘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哪来的火炮声！”
而在中军大帐内，帖帖木猛的睁开眼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听着那窗外的惨叫声和炮弹呼啸的声音，整个人脸色大变。
没有丝毫犹豫，他赶紧抓起弯刀冲出了营帐，这刚出去就看见四周那漫天的火花！
放眼望去，沿江防线已然化作一片火海雷池！
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自家人马，而岸边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敌军。
敌袭！！
而且是汉军的主力！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杀了回来！
帖帖木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惨白的厉害。
回马枪！
对面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在自家警惕性最薄弱的时候攻击了过来！
该死！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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