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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老天师干咳了两声，脸上堆出了一个比苦瓜还苦的笑容，两只手在袍子上搓了搓，声音里全是尴尬。
“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刚才那个电话啊……好像是推销保健品的。”
他拍了拍脑袋，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
“对对对，就是保健品！卖什么鹿茸参片的，我说我不需要，那头还跟我扯了一大堆，你说这些骗子烦不烦？”
黑袍人一步没动。
兜帽底下那两只眼珠子从手机上移到了老天师的脸上，每一寸皮肉都被那道目光刮了一遍。
“你是在跟赵毅说话。”
老天师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肯定不是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右手捂着心口，一脸委屈，老脸上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块。
“不信你自己看通讯录！哪有赵毅的号码？”
他把手机举了起来，屏幕朝着黑袍人的方向晃了晃。
“给我。”
黑袍人的手从袍子底下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直直朝手机探了过去。
“哎哎哎！你真要啊？”
老天师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行不行不行！里面秘密可多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好几个跳广场舞的舞伴呢！王大妈，李大婶，还有隔壁社区那个姓周的老太太，人家腰扭得可好了！这些都是我的私人隐私！绝对不能给你看！”
黑袍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两只泛着冷光的眼珠子在兜帽底下眨了一下，头偏了半寸。
“我都听到了。”
“你说我会是赵毅最大的对手。”
老天师的笑容凝固了半息，然后比方才更灿烂地绽了开来。
“那你肯定听错了！”
他两只手在胸前摆得跟风车似的，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
“我说的是什么来着？我说的是……对！我说的是你是最棒的！在守夜人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天才！谁能跟你比？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竖起大拇指，老脸上的谄媚快要溢出来了。
“啧。”
黑袍人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
兜帽底下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赵毅去打天庭了。”
“这个我也听到了。”
黑袍人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两尺，黑袍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血珠子，滴在了老天师的鞋面上。
“现在，我对赵毅很有兴趣。”
黑袍人的右手攥了攥，指节咔咔作响，袍子底下的气息在微微波动：“我要去称量他一下。”
“看看他赵毅到底有没有资格……”
黑袍人的声音拖了半拍，尾音里翻着一股子桀骜到了骨头缝里的自信。
“当我的对手。”
“你不能去。”
老天师的语气变了。
方才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头全收了，两只眼珠子盯着黑袍人，声音沉到了胸腔底部。
黑袍人的脚步没停。
“我要偏去呢？”
黑袍人的身形转了过来，正面对着老天师，兜帽底下那两只眼珠子从冷光变成了锐光。
“你也就是金丹初期。”
“拦得住我吗？”
老天师的脸沉了下来。
黑袍人又往前踏了一步。
“老东西。”
“别逼我动手。”
老天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黑袍人，那双从兜帽底下射出来的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这种人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最特别的，你是天选之人，整个黄金大世的胜利者，非你莫属。
他信了。
信到了连金丹初期的老天师，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碾过去的路障。
老天师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大的脾气。”
“难道就没人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两道身影从赶忙左右两侧走了出来。
白玉级守夜人。
“别别别，圣子大人别动手！”
他两只手在空中摆着，身子弓得跟虾米似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哪有打自己人的道理？”
女的声音柔到了能掐出水，但眼角瞟了老天师一眼，那一眼里的埋怨浓到了化不开。
“老天师，您也确实错了。”
“圣子大人正在执行任务，您老不该在旁边打电话，还打了那么长，万一暴露了圣子的行踪怎么办？”
男的跟了一句，声音急切到了拧巴。
“对对对！老天师您给圣子大人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话里话外，全在怪老天师。
老天师的鼻子哼了一声。
这两个白玉级守夜人，是四个老家伙专门安排来照顾无劫圣体起居的。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伺候。
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顺着他，把一个天才供成了祖宗，供出了一身比天还高的脾气。
“道歉？”
老天师咂了咂嘴，那副老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干净净：“你今天还真去不了。”
“泰山，出来吧。”
声音落下去的同一瞬间。
“好嘞！”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从石碑后面炸了出来。
一个高大到了不讲道理的身影从石碑后面迈了出来。
老泰山突破到金丹后，一点看不出之前的老态，恢复成了中年。
两米三的身高，肩膀比门框还宽，一身腱子肉从衣服底下鼓出来，将布料撑到了极限。
他的右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
那根狼牙棒比他整个人还大了好几倍，棒身上密密麻麻的铁刺泛着寒光，光是杵在那里，就把方圆十丈内的温度压低了三分。
老泰山往前一站，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我就知道要出事。”
老泰山咧开了嘴，一口白牙在月色下亮闪闪的：“所以跟过来了。”
他将狼牙棒从地上拔了出来，棒头往前一指：“小子。”
老泰山的声音从胸腔里碾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黑袍人的耳膜上。
“老老实实回家睡觉去。”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不然你今天……”
狼牙棒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棒风呜呜作响，将无劫圣体的黑袍吹得猎猎翻飞。
“得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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