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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虎挑灯夜战,审讯柳洪刚的秘书许浩锋。“你不要试图用沉默应对我。”
“人证俱在,你想靠装聋作哑来拖延时间,我可以明着跟你说,不可能,更不现实。”
“在省公安厅,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可乘之机。”
蒋虎坐在审讯桌后面,望着对面椅子上的许浩锋,沉声开口提醒后者。
许浩锋从半夜被抓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不管问什么都不说。
不过蒋虎很有耐心,完全耗得起。
这种人,他见的太多了。
总觉得自己有倚仗,所以可以不把公安放在眼里。
可实际上,从他进来的这一刻,他想出去就不太可能了。
程序是24小时要放人。
可程序是程序,他蒋虎是蒋虎。
“你不必死扛着,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哪怕24小时过去。”
蒋虎冷笑着继续开口,把话直接挑明,告诉许浩锋。
从他进来这一刻开始,他就出不去了。
许浩锋脸色顿时一变,抬起头看向蒋虎。
“你违反了规定!”
许浩锋沉声开口,看向蒋虎喝道。
这是他被蒋虎抓到后,来到审讯室里面,说的第一句话。
蒋虎继续冷笑着,当许浩锋愿意开口说第一句话,就意味着他会说更多话。
“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背后的那位,说了不算。”
蒋虎这次审讯没有开执法记录仪,也没有开录音笔,周围也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审讯许浩锋。
所以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除了许浩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蒋虎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你这是威胁我?”
许浩锋紧皱眉头,看向蒋虎问道。
蒋虎身子往后一靠,倚靠在椅子上,盯着许浩锋,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就是威胁你!”
许浩锋冷冷地盯着蒋虎,没想到蒋虎竟然如此直接直白,毫不避讳。
连这种话都敢说,他就不怕被抓把柄吗?
“说说吧,你把这么多从矿里面救出来的矿工还有他们的家属聚起来,通过大巴车在深夜转移到火车站,意欲何为?”
蒋虎继续开口问他。
问了之后不需要许浩锋回答,蒋虎继续说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你把人带到火车站,而且在半夜时分,鬼鬼祟祟的连车灯都不开。”
“你要做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领导要做什么,我很清楚。”
“你想闭嘴不言,死都不说,其实没意义。”
“19个矿工半辈子都在矿里面,他们可没见识过我们省公安厅审讯的手段和方式。”
“我相信,这些矿工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不说?有的是人说。”
蒋虎从审讯许浩锋开始就不担心这个案子没有进展。
纵然许浩锋不说,可那些矿工还有矿工的家属可不是硬骨头,更没有任何原则。
但凡有骨头,但凡有原则性,他们也不至于接受五十万来配合许浩锋背后领导的计划,让他们做啥,他们就做啥。
连在矿底爆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这样的矿工,不值得怜惜,也死不足惜。
蒋虎跟杨东想的就是不一样。
蒋虎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也没有任何心理包袱。
在他看来,这些矿工都是该死之人。
或许从小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吧,让他无法代入矿工的立场去看待问题。
而且矿工的所作所为,跟故意杀人也没任何区别了,他们这就是知法犯法,违法犯法。
甚至说的直接一些,三名救援队成员被巨石砸死,其直接责任就是由这些点燃炸药的矿工来承担。
他们恩将仇报,他们丝毫不顾严重性,为了这笔钱,出卖了人性。
别用那一套什么艰难活着,别用那一套都是可怜人,试图掩盖罪行。
可怜是可怜,可恨也是真可恨。
“你觉得他们会说,你可以去问他们,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许浩锋盯着蒋虎的脸,沉声问道。
既然蒋虎说了,这些矿工也能把真相说出来,那就没必要在这里跟自己浪费时间了。
可蒋虎还是审问自己,那就说明蒋虎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最表层的证据。
他想要对付的是自己背后的柳洪刚书记。
那些矿工交代的东西,最多指证到自己身上,他们也就知道自己是上家。
上家是自己,给他们每家五十万元的是自己,跟他们说要做何事的也是自己,带他们连夜跑路的也是自己。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是柳洪刚安排策划的。
因此他们交代也没什么用,最多就是把自己送进去。
可自己这张嘴很关键,自己要是交代了,那么指证的就是柳洪刚了。
这就是最大区别。
这就是蒋虎明知道19名矿工可以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却依旧过来审讯自己,在自己身上磨时间的原因。
“为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
蒋虎笑着回答一声,然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许浩锋身旁。
此刻蒋虎身上穿着的公安制服,肩膀上面扛着的是银灰色橄榄枝,加上两枚四角星花,这是二级警监的标志。
晋西省公安厅的厅长目前还是正厅级,一级警监。
所以蒋虎这个常务副厅长,再加上资历尚浅,所以他穿戴的是二级警监。
可即便是二级警监,也是很多公安队伍的同志们这辈子都追求不到的警衔级别。
哪怕一些地方上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办案水准很高的老刑警,甚至负责缉毒的老同志,也没资格达到这个级别的成就。
二级警监,只有省公安厅主要领导,加上部分地级市公安局的局长才有资格佩戴。
不提国安和公安部的范围。
若是提这俩部门,那有资格佩戴的人就多了。
蒋虎围绕着许浩锋身边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许浩锋。
他把许浩锋看的很仔细,看完之后正对着许浩锋面前。
“何必要为某个人死扛着呢?”
“做别人的狗,很舒服吗?”
“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背后的那位领导似乎放弃过两任秘书,甚至连亲侄子都被他放弃,眼睁睁的看着侄子被他手下的人打死。”
“只因为侄子忤逆了他,违背了他的利益。”
“也只因为他前面的两任秘书,都违背了他的意志,损害了他的利益。”
“许浩锋,跟着这样的一位领导,你真的不怕吗?”
“你现在为他扛着,有任何意义吗?”
“你对他忠心耿耿,他可未必对你情真意切。”
蒋虎沉声开口劝着许浩锋,希望许浩锋不要负隅顽抗,更不要为柳洪刚这种人庇护,筑造忠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浩锋脸色不变,摇头开口。
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从你做了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是为柳洪刚扛什么东西,他是为自己扛着。
他手上有人命,有肮脏的血。
他要是扛不住了,柳洪刚是什么下场,他不知道。
但他自己肯定废了。
而这就是柳洪刚为了自己达到百分之百忠诚和安全,让自己交的投名状。
柳洪刚害了自己一辈子。
但自己此刻必须为柳洪刚扛着。
这就是身为秘书的无奈。
没有跟对好领导,结果就是如此。
所以说秘书是最像领导的人,领导是什么样子,秘书就是什么样子。
秘书就是领导的手套,就是领导的鞋。
蒋虎见许浩锋依旧不开口,不肯说出柳洪刚的情况。
“你好好想一想吧。”
“在你交代出问题之前,你就不要想着从省公安厅离开了。”
蒋虎扔下两句,转身离开。
他并不失望,如果柳洪刚是这么容易攻克的话,也猖狂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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