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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鼎帝暴躁得很,脸色铁青。“陛下想让我做什么?”陈皇后干脆将问题挑明。她垂眸,心想,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话诚不欺人。
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一遇到事情就控制不了怒火。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脾气反正没见好,偶尔甚至更糟了。
她喝了一口茶,稳住心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朕希望侯府能明确表态,支持朕的主张。这么说,皇后可明白?”
元鼎帝语气不妙,分明是在警告陈皇后莫要装傻。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陈皇后坦然面对元鼎帝,“陛下明鉴,我做不了侯府的主,我只能尽全力说服。能不能成,无法保证。若是事情没成,还请陛下宽宥一二。”
元鼎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身为皇后该有的姿态。
他很大度地说道:“皇后放心,朕不是心胸狭窄之辈。只要你尽了全力,无论事情办成什么样子,朕都不怪你。”
这话,陈皇后不敢信,也不能不信。
她轻笑一声,做出激动的样子,“多谢陛下体谅。我这就给家父去信。”
“别忘了平江侯那里。朕希望勋贵和武将,都能忠诚为国,替朕分忧。”
“我明白了!”陈皇后满口答应下来,先稳住皇帝再说。
“只是……做事情,需要财力物力方方面面的投入,这些……”
光要支持,不给好处,她不提,皇帝也不表态。哪有这样当皇帝的。
真当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一句话,世人纷纷响应追随。
做梦吧!
陈皇后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以示尊重!
元鼎帝恍然,“放心!事成之后,朕必有重赏。”
具体什么重赏也不说,比先帝还要吝啬。
陈皇后感到无力,“陛下,光靠我的一封信,只怕难以打动家父以及祖父。陛下能否给个准话。”
元鼎帝脸色瞬间一沉,“皇后,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为朕分忧,还要讲究这么多吗?”
“非是我要讲究,而是父亲和祖父那边,仅凭一封信,他们不会听我的。”
“皇后想要什么?”元鼎帝板着脸问道。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陛下能给什么。”陈皇后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不说,对方就会一直装傻。
好歹主动画一张大饼,许高官厚禄,或是别的实在的好处。无法兑现也没关系,至少得有一个态度。
再看皇帝,连个基本的拉拢人心的态度都没有。陈皇后很是嫌弃,心头嘀咕,幸亏谢长陵没有造反的心思,否则这皇位坐不稳。
元鼎帝气得手指头都在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朕册立宋启钰为太子,如何?”
陈皇后摇头,“陛下何必拿这话试探我,我不要!”
“皇后对太子之位,当真没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但不是现在。陛下春秋鼎盛,不着急。而且,皇儿年幼,正是读书学知识的时候,暂不做他想。”
“皇后倒是明理!”元鼎帝心情好了点,只要不逼着他册立宋启钰为太子,别的都好商量。他也将这个态度明确告知皇后,让皇后从中斡旋。
陈皇后了然一笑,她就知道皇帝只会空头许诺。
太子之位,死活不肯给大皇子,莫非是想册立别的皇子?想要废了她,还是想要害死皇长子?
她内心冷哼一声,对皇帝越发不满。
她脸上带着笑,“陛下放心。我必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只要事成,事后朕不吝啬厚赏侯府!”
陈皇后微微躬身,以示臣服!
元鼎帝高兴,午膳跟着陈皇后一起用。
孙太后得知帝后二人一起用膳,很不高兴,“皇后倒是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能哄得陛下眉开眼笑。堂堂皇后,行嫔妾之事,丢人现眼,一点都不自重!”
宫人:……
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吭声,更不敢接话。
孙太后是皇帝生母,骂儿媳妇自然是随心所欲。他们是伺候人的奴婢,岂敢随口附和。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在后宫。
皇后娘娘想要收拾人,孙太后也拦不住。
论心机手段,孙太后差了皇后娘娘一大截。
孙太后能熬到先帝过世,顺利当上太后,全凭先帝良心。
陈皇后答应了皇帝,就会做到。
当天,她就给父亲陈观复去信,又给祖父平江侯去信。
为了让皇帝安心,她还将信件给皇帝过目,得到皇帝的认可后,才将信件送出去。
行宫离京城近。
次日,陈观复就收到了陈皇后的信件。
送信的是皇后宫里伺候的太监,姓曹,曹公公。
曹公公告诉陈观复,“昨儿陛下与皇后娘娘在行宫水榭长谈,之后一起用了午膳。期间,陛下多次动怒,皇后娘娘好生安抚。皇后娘娘让杂家告诉大人,此事全凭大人做主,不用顾虑她的处境。”
陈观复心中了然,“谢相步步紧逼,陛下是不是快招架不住了?”
“陛下也没有闲着,已经处理了好些个朝廷官员。谢相也是逼不得已。”曹公公垂眸小声说道。
陈观复微微挑眉,“如此看来,双方斗得厉害。难怪皇帝会舍下脸面,希望得到侯府的助力。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此事我会慎重考虑,必要时我会上奏陛下。无需她操心!”
“诺!”
“曹公公辛苦奔波,暂且在侯府住一晚,明儿我安排人送你回行宫。”
“不敢!杂家在城中有一处宅子。”
“也行!来人,送曹公公出府,好生伺候!安排好妥当人手,明儿一早去曹公公府上候着,送曹公公回行宫复命。”
管家领命,亲自将曹公公送出侯府,并送上银两若干。
陈观复拿着陈皇后的信件,反复查看。翻出一本杂书,按照秘本,一一勾勒关键字,最后得出一句话:圣人不可信,需警惕!
他笑了!
气笑了!
元鼎帝是真不会做人,连枕边人都在防着他。
想用侯府,却又不想付出成本,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谢长陵他们当初选他做皇帝,真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当然,宁王未必就比元鼎帝强。
先帝生的这些儿子,个个资质平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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