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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所的客厅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杜少刚、蒋元武和袁培恩三人在这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那是希望所在的方位,也是焦虑的源头。
随着门帘猛地被掀开,白栋才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尘土气。
三人的目光瞬间像铁屑遇到了磁石,死死地吸附在他身上。
杜少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迎上前去,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带着一丝破音,问道:
“成了?”
白栋才脚下未停,神色在这一刻收敛得如同岩石般冷硬,沉声吐出两个字:
“成了。”
“太好了!”蒋元武忍不住低呼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栋才没有时间寒暄,目光如炬,迅速布置道:
“少刚,计划有变。我带着他们两个去救人,你立刻去书房跟云朋和格儿汇合,死死盯着边宝山,绝不能让他耍出什么花样,一旦有异动,立刻控制!”
“好,你们小心!”
杜少刚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目送白栋才带着蒋、袁二人消失在门外,杜少刚深吸一口气,转身向书房快步走去。
白栋才、蒋元武和袁培恩三人穿着伪军那身扎眼的军装,很快来到保安团大院的门口。
这身皮穿在身上,就像披了一层刺猬皮,蒋元武和袁培恩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深入虎穴的任务,脚步有些虚浮,双手死死地攥着枪带,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不敢直视门口那凶神恶煞的哨兵。
白栋才走在前头,头也没回,低声呵斥,语速极快却字字如铁,说道:
“把腰杆挺直了!现在我们不是等着挨盘查的游击队,是拿着边宝山手谕来提人的!拿出点气势来!被人看出破绽,大家都得死在这!”
蒋元武和袁培恩闻言,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像个老兵油子。
走到门口,白栋才脸上瞬间堆起熟络油腻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让人咋舌,冲着两名警戒的伪军招呼道:
“辛苦了,兄弟们,杨开杨队长在里头吗?”
岗哨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狐疑地眯起眼,说道:
“这人谁啊?看着怪面生的。”
白栋才不慌不忙,故作老练地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故作镇定地提醒道:
“杨队长带人出任务了?听说城里来了游击队,闹得挺凶,都打起精神来点,别到时候脑袋搬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蒋元武和袁培恩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大院,仿佛这里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身后,一个哨兵有些疑惑地嘀咕道:
“这谁啊?看着怪面生的。”
另一个哨兵撇撇嘴,调整了一下背上的枪带,吐了口唾沫,说道:
“可能是新调来的吧,或者是哪个长官的亲戚,别管了,站好岗吧。”
进了大院,白栋才三人并未表现出丝毫懈怠,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蒋元武警惕地左右扫视,见四下无人,压低嗓音问:
“队长,你知道关押周旺他们的牢房在哪吗?”
白栋才目光微凝,说道:
“我也不知道,得找个‘识路’的。”
恰在此时,一名伪军正从前方路过,白栋才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冲他一招手,威严地喊道:
“兄弟,过来一下!”
那伪军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打量着这几张生面孔,说道:
“干什么?”
白栋才神色自若,扯了个弥天大谎,语气却不容置疑:
“奉边副团长的死命令,前来提审被抓的三个游击队。别磨蹭,他们现在关哪儿了?”
伪军一听是边副团长命令,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几分恭敬,随手往东边一指:
“就在跨院的牢房里,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那就麻烦兄弟了。”
“客气什么,都是为皇军……啊不,为团长办事。”
伪军领着三人穿过院子,直奔东跨院,指了指前方一排阴森的房屋,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说道:
“看到没?门口有俩站岗的那间,游击队就关里面。”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白栋才客气了一句,手心却已微微出汗。
伪军摆摆手,哼着小曲离去了。
白栋才三人立刻收敛神色,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快步走到牢房门口。
两名警戒的伪军立刻端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警惕地盯着他们,厉声喝问:
“干什么的?口令!”
白栋才不慌不忙地掏出那张救命的手谕,直接怼到对方面前:
“奉边副团长命令,提审三个游击队员,这是手谕!耽误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伪军接过手谕仔细核对了印鉴,那鲜红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了看无误,随即对同伴挥手:
“手谕没问题,把门打开。”
随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霉烂和血腥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牢房内昏暗潮湿,只有高处的小窗投下一缕惨白的光,像是死神的手指。
周旺、周二牛和小五子三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地靠在墙角的干草堆上。
经历了数日的严刑拷打和伤痛折磨,他们早已神志不清,连牢门被打开的声响都未能唤起他们的反应。
伤势稍轻的小五子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虚弱而倔强地骂道,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别费心思了……老子要是说半个字……是你养的……”
这一幕看得白栋才和袁培恩三人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白栋才缓缓蹲下身,在小五子面前,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小五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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