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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弘清此时已俯下身，伸手扶住姜铭另一条手臂。“好了，起来吧。”
“你如今已是大帝，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姜铭抬头看向他。
“我修成什么境界也都是你们的孙儿。”
姜弘清动作微顿。
姜铭认真道：“小时候是你们护着我，教我做人。”
“如今在外面走得远了些，难道回到家，这些便都不算了？”
“这一拜，是孙儿该拜的。”
温静慈眼眶更红了。
“算，怎么不算？可你就是再大本事，奶奶也舍不得看你一直跪着。”
“先起来，回家再说。”
姜铭看着她，终于轻轻点头。
“好，听您的。”
他顺着二老的手站起身，像小时候那样，任由奶奶拉着自己仔细打量。
周围几位老人望着祖孙三人，脸上也渐渐露出笑意。
姜弘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微微发颤。
许久，才低声说出一句：
“好，好。”
“回来了就好。”
温静慈擦去眼角的泪，又看了看姜铭的脸。
“这些年在外面，吃住可还习惯？怎么瞧着比走的时候还清瘦些？”
姜铭有些哭笑不得。
“奶奶，我都已经证帝了，哪里还会饿着自己？”
“证帝了就不能惦记你吃没吃好了？”
温静慈看着他。
“外面的东西再好，回来也得吃顿家里的饭。”
姜铭一怔，随即笑着点头。
“好，回去陪您吃，您做什么，我便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
周围众人都笑了起来。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姜北玄，嘴角也多出一丝笑意。
姜弘清看着妻子与孙儿，脸上笑容久久未散。
孙儿证帝，他自然高兴。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着姜铭站在面前，与从前一样听着奶奶念叨，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温静慈拉住姜铭的手。
“走，咱们先回家。”
“有什么事，也等吃过饭再说。”
姜铭回头看了眼周围。
“奶奶，诸位族老还在……”
姜弘清笑道：“你也太急了，人都回来了，还怕他转眼又走？”
温静慈这才留意到四周仍围着不少族人。
几个年轻后辈正笑着看向这边，她也不由有些赧然。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姜道奇适时摆手，笑道：“今日便先到这里。”
“姜铭久别归家，总该让他与两位老人好好聚一聚，有什么话，往后有的是机会说，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应下，这才渐渐离去。
不过在临走之前，仍有不少年轻族人频频看向那座悟道石碑。
有人甚至已经绕着碑走了半圈，若非同伴拉着，怕是当场便要坐下参悟。
姜铭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
石碑本就是留给族人的。
有人愿意钻研，自然是好事。
姜北玄也没有再跟着，只在临走前朝他点了点头。
“先回去陪陪二老，其他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好。”
姜铭应下，随姜弘清与温静慈往玉衡一脉走去。
一路上，温静慈仍有许多话想问。
这些年住在哪里，身边有没有相熟的人，遇上难事时，可有人照应。
问着问着，又忍不住道：
“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姜铭想了想。
委屈倒谈不上，凶险却确实不少。
只是那些事若一桩桩说出来，恐怕这顿饭都要吃不安稳。
他便笑道：
“后来结识了不少朋友，也有人与我并肩作战，没您想得那么孤单。”
温静慈神色稍稍舒缓。
“那便好。”
“在外面有几个能说话，能互相帮衬的人，总归好些。”
姜弘清看了她一眼。
“想问的，回去坐下再问，你这一路说个不停，也让铭儿歇歇。”
“知道了。”
温静慈应了一声，手却仍牵着姜铭。
过了片刻，又轻声念叨：
“早知这一走要这么久，当初就该替你多备些东西。”
姜铭听着，没有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只是将老人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不多时，几人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
院门未变。
院中老树也还在。
角落里那张石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与记忆中几乎没有分别。
姜铭跨过门槛，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这些年，他去过太多陌生的地方。
例如那些破碎的大世界，还有被魔族占据的星域。
可那些地方再广阔，也没有一处能让他像此刻这样安心。
温静慈已进了屋，很快便传来声音：
“老头子，把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坛酒拿出来，今日开了。”
姜弘清眉头一挑。
“你不是说留着，往后有喜事再喝？”
“铭儿回来了，还不算喜事？”
姜弘清笑了一声。
“算，自然算，我这就去拿。”
姜铭听着屋里的对话，也跟着笑了。
这一顿饭并没有摆什么珍馐。
几样姜铭从小吃惯的菜，一坛灵酒，还有温静慈亲手炖的一锅汤。
姜铭坐在桌前，吃得很慢。
温静慈见他吃完一碗，便又伸手去接。
“再盛些？”
“好。”
姜弘清看着，忍不住笑道：
“这些菜，你奶奶做了多少年，还是老味道，也就你每次回来都吃得这么香。”
温静慈转头看他。
“听这意思，你是吃腻了？”
姜弘清端着酒杯，动作一顿。
“我何时说过吃腻？我是说，铭儿念旧。”
姜铭低头喝汤，嘴角却已压不住。
姜弘清看了他一眼。
“想笑便笑，憋着做什么？”
姜铭终于笑出了声。
温静慈也跟着笑，将刚盛好的汤放到他面前。
“慢些吃，锅里还有。”
饭吃到一半，她才重新问起圣魔界域的事。
这一次，姜铭没有再含糊带过。
从如何意外流落异界，到血渊界中的见闻，再到薪火盟建立，与各族联手反攻，他挑着其中一些经历慢慢说来。
只是说到几次险境时，往往一两句便带了过去。
姜弘清听着，忽然放下酒杯。
“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
姜铭抬头。
老人语气平缓。
“方才异象里那身染血的衣甲，我们都看见了，若真像你说得这么轻巧，又何至于受那些伤？”
姜铭稍稍一顿。
“当时确实费了些力气，不过如今都已经好了。”
姜弘清与他对视片刻，确认孙儿神色坦然，这才缓缓点头。
“好了便好。”
他没有再追问，只替姜铭添了些酒。
“往后遇事，多替自己留条退路，救人是好事，也得顾着自己。”
“孙儿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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