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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吏走后没多久，古老爷领着炼油师傅来了。一见孙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激动地喊：“孙大人，草民，草民来拜见你了。”
孙山挑了挑眉，抿着嘴，嗯了一声。快速地甩了甩手臂。
来就来了，有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即使见到心心念的爱豆，也要保持矜持。
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桂哥儿。
桂哥儿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都是因为他反应慢，才被古老爷有机可乘。
山哥最怕死的，若古老爷是刺客，早就成为一具小可爱了。
桂哥儿决定亡羊补牢，快速地上前，错开孙山和古老爷的直线距离。
孙山问道：“古老爷，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其实这是废话。这次不仅古老爷来了，连带同行也来了，全都来自断龙山镇，自然是为了桐油。
古老爷虽然被孙山甩开了，丝毫没有觉得被嫌弃，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停。
高兴地说：“大人，我们的桐油成了，大人，你快过来看看，这是新炼的油。瞧瞧这色，多通透明亮，草民就没见过如此高品质的桐油。”
孙山眼睛一亮，大喜，急切地喊：“快拿来给我瞧一瞧。真的炼出上顶的洪油了，不，是沅油。”
没错，孙山打算一开始冒充洪油，之后徐徐图之改为沅油。
洪油能成为品牌，沅油也一定能成功。沅陆县的桐油不输给任何地方的桐油。
古老爷根本没听到孙山说什么洪油，沅油。此时此刻只想孙山瞧一瞧出自古氏油坊的桐油。
古大郎收到老爹的旨意，急速地拎到孙山跟前，快速地打开。
映入眼前的便是新鲜出炉的桐油，正宗的本地货，来自断龙山镇。
孙山迈着小短腿，汲汲地走了几步，探头一看。
嘴角扯了扯，眉毛紧锁，不悦地说：“古老爷，这就是上等的桐油？上等到哪里去了？不要欺负本官不懂桐油。”
眼前的桐油，颜色微黄，底下有杂质，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洪油。
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桐油，接近洪江带回来的三号桶，属于大众水平。
就这？也值得激动？古老爷，你是不是没见过好桐油！
孙山白高兴一会，不喜地看着古老爷。
古老爷也觉察到孙大人的不悦。
急切地解释：“大人，这桶桐油已经是古氏作坊能炼出来的最好桐油了，比以往的好太多了。
大人，别看这桶油普通，实际是古氏作坊百年以来熬出来最好的油。这次还得多谢大人给古氏作坊找到像常师傅这样的好师傅。”
其他油坊主也上前一步，殷切地说：“大人，这的确是好油，在沅陆县就没见过这样的好油。运到洪江，也能比一比。”
孙山才不会这么低的要求，只是见他们如热情高涨，不好打击积极性。
于是说道：“你们的油坊又炼得如何，打开给本官看一看。”
从洪江来的五位炼油师傅，一到断龙山镇便入住古氏作坊，在指导一番技术后，接着到别的油坊指导。
总之任务就是每一间油坊全免费地教导熬油技术。
一开始古老爷不乐意，觉得大家都会，古氏作坊便无法突围。然而师傅是孙山的，即使担忧也无可奈何。
其他油坊则觉得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饼，必定有诈。
一开始提防着，最后发现炼油师傅真心技术指导，便放下心防，化身好奇宝宝，东问西问，试图把所有技术问题挖出来。
事实的确也挖出来，炼出的桐油比他们以往的货物都好。
至于以前所谓的独家秘方，呵呵，按照秘方炼出品质这么差的桐油，也好意思叫秘方？
瞬间把旧方子抛诸脑后，改用洪江来的手艺。
这不，呈现在孙山跟前的桐油跟古老爷家的大差不差，只有稍微的一丝丝区别。
孙山大失所望地问：“所有油坊炼出来的桐油就是这样的品质？”
坊主们连连点头：“是，大人，就是这样的桐油。”
暗暗地想：这样的品质还不好吗？这可是他们以前千炼万炼都炼不出来的桐油。大人，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的？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孙山忽略油坊主的高兴，问领头炼油师傅：“常师傅，这些桐油都是在你们的教导下炼出来的。”
与油坊主相反，炼油师傅显得心情低落。
常师傅羞愧地说：“回禀大人，这些的确是我们炼出来的。跟在洪江的水平无区别。让大人失望，实在惭愧。”
孙山给了秘方，师傅们研究许久，按照秘方炼油。一开始失败，渐渐地渐入佳境。
然而结果炼出的桐油达不到洪油的水平，依旧保持原来的水平。炼油师傅百般不得其解，正想办法突破，炼出更好的桐油。
坊主们则激动地拎着桐油跑县衙，常师傅不想来，拗不过油坊主，只好跟着来。
孙山想了想，觉得不能太苛刻，这是第一桶油，要求不能太高。
技术水平，熬油风格，往往不能一触即发，必须经验加经验，反复锤炼，才能突破。
安慰地说：“无妨，能保持原来的水平也不错。”
常师傅拱了拱手，下定决心地说：“孙大人，多给些时日，我们一定会有所突破。”
孙山笑了笑：“本官相信你们。”
接着说道：“常师傅，你能保证每间油坊的桐油保持如今的水平吗？桐籽快成熟了，一年一度的炼油时节要开始了。”
九月捡桐籽，冬月炸桐油。
九月摘桐果，运回，堆在空坪仓屋堆沤十到十五天，果皮闷软发黑。
九月底到十月，剥皮，取出桐籽，摊开阴暗。
冬月，腊月，入木榨榨油，熬炼桐油，正好赶上洪江商船下沅江外运。
每一天都争分夺秒，如果能保持三号桶的水平，在洪江市场上也能出售。
常师傅瞥了一眼一字型排开的桐油。
确定地说：“大人，能保持这个水平。”
孙山满意地笑了笑：“能保持就好，今年必须卖出沅陆县的第一桶桐油。”
为何如此执着，只因始于足下！
只有开始，才有后面的路。今年是摸索试探期，明年才是大干特干期。今年的经验是为了明年而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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