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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爷向来喜欢画大饼，对象不分任何人，比如眼前的陈东零，通过种种数据，进行一番强而有力的空头支票输出。张师爷激动地说：“陈老爷，桐油买卖绝对做得过。我们有桐籽，有师傅，有作坊，缺的就是一名实力雄厚的贵客。”
顿了顿，眼神坚毅地说：“而你，陈老爷，就是那位贵客。”
陈东零眨了眨眼睛，脑瓜子嗡嗡响，然而随着张师爷的声音结束，立即清醒了。
不怪张师爷段位低，而是陈东零是个老狐狸，科场多少年，商场就多少年，从小就爱做买卖。
张师爷不是一个层次。
笑了笑问道：“张师爷，本钱我是有，但还未做过桐油买卖，想找个卖货的地方实在太难了。”
孙山也不跟陈东零兜圈。
直接说：“东零哥，我们的目标是海外，不是国内。而你，有海贸线，找你再适合不过了。”
这下轮到陈东零震惊了，瞪大双眼，嘴巴“O”型张开。
甚至有点口吃地问：“什么？海...海贸？你的意思是......想把桐油销售到海外？”
艾玛，俺的乖乖！
本以为销售目的地是广府或者广南整片区域，万万想不到竟然走海外路线，这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孙山确定肯定一定地回答：“东零哥，桐油这玩意价值高，最适合往外面卖了。而且走海贸，不影响本地桐油货商的买卖。”
顿了顿，接着说：“沅陆县的桐油产能会很高，若是留在内陆卖，货多了，价就低，赚的也少了。往还海外卖就不一样，价格更高，也不影响本地的价格，不会引起谷贱伤农。”
孙山找陈东零，的确是为了走海贸这条路。若是在内地卖，找不找陈东零也无所谓，只要桐油炼的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海贸线不一样，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线路，也只有资金雄厚，关系过硬的家族才有。
比如眼前的陈家。
孙山复盘了一下认识的土豪。一个陈东零，一个在岳麓书院读书的潮州钟为方。
再多的也没有了，或许认识的，但交情不深的。用脚趾头也知道找谁靠谱。
陈东零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孙山倒不急，笑着说：“东零哥，此事不着急，今年是赶不来的，明年才能开始，可以慢慢考虑。”
中秋一过，桐仔快成熟了，快赶快赶地炼油，产量也是有限的，只能在本地卖。加上研发，时间更要推迟了，再早也是明年的事了。
陈东零倒是认真地回答：“此事兹大，的确要好好考虑。”
眼角的余光瞟了瞟一桶又一桶的桐油。
严肃地问：“阿山，你能保证桐油的品质？往海外卖，品质得过硬才行。”
孙山笑了笑说道：“东零哥，尽管放心，我们只卖好油，从不卖劣质油。”
陈东零还是不怎么放心。
指了指桐油说：“你给我说说，你们能炼到哪种程度？”
颜色如琥珀吗，底下无杂质的就是顶级桐油。陈东零这个小白也能辨认出来。
孙山指了指三号油桶说：“我们能熬出这种油。”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暂时的，将来会熬出这样的油。”
指了指一号顶级洪油，相当的有自信。
陈东零忍不住暗暗地翻了翻白眼。
一号油和三号油，虽然隔了一个二号油，但品质天差地别，质的飞跃，也不知道谁给孙山的信心。
甭管买卖做得成还是做不成，陈东零打破沙煲问到底，纠缠着孙山为何想做桐油买卖。
一个大官人，一天到晚想的都是经商，实在不符合身份。
孙山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东零哥，你以为我想做的？这不是小金库没银钱嘛，俸禄都发不起，只能想方设法地做买卖了。”
陈东零不信：“阿山，还是老实招待。俸禄发不起关你何事，反正不会缺你的俸禄。”
才不信这样的小原因。沅陆县虽然不怎么富裕，但往老百姓身上挤一挤，也会扣出口粮。
孙山两手一摊，无奈地说：“东零哥，就是因为缺钱，还能因为什么？没钱，做什么事都难。一有钱，什么事都顺利。
东零哥，你没发现我在县衙和同僚的关系很好吗？都是因为一起赚钱，利益一致。”
这话倒是没说错，孙山和下属的关系的确不错。
陈东零来的第二天，以王县丞为首的官吏便邀请去吃饭，只是遇到丧事，才取消。
而且与同去大鸟村的衙役口中，旁听侧击，陈东零也感受到友好和讨好。
特别说到孙山，衙役是真心还是假意，火眼金星还是能看出来的。
陈东零忍不住地问：“阿山，无论是作坊还是粮食，也算得上一口不小的肥肉，你就这样甘心地与下属分享？”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东零哥，独食难肥，没听过吗？”
这下轮到陈东零翻白眼了：“阿山，大锅饭还是独食，你从未肥过。”
好似想到什么，戏谑地笑了笑：“倒是媳妇，闺女，儿子，哈哈哈，从未瘦过吧。”
媳妇就不说了，闺女和儿子都能养这么肥，陈东零也真服气了。
就几天没见，小蛇子又重了，这肉生长的速度永远超越荷包鼓囊囊的速度。
孙山：.....
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他想不肥的吗？媳妇，闺女，儿子不想瘦吗？天生的，跟独食毫无关系。
扶额，无奈地说：“人生地不熟，形影单只，刚来到沅陆县，哪里敢从地头蛇口中抢饭吃。哎，不得不另辟蹊径，找发财的路。东零哥，我的命苦啊。”
陈东零无语地道：“阿山，你说这话亏心不？听闻你一上任就带了二十多号人过来，全都是壮丁。
这就算了，还未上任就干掉一群山匪，呵呵，阿山，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吃瓜谁不爱，陈东零来到沅陆县，随便找了间茶馆，就能吃到新鲜滚烫的瓜。
不用特意打听，吃瓜群众便竹筒倒豆子，事无巨细地聊八卦。
特别描绘云姐儿，听到后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每回遇到云姐儿躲着走，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而是无法面对陈氏。
万一被陈氏听到云姐儿风评，啧啧~~气得吐血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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