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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帐中，秦明悠悠转醒，抬手轻抚额头，声音沙哑道：“我睡了多久？”
“大约一刻钟。”郑楚儿站在秦明身后，柔声道：
“奴婢担心主人受凉，这才出言打扰……”
“无妨。”
秦明摆了摆手，便欲起身——
“主人，”
郑楚儿连忙上前，扶住秦明的手臂，关切道：
“奴婢扶着您。”
片刻后，郑楚儿扶着秦明走出浴桶，将他“按”坐在了一张锦墩上。
安顿好秦明后，郑楚儿翩然转身。
右手从矮凳上拿起香皂，左手探入水盆中掬起一捧清水。
随后，双手合十，打起了香皂泡。
她的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冲洗完毕，换上了中衣，这才走出浴帐，朝着不远处的寝帐走去。
郑楚儿同样换了一件浅绿色窄袖襦裙，低垂着螓首，跟随在秦明身后。
她的脚步轻盈，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微笑。
寝帐外，绿萝正翘首以盼。
见秦明回来，她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礼，欣喜道：
“学生见过山长。”
秦明微微颔首，明知故问道：
“牌局结束了？”
绿萝甜甜一笑，轻嗯了一声。
“先生在帐中等您，郡主殿下、程家娘子、高家娘子皆已返回寝帐。”
言语间，绿萝侧过身，掀开帐帘。
秦明轻嗯一声，迈步走进了寝帐。
帐内，烛火摇曳，灯火昏黄。
百里芷正倚靠在沙发上，翻看医书。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为其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琥珀色。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放缓了脚步，轻声道：
“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百里芷闻声，缓缓抬眸，目光交汇的瞬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放下书卷，盈盈起身，柔声道：
“郎君，你回来啦。”
秦明轻嗯一声，快步上前，将百里芷揽入怀中，坐到沙发上。
秦明将下巴抵在百里芷的颈窝，凤眸微眯，轻声问道：
“今晚不走了吧？”
百里芷只觉心中一紧，俏脸瞬间通红，抿唇道：
“恐怕要让郎君失望了，妾身今晚不仅不能留下，而且还要带走郑娘子。”
“嗯？！”
秦明微微一怔，猛地睁开双眼，不解道：
“这是为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了百里芷：
“我要是不准呢？！”
“嗯~~”百里芷朱唇轻启，忍不住嘤咛一声。
“郎君，别闹！”
她推开秦明的大手，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板着脸说道：
“郎君，这几日舟车劳顿，需要好生静养。”
“更何况，妾身知晓，郎君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秦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面露尴尬之色。
“芷儿，你也觉得我这些天有些孟浪了？”
秦明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全然没有了此前的兴奋与喜悦。
他松开百里芷纤腰，有些颓然地倚靠在沙发上，缓缓垂下脑袋，仿佛一只遭到主人抛弃，流落街头的二哈。
百里芷心中一紧，顿时慌了神。
她还是第一次在秦明脸上看到如此失落的表情。
“不！不是的！”
百里芷急忙凑到秦明近前，慌忙摆手，带着一丝哭腔：
“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秦明闻声，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道：
“真的？！”
百里芷对上秦明那双满含期待的凤眸，心中一疼，连连点头。
“真的！男欢女爱乃是人之常情。”
她一把抓起秦明的大手，声音哽咽道：
“更何况，妾身本就倾心于君，恨不得能日日夜夜随侍左右。”
“只是，”她顿了顿，抬眸与秦明对视，泪眼婆娑地说道：
“妾身既是郎君的女人，也是郎君的医女。”
“更何况，当初离开蓝田之时，府中诸位姐妹曾反复叮嘱，让妾身一定要照料好郎君的身体。”
“有些事，妾身不能视而不见；有些话，妾身不得不说。”
秦明看着百里芷那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心头一软，哪里还舍得再逗她。
他一手揽住百里芷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是为夫的错。”
“为夫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要，”百里芷摇了摇头，随后将脸颊贴在秦明的肩膀上，小声道：
“妾身只想安安心心地留在郎君身边，做个乖巧懂事的小女人。”
秦明轻抚着百里芷的后背，柔声道：
“好，都依你。”
百里芷闭上双眼，轻嗯一声，脸颊在秦明胸前轻蹭了两下，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芷忽然起身，仰头凝视着秦明的双眼，认真道：
“郎君，还有一事。”
“嗯？”秦明微微一怔，低头问道：
“什么事？”
百里芷朱唇轻抿，犹豫片刻，小声道：
“今晚，高家娘子似乎有些神不守舍。”
“郎君明日若有闲暇，可带她单独出去四处逛逛，培养一下感情。”
“若白日实在抽不出时间，明晚可以去……去她帐中……”
秦明闻言，哑然失笑，抬手刮了刮百里芷的琼鼻，调侃道：
“你倒是大度。”
百里芷温婉一笑，抬手理了理秦明的领口，柔声道：
“不是是大度，是曦姐姐……”
“她曾说过，家和万事兴！既然妾身等跟了郎君，便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互相帮扶，而不是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再者，高将军毕竟是降将，璇儿妹妹遭逢大变，性子胆怯。”
“郎君若是不主动些，她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开口。”
“好，都听你的。”秦明下意识地点头，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绝美身影。
她身着素色襦裙，梳着丸子头，轻纱遮面，正仪态端庄地站在府门口，屈膝行礼，眉眼含笑：
“妾身恭迎郎君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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