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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号甲板上，夜色如墨，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那你们三个就一起陪我——”
秦明故意拉长了声音，引得三女浮想联翩。
百里芷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从腮边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袖口，将那截淡青色的衣袖绞出了细密的褶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朱唇紧抿，静静地站在原地，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弧度也大了些。
那副模样，既是羞赧，又隐隐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默许。
毕竟，早在长安时，她就曾多次与宋慕清一同侍寝……
慕容雪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豁然抬眸，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玉冠下的面容依旧清冷，但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和僵住的脊背，却出卖了她内心的震动。
她直直地盯着秦明，眼神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种仿佛在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的无声控诉。
李仙芝的反应最直接。
“小贼，你想都别想！”
她杏眼圆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脆响亮。
那张国色天香的鹅蛋脸涨得通红，却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仙芝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继续说道：
“本郡主堂堂——”
“唉，”
秦明忽然喟叹一声，打断了李仙芝。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惋惜道：
“既然郡主殿下不想打牌，那就请回去吧。”
言罢，他转而望向百里芷和慕容雪，微笑道：
“芷儿、雪儿，咱们走，我教你们斗地主。”
百里芷和慕容雪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误会秦明了。
两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一笑，抬脚追上了秦明。
只是，刚走出两步，两女又默契地回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站在风中凌乱的李仙芝。
那眼神特别的耐人寻味。
李仙芝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打牌？斗地主？]
[原来，小贼说的“一起陪我”指的是打牌？不是……那个……？]
她那张涨得通红的鹅蛋脸上，愤怒的表情一寸寸裂开，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窘迫。
[妈呀~~本郡主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就在李仙芝内心疯狂咆哮时，耳畔突然响起百里芷的轻唤：
“郡主！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
百里芷这一声轻唤，像一根救命稻草，把李仙芝从羞愤的深渊里捞了出来。
李仙芝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既然百里姐姐诚心相邀，小妹自然不敢推辞。”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鹿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绯红色的裙裾在夜风中翻飞如蝶。
她挤到秦明和慕容雪中间，硬生生用肩膀在两人之间顶出一个位置，然后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
“本郡主又没说不玩！”
“你这小贼，话都不让人说完就跑，懂不懂礼节？”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郡主殿下刚才不是要说——”
“啊——！你还说！”
李仙芝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张牙舞爪地说道：
“本郡主咬死你！”
言罢，李仙芝一把抓起秦明的手臂，张嘴就咬。
“嘶——”
秦明倒抽一口凉气，却没有抽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宠溺：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仙芝咬得更用力了，含糊不清地控诉道：
“呜呜呜~~还不是你，没有将话说明白！”
秦明吃痛，连忙改口：
“行行行，是我没说清楚，是我的错。”
“郡主殿下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回？”
李仙芝这才松了口，却依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恶狠狠地瞪着秦明：
“你再敢戏弄本郡主，下回咬的就不是胳膊了！哼哼——！”
李仙芝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瞟了一眼。
秦明正欲开口，一旁的慕容雪却率先发声。
“长安的贵女现在都这般蛮横无理吗？”
慕容雪的声音不高，却清冽得像冬日里第一缕穿过冰层的溪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带任何情绪温度的疑惑。
仿佛她是真的在问，而不是在嘲讽。
事实上，在慕容雪的认知里，长安贵女应是如她的母后一般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说话时，永远轻声细语，哪怕对待下人也能宽厚仁慈。
可眼前这位丹阳郡主，分明她自己口不择言，闹了笑话，恼羞成怒之下却又迁怒于秦明，动辄上手、上口。
而秦明竟然就这么纵着她，显然对她的“臭脾气”早就习以为常。
若是在吐谷浑，谁敢对未来夫婿又咬又骂，轻则被痛打一顿，重则被退婚休弃，绝无转圜余地。
李仙芝豁然回眸，怒瞪着慕容雪，反唇相讥道：
“怎么？你这是心疼了？”
李仙芝这话一出口，甲板上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百里芷抿着唇，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李仙芝和慕容雪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秦明身上，美眸中满是担心。
慕容雪俏脸一红，微微偏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殿下，误会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一本正经。
“奴听闻：大唐是礼仪之邦，大唐女子应以贞静柔顺为美。”
“因此，奴以为，殿下作为大唐郡主，理应比寻常女子更懂礼数。”
“而非——”
“而非什么？”
李仙芝的杏眼眯了起来。
慕容雪迎上她的目光，毫无闪躲：
“而非动辄咬人。”
“呵——！这你就不懂了！”
李仙芝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侧装聋作哑的秦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位心上人啊——”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最喜欢被本郡主——唔唔唔——！”
秦明一把捂住李仙芝的小嘴，转而又迎上慕容雪那双澄澈中透着审视的凤眼，讪笑道：
“丹阳性子直率，没什么坏心眼。”
“她方才那些话都是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指挥室舱门，转移话题道：
“指挥室到了，你们先进去，我和郡主说两句话。”
慕容雪虽然仍对李仙芝的话存疑，但当着秦明的面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跟在百里芷身后进了指挥室。
郑楚儿、小白、小紫、月迦、星弥等人也在秦明的眼神示意下，跟了进去。
待到舱门关上，秦明立即将李仙芝拖到一处“阴暗”角落，进行了一番鞭辟入里的思想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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