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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的金车，降临到了第六层区域。车轮碾过之处，泥沼干涸，毒虫化为灰烬。
大片的泥沼迅速凝固，化作一个巨大的石台，从泥沼中拔地而起，稳稳地托住了金车。
金车停下，一颗圣草天心符，精准的命中了火羽鸦。
浓郁的生机瞬间笼罩了它，翠绿色的光点在火羽鸦身上跳动，毒液被净化，伤口被愈合，断掉的羽毛重新生长。
只用了几个呼吸，火羽鸦身上的一切伤势便消失了，它的力量也恢复到了巅峰。
火羽鸦大喜过望，拼命地朝着石台方向飞去，一边飞一边大喊：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救命之恩！”
它落在石台上，扑闪着翅膀，浑身赤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光彩照人。
张楚和童青山从金车内走了出来。
火羽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翅膀张开，惊呼道：
“张楚爷爷！童青山爷爷！”
张楚看向火羽鸦，微微一笑：“你认识我们？”
火羽鸦扑闪着翅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认识，当然认识！”
“这大荒，谁不认识两位爷爷啊！”
“您张楚爷爷是人族恒族代表，手握太初钟楼，金蝎王庭之主，儒庭持戒长老，南荒各大妖族早就传遍了！”
“童青山爷爷更是大荒第一天才，无数妖族崇拜的偶像，哪个眼瞎的不认识您？”
它顿了顿，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翅膀摊开，姿态卑微：
“火羽鸦拜见两位爷爷！”
“求爷爷收我为奴仆！火羽鸦愿意追随两位爷爷左右，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张楚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引路。”
火羽鸦一愣，随即狂喜，猛地跳起来：“遵命！爷爷要去哪儿？火羽鸦知道的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鸦羽国。”张楚说。
火羽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鸦羽国在衔光禁的东南方向，距离此地约三万里，是这片区域唯一的人类国度。火羽鸦去过好几次，路熟得很！”
张楚点了点头：“上车。”
金车启动，朝着鸦羽国破空而去。
就在金车离开后不久，第十二层悬空岛上，摩云锋悠悠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一个激灵，扫视四方，悬空岛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金车不见了，张楚和童青山也不见了。
摩云锋呆滞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大喊：“啊，我好蠢！怎么把大族主给吵闹烦了？”
“坏了，我还没问大族主的名字！”
“大族主去哪里了？不会已经离开衔光禁了吧？”
“不，不行，大族主是我蛊雕族崛起的希望，不能让大族主离开！”
他站起身来，双翼猛地展开，眼中满是懊悔和不甘：
“不行，我不能再修炼了！”
“我要立刻返回蛊雕国，把大族主出现的消息告诉全族！”
他展开翅膀，冲向蛊雕国。
“大族主来了！”
“我们蛊雕族只要得到真正的帝咒，必能崛起，重现洪荒纪荣光！”
他的声音在悬空岛上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渴望。
“只要得到帝咒传承，南荒十大妖族，就要有我蛊雕族的位置了！”
“对，先去找到大族主，学到了我族帝咒，就算你去往北岭，我族也有秘法，能寻找到大族主！”
……
鸦羽国，张楚来了。
金车之内，火羽鸦已经大致给张楚介绍清楚了鸦羽国的状况。
依照火羽鸦的说法，鸦羽国是一个人类国度。
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东西不过两千里，南北数百里，国土狭长，人口却不少，据说有一亿之众。
鸦羽国的国主，是一个女人，名叫朵骨苗。
火羽鸦对朵骨苗的评价还不错，说她素来和善，十分谦卑，极少与蛊雕国的其他附属国发生冲突。
实际上，整个渊蛊域，只有蛊雕国一个大国，其他族群建立的国度，都算是蛊雕国的附庸国。
鸦羽国不过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此刻，金车已经抵达鸦羽国，停在了一座雄关之外。
那雄关高约百丈，城墙漆黑如墨，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往来生灵。
城头飘荡着一面暗红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蛊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下来食人。
张楚没有急于入城。
他站在金车前，抬眼望去，只见雄关上方，一缕缕粉红色的怨气垂落下来，如同倒挂的瀑布，又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在半空中扭曲、纠缠。
那些怨气凝聚成一个个肥头大耳、眼睛血红的怨妇形象，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她们有的叉腰怒骂，有的掩面痛哭，有的伸手指天，有的伏地打滚，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
“这是……大圣景天？”张楚吃惊无比，不敢再往前了。
天地大变之后，大圣的景天必须要有明确的界限。
很明显，整个鸦羽国都笼罩在一片大圣景天之内，那怨气凝聚的虚影，像是景天中的法则化身。
张楚对大圣极其忌惮，轻易不敢踏入人家的景天之内，在景天中，大圣就是无敌的存在，哪怕他手段再多，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火羽鸦却扑扇着翅膀，呱呱叫道：
“爷爷，那不是大圣景天！”
“那是鸦羽国的宝物，万怨琉璃盏，听说是一件圣器。”
“这件圣器虽然很强，但从不伤生灵性命，只是压制所有生灵的等级。任何生灵进入鸦羽国，境界都会被压制在筑灵境巅峰。”
张楚一听，顿时轻轻点头：“原来是压制境界么？”
他心中稍定。
若是圣器压制境界，而非大圣景天，那就没那么可怕了。
大圣景天中，大圣就是绝对的主宰，想杀谁就杀谁；
而圣器压制境界，只是让所有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拼的是招式和法宝，而非绝对的力量碾压。
此刻，张楚想起了自己的钧天塔，那也是圣级宝物，也能压制境界。
只可惜，那塔被算计了，短期内无法再召唤出来。
当然，张楚也没轻信火羽鸦的一面之词。他扫视四方，发现不少大妖正通过这座雄关进入鸦羽国。
有朱厌，有黄金蛮牛，有荒古蛮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异兽。
它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前行，大多神态轻松。
极少有鸦羽国的人出来，仿佛这里是只进不出的安乐窝。
张楚的金车降落大地，他随意拦住几个大妖，询问情况。
一头朱厌挠了挠腮帮子，大大咧咧地说：
“鸦羽国？好地方啊！里面吃得好，住得好，还有美人伺候。关键是安全，谁敢在里面闹事？那圣器可不是吃素的。”
一头黄金蛮牛瓮声瓮气地补充：“俺去过好几次了，里面的酒特别好喝，价格还便宜。”
“就是有一点，进去之后境界被压得厉害，不过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怕谁。”
一头荒古蛮驴打了个响鼻，懒洋洋地说：“反正老子是去消遣的，又不是去打架的。压就压呗，不影响吃喝玩乐，不影响办那事儿的时间。”
它们的说法与火羽鸦差不多，都说鸦羽国是一个很平和的国度，适合放松消遣。
张楚稍稍放松下来，但心中仍有一丝警惕。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分明是个人类国度，却不断有各路大妖进进出出，不见人类进出的踪迹。
这不符合人族的特点。
要知道，大荒虽大，但四处都有人族，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有人族来往。
于是，张楚的神识想要探入鸦羽国内，观察虚实。
但神识刚到城门口，便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压了回来，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是那件圣器发挥了作用，将所有窥探都挡在了门外。
不过，张楚的神识虽然被压回，却在收回的最后一瞬，隐约捕捉到了城内的几缕声音。
那声音微弱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听不真切内容。
但张楚的耳朵还是从中分辨出了几个字：“小梧桐”“那几个人族女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在讨论小梧桐的名字。
虽然听不真切内容，但张楚确实感知到了。
小梧桐她们被灵歌送来了鸦羽国，这件事他知道。但此刻城内有人在议论她们，说明她们已经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
张楚没有声张，只是平静地对童青山说：“走吧，进城。”
雄关的大门敞开着，没有人盘查，没有士兵把守，只有那无形的怨气如同一只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生灵。
张楚和童青山混在妖群之中，越过了城门。
一踏过城门，虚空中便有一股强大的法则运转，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而下，狠狠地压制着张楚和童青山的境界。
张楚没有挣扎。
他甚至故意把自己的境界控制在了筑灵巅峰，不高不低，与周围的大妖们差不多。
他只是来找小梧桐等人汇合，然后去蛊雕国，寻找丰沮玉门。他不想多事，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同样，童青山也把自己控制在筑灵巅峰，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长枪，沉默地跟在张楚身后。
然而两人刚一进城，便被数道强大的神念锁定了，内城的城墙之上，数百位筑灵巅峰的卫兵，竟然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张楚和童青山！
童青山瞬间挡在了张楚面前，他神色凝重：“先生，情况不对！”
火羽鸦则是急忙扑闪翅膀，大喊道：“喂，鸦羽国的士兵们？你们是吃药了吧？干什么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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