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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个电话，刑局的。”陆浩匆匆接听了。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刑从连关心的声音：“陆县长，婉晴和伯母情况怎么样?都醒了吗?”
“我妈昨天醒的，婉晴凌晨醒的，医生检查过了，身体指标还可以，得恢复一段时间，如果下周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回家养着了，孩子也顺利出生了，月嫂在帮忙照顾着……”陆浩昨天心思都在家人身上，刑从连在帮他盯着车祸的事，陆浩也没去打扰对方。
“那就好，这次真是万幸，不管怎么说，婉晴和伯母，还有孩子都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刑从连也算是替陆浩松了口气。
昨天那场车祸，真的是连他都替陆浩提心吊胆，这要是换作其他人，很可能心理当时就崩溃了，毕竟老婆，孩子和老妈全都在抢救室，刑从连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可能真扛不住这种打击，可陆浩昨天硬是撑住了，这也让刑从连佩服不已。
“就是小于伤得挺重的，我去探望他，他身上打了好几处石膏，装着固定板，看得我心里不是滋味，幸好人家年轻恢复快，但也得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恢复好。”陆浩苦笑了一声，他指的人自然是于征宇，对方受了那么重的伤，可遭罪了。
“陆县长，跟命相比，养伤都是小事，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回头就给他个机会呗，公安立案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他的情况，我听说于征宇还是你们安兴县的公务员，你是县长，以后可以多关注关注，看看他有没有培养潜力，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手机里，刑从连给了陆浩一个建议。
体制内有的干部积极性很高，能力也不错，有上进心，这类青年干部值得重点培养，将来是能派到关键岗位上发挥作用的，但是有的干部考上公务员以后，压根不想升迁的事，就是躺平混日子，就算领导有心栽培，人家可能也没有往上走的心思，那就没有培养的必要了。
于征宇属于哪种，刑从连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可以给个机会，毕竟陆浩是县长，有这个权力，至少从于征宇敢开车豁出去救人这一点来看，小伙子很有勇气，他很欣赏。
“到时候再说吧，我先观察观察。”陆浩含糊了一句，他给机会，于征宇也得能抓住才行，这都是后话了，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他关注的重点还是刑从连的审讯情况。
刑从连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问道：“你晚上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顺带聊聊案子，这个肇事司机的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们见面商量一下吧。”
陆浩想了想，说道：“刑局，我跟白总在一起，我带她一块过去，大家晚上吃口便饭，有一点时间没聚聚了。”
刑从连自然没有意见，回答道：“没问题，我把褚博带上，你安排白初夏在医院附近找个饭店，让她把地址发我，我们六点半见，这样你也方便。”
“好，我跟她说。”陆浩点头道。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不会带上白初夏，可现在情况不同，白初夏明显已经知道车祸的真相，而且对方刚刚提醒他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陆浩心里跟明镜一样，白初夏之所以能说出那番话，是因为对方经历过报仇的心路历程，一般人根本不会有这种经历。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带上白初夏去跟刑从连吃饭，将来说不准还得用白初夏帮他调查，有些事光靠公安和自己，未必能办妥。
白初夏就在旁边听着，大概也知道二人说了什么，等陆浩挂了电话，白初夏主动说道：“陆县长，我来安排晚上的饭局，你不用管了，等会地址我发给你们。”
“辛苦你了，白总。”陆浩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道：“我上去跟婉晴和我妈说一声，咱们晚点见，至于你刚刚提醒我的，我会好好再想一想的，吃饭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讨论，刑局那边已经有调查结果了。”
“好！”白初夏也没有再多言。
这种饭局，陆浩肯带上她，白初夏心里还是有点激动的，这是陆浩对她的一种信任，说明这几年她的所作所为还是得到了陆浩一定的认可。
二人分开后，陆浩回了病房，现在已经五点了，医院食堂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陆浩跟宁婉晴说了晚上有个饭局。
宁婉晴倒是没说什么，孩子那边，唐姨在帮忙照顾着，她和苏虹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倒也不需要陆浩一直守在病房，倒是苏虹听说陆浩晚上要出去，难免唠叨了几句，毕竟他们昨天才出了车祸，今天陆浩就又要出去跟人吃饭，苏虹难免有些不高兴。
不过好在有宁婉晴在旁边帮陆浩说话，虽然陆浩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但她得知跟陆浩吃饭的对象是刑从连后，就猜到这次饭局估计和车祸有关，毕竟肇事司机被抓了，后续理论上是要索赔的。
宁婉晴三言两语解释完，苏虹马上改变了态度，催着陆浩抓紧去谈，要连带着于征宇的赔偿一块讨回来，因为她听于红霞说于征宇为了给自己母亲治病，家里欠了一些钱，这次自己又出了车祸，岂不是雪上加霜，必须得让肇事司机赔偿。
晚上六点多，鼎鼎香饭店。
这是白初夏安排柳如烟预定的，距离市第一医院比较近，饭店环境也不错，陆浩步行过来也就十几分钟，比较方便。
包厢里，陆浩到的时候，刑从连已经先来了，正在跟白初夏看菜单。
“陆县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白初夏主动问道。
“你们点吧，随便。”陆浩摆摆手坐了下来，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吃的上面，从昨天到今天，他吃饭就没扒拉几口，不过想到苏虹和宁婉晴状态都还可以，陆浩还真感觉肚子饿了，现在只要吃饱，吃什么都行。
“白总，你别问陆县长了，他现在可没有那个心情跟你讨论吃的。”刑从连笑了笑，叫来了旁边的服务员，快速把饭菜点完了，让服务员抓紧上。
这时，褚博也进了包厢，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两位领导，路上堵车了，我来晚了。”
“等会你自罚一杯。”陆浩开玩笑道。
“两杯，一杯可不够。”刑从连接话道。
“好好好，我等会多喝点，你们就会欺负我。”褚博嘟囔道。
“谁让你迟到了。”
“这还没到六点半呢。”
“我们都到了，你就算迟到。”
二人开着玩笑，陆浩总算逮住机会拿捏这小子了，以前褚博可没少让他多喝酒。
随着服务员开始上菜，他们闲聊了起来，谁也没有提正事，褚博也关心了宁婉晴和苏虹的情况。
等到饭菜都上齐，服务员出去后，他们举杯喝了点酒，刑从连才切入了正题：“褚博，你把审讯的情况跟陆县长说一下，挑重点说。”
刑从连知道陆浩等会吃完饭还要回去医院，饭桌上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而且他把这起交通事故交给褚博负责，就是因为其重要性，交给其他人盯着，他不放心。
以褚博跟陆浩的关系，肯定会带人一查到底，他们都不想陆浩有危险。
“行，昨天发生车祸后，我们先抓的肇事司机，最开始审讯的时候，他咬死了是意外事故，说自己疲劳驾驶，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才发生了车祸，拒不承认是故意的……”褚博说起了审讯经过。
警方如果真想调查一个人，很短的时间就能把这个人的个人情况挖出来。
肇事司机是有案底的，而且还有缅国那边的出境记录，干过电信诈骗，以前也因为绑架做过几年牢，这种人嘴里说的话，褚博一个字都不信。
至于肇事司机的家庭情况就更差劲了，出生在国内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今年四十多岁，父母双亡，初中就辍学了，家里没什么直系亲属，也没有结婚记录，被抓的时候，人正躲在出租屋里吸毒。
“吸毒？”陆浩听到这里，愣住了。
金州省先前可是开展过缉毒行动的，张雨等一干人等全都被一网打尽了，这人从哪买的毒品？难道金州省还有人在贩毒？
褚博紧跟着说道：“他没扛住审讯，交代出来是从暗网上买的，然后被伪装成了化妆品，从滇省那边邮寄了过来，因为每次买的量很小，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暗网！”陆浩眼睛眯了起来，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追问道：“他该不会从暗网接的什么单子，然后为了钱，制造了这起车祸吧？”
陆浩已经从龚玮那里了解过暗网的一些情况了，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已经牵扯到暗网了，这些被抓的人里面，不少人都是从暗网接的任务。
金州省公安厅不是没追查过这个网站，但问题是他们可以在国内封了，但却没办法斩草除根，用不了多久，又能在网上发现对方的踪迹，新的网址马上就能出现。
因为人家的终端在国外，据调查是在缅国那边，还有当地的武装势力保护，就连国内可能都有保护伞，想连根拔起，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至少金州省公安厅做不到。
所以龚玮他们的重心暂时并没有放到暗网上，只是移交给了技术部门去追踪侦查，通过网络打压。
这些事情，陆浩并没有跟褚博和刑从连说过，随着褚博提到暗网，陆浩几人才聊起了这个话题，陆浩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陆大县长，你知道的还挺多。”褚博挺意外的，补充道：“你猜得没错，肇事司机确实是从暗网上接的活，拿了雇主二十万定金，他从去年就开始盯着你们家了，盯着有几个月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对婉晴下手的合适机会。”
“而且不止他一个，他还找了一个同党，给了五万块钱，负责配合他监视你们家，不然他一个人盯不过来……”
龚玮说着具体情况，暗网上接单子，都是先拿一部分定金，具体多少，要跟雇主协商，事成之后尾款会全部打过来，而且暗网并不怕人拿了定金跑，因为谁敢这么做，暗网有足够的势力把人抓住，违规的人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暗网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它严格的规则，所以雇主很信任暗网，高达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可不是摆设，也就是发布一个一百万的任务，雇主要往暗网的账户里先打过去一百二十万，这么高的服务费可不是摆设，暗网自然要全力保障雇主的利益。
如果接活的人失败了，暗网是不退还手续费的，而且已经支付给接单者的定金也是不退的。
暗网为了避免有人乱接任务，每一个在暗网注册的会员，都是经过暗网严格筛选过的，这些人基本都有过案底，胆子大，敢做违法的勾当，暗网才会放进来，去促成买卖双方的交易。
最重要的是暗网发布任务的佣金，最低价都是百万起步，雇主拿不出来一百万，连发帖的资格都没有，不过能成为暗网的会员，哪怕是普通会员，都是有一定背景的。
白初夏以前根本没接触过暗网，听着陆浩几人的交谈，忍不住惊讶道：“百分之二十的佣金，这岂不是天上掉钱，他们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吧，谁要发布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任务，光服务费岂不是都上百万，这钱比我们做生意赚得容易多了。”
“没错，是这样的，但是暗网赚钱看着简单，实际上钱没有那么好赚，别看只是一个平台，经营起来很麻烦，除了养着网络技术人员，还要拿钱打通关系，否则早就被绞杀了，暗网背后的老板很不简单，不然不可能存在这么久，他们赚的服务费，很大一部分都被用来维护网站的运行了……”刑从连跟白初夏详细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褚博紧跟着也说了暗网会员的等级，从普通会员，黄金会员，再到钻石会员的权限，普通和黄金会员的任务是有一定失败率的，接任务的人水平参差不齐，有的人胆大敢玩命，有的人深知有命挣钱没命花，所以不敢搞得太大。
这次的肇事司机就是如此，金州省展开缉毒行动后，毒贩被一网打尽，肇事司机买不到毒品，只能从暗网上接了任务，拿了定金，然后又从暗网上买了毒品。
暗网的毒品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一倍，可现在没有渠道买，肇事司机只能高价买，然后暗网通过快递邮寄过来，所以龚玮抓人的时候，肇事司机正在吸毒。
“暗网贩毒的事，你们汇报给领导，看看能不能顺着往下查，我现在比较关心车祸的事，肇事司机怎么交代的细节？雇主的情况有供出什么吗？”陆浩追问道。
褚博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暗网不可能让肇事司机知道雇主身份的，他和雇主都是通过暗网在沟通，据他交代，雇主一直催他抓紧动手。”
“雇主诉求是什么？”陆浩问得很犀利，雇主的任务代表着雇主的目的，能便于他们进一步了解雇主的意图。
褚博脸色严肃道：“雇主诉求很直接，让他想办法让你老婆流产，最好能一尸两命，就连制造车祸都是雇主给他提的建议，让他直接撞你老婆，然后咬死是疲劳驾驶，雇主还答应他，真出了人命，赔偿之类的雇主会全部出钱。”
“我看过车祸监控视频了，那辆卡车是奔着后排座位撞的，婉晴就坐在后排，这要是真被撞到，别说你儿子了，我看婉晴可能都得命悬一线，至于你妈，雇主压根没提，就是冲着婉晴去的……”
褚博说这些话的时候，包厢里静悄悄的，陆浩听到后面，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因为雇主的目标是宁婉晴，这让陆浩后背直冒冷汗，或许真被白初夏猜中了，这得是多恨自己，竟然意图让宁婉晴流产，甚至还想要宁婉晴的命。
“肇事司机还交代其他细节了吗？”陆浩阴沉着问道。
褚博补充道：“雇主对你们家挺了解的，连你住哪个小区都知道，包括你家车的车牌号，人家也都清楚，雇主还特意提到了你，交代肇事司机，盯着婉晴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更不能被你发现异常，所以对方又花钱雇了一个人帮他一起盯着。”
“我本来想上午跟你说下情况的，但是肇事司机扛了挺久的，等他全部交代完，我们白天抓捕他的同党也耽误了一点时间，等抓完人，我就赶紧汇报给刑局长了，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要严重得多，陆浩啊，你被人盯上了。”
褚博说到最后，看陆浩的眼神明显有些担忧，陆浩是他兄弟，他自然很在乎陆浩的安危，而这起人为制造的车祸让褚博看到了隐患，潜伏在陆浩身边的危机。
“陆县长，虽然雇主下手的是婉晴，但根应该在你身上，你肯定是这些年得罪了什么人……”刑从连在旁边跟着分析了一大堆。
他的猜测恰好跟白初夏下午跟陆浩说的话差不多，都是怀疑陆浩有仇人躲在暗中，不是那种政敌敌人，反而很像那种深仇大恨，不然对方不会把恨意发泄到陆浩未出生的孩子和老婆身上。
“刑局，我来的路上也认真想过了，但真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在暗，我在明，这件事难办了。”陆浩叹了口气，面露苦笑。
“怀疑对象总有吧？”褚博追问道。
“有，目前比较可疑的是兆辉煌，还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们说，方静下午突然去了病房……”陆浩紧跟着说了方静出现在医院的事，并且连带着方静暗中找人打听宁婉晴和苏虹车祸情况的细节，陆浩也都说了出来，现在光他一个人去琢磨这些事，脑子不够用了，还是大家一块商量下比较妥当。
刑从连三人挺意外的，没想到方静竟然卷了进来，方静打探消息这么积极，实在是可疑。
“你是怀疑方静是兆辉煌的同谋？”褚博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同党，我们没证据，但是方静这么积极打探这些情况，而且这么快就知道了车祸的消息，她很可能早就清楚会发生什么，我看她即便不是同党，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我看方静十有八九知道谁是幕后的主谋！”刑从连喝完汤，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白初夏在旁边点头认同道：“我同意刑局长的看法，我甚至觉得方静就是同党，陆县长，方静心里肯定恨透了你，你跟她这几年的关系越闹越僵，她已经有些心理变态了，从她帮着兆辉煌诬陷你，一门心思想把你拉下马就能看出来。”
“你过得越幸福，她就越不甘心，尤其是婉晴怀孕更是会刺激到她，我觉得现在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可一时半会对付不了你，她联合你的仇人冲着婉晴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主谋是不是兆辉煌，方静都脱不了关系，我看可以顺着方静追查下去，说不准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白初夏提出了一些很不错的建议，褚博听后，跟着附和道：“白总说得有道理，咱们可以想想办法，请省公安厅的人帮忙提审兆辉煌，先确认主谋到底是不是兆辉煌。”
“如果是就可以先松口气了，毕竟兆辉煌已经被抓了，光靠方静一个人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但如果不是兆辉煌，就更得盯紧方静了，顺藤摸瓜，必须要找到雇主，否则我真觉得陆浩挺危险的……”
几人认真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陆浩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愣了下，竟然是林夕月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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