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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战事告一段落,而城内此刻激战正酣,冥境高手们捉对厮杀,而在以幽级使徒居多的另一处战场上,杨逍指挥队伍左冲右杀,势必要将对方仅剩的战力尽数歼灭。不过对方剩下的人依仗着几名半步冥境拚死抵抗,杨逍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
抹了把脸上溅的血,杨逍停下身形,稍稍喘了口气,之前因与如意门主激烈厮杀导致现如今的他状态并不怎麽好,精神力消耗过大,即便是磕了两枚出自密教的丹药也是有心无力,太虚了。
抬起头,盯向冥境高手的战场,墨擎与画骨楼骨寂两人斗的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出自南境柳家的柳寒铮则几次击伤对手,若不是不愿杀人,对方此刻早已经陨落了,那位神秘的冥境咒术使徒也是个狠人,遍体鳞伤还是不肯退。
最关键的胜负手还是在盛老院长这边,而盛老院长也果然不负众望,火力全开,仅凭一人之力,就压制住了宋沧海与盛靖轩,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宋沧海与盛靖轩明显有些顶不住了,可反观盛彦霖则愈战愈勇,似乎还有余力。
瞧了一小会,杨逍也看出了一些门道,盛彦霖以一敌二靠的不完全是硬实力碾压,更多的还是技巧谋略,这二人毕竟出自夷陵书院,手上的路数与本事他一清二楚,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可他们对盛彦霖的了解就太少了,因为他原本一身的法器都被换掉了,现在那根智杖是一件全新且陌生的怨眼,能力更是非常罕见,这二人被打的晕头转向。
不过这宋沧海与盛靖轩也绝非等闲之辈,二人很快就改变战术,由宋沧海负责近身攻击,而盛靖轩则在一旁放阴招偷袭。
盛彦霖被法教囚禁了十年,这十年间没少吃苦头,身体的底子被搞坏了,虽说在密教调理了一年,好丹药没少吃,可依旧没能彻底恢复,短时间与宋沧海近身对拚还行,时间一长,就有些撑不住了。
而这宋沧海也确实有门道,杨逍只见他提剑轻轻一挑,半空中就有无数水流激射而出,好似箭矢一般射向盛彦霖。
与此同时,盛靖轩也瞅准机会,抖动那杆巨大毛笔,凌空作画,下一秒,杨逍震惊的发现,盛老院长脚步一顿,右脚脚腕处竟凭空生出了一副枷锁。
「神笔马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杨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凭空造物的手段着实不凡。
他有点想要那根毛笔,不不,是盛靖轩这厮着实可狠,背信弃义,卖哥求荣,此等小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人人得而诛之,他想要亲自动手为民除害。
不过他就只能想想而已了,毕竟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他冲上去就是送人头。
见盛彦霖被限制住,宋沧海眼底寒光一闪,提剑就上,先是当头一剑斩下,被盛彦霖抬起智杖挡下,随即立刻变换剑招,反手一记撩剑,但盛彦霖显然早有准备,立杖下挡,将这手阴险的偷袭挡下。
不过就在智杖挡下对方剑招的同时,那柄古剑好似忽然间活了过来,如同毒蛇一般,蜿蜒着朝着盛彦霖的下身咬去。
这一招不可谓不恶毒,千钧一发之际,盛彦霖身体古怪的朝後一扭,刚好避开了这一招,只有衣服被划破,而接下来智慧杖向上一挑,就挡下这一剑,随即不等对方反应,瞬间就是十几棍挥出。
这一刹那,杨逍瞳孔骤然缩紧,速度太快了,凭藉他的眼力,也仅仅只能看得到残影。
半秒钟不到的时间里,盛彦霖挥舞出了足足十几棍,甚至还要更多,更诡异的是,这些招数全都不一样,有些攻上盘,有些攻下盘,还有砸头,断颈,戳心,以及朝着下三路去的。
那种感觉就不是一个人出招,而是盛彦霖眨眼间分裂出了十几个自己,同时出手。
若是换做一般人,不说被当场击杀,也至少落得个重伤,而这宋沧海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了,面对如此绝境,也未有多少惊慌,而是收剑的同时手腕拧转,几乎在眨眼间挥舞出一片剑雨。
剑雨密不透风,形成了一个防御罩,几乎将宋沧海的全身都包裹进去,但盛彦霖比他更快。
剑雨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依旧有漏网之鱼,几棍重重击打在了这位现场实力仅次於盛彦霖的高手身上,将其狼狈击退。
趁人病要人命,盛彦霖紧随而上,身影快的出现残影,眼看着就要一棍敲碎他的脑袋。
不过此刻脚下的枷锁拖慢了他的脚步,而宋沧海也没有坐以待毙,身形急速後退的同时另一只手的袖袍一抖,一物激射而出。
这枚暗器的速度极快,杨逍只是刚看到,暗器便已经飞至盛彦霖身前。
但古怪的是,此物并未沿直线冲击盛彦霖面门,而是拐了道弯,径直撞向了盛彦霖手中的智慧杖。
杨逍曾近距离观察过这智慧杖,乍一看并不起眼,就是平平无奇一乾枯树杈,但随着盛彦霖将精神力注入,此物就好似生机复苏了一般,表面上甚至会冒出绿芽。
盛彦霖曾告诉他,这东西也是从国内传过去的,当年为一位绝顶高手所有,据古书中记载,此物若是被开发到极致,能落地生根,开出一树繁花,驱散压制一大片区域内所有幻境与精神系法器。
在这次战斗中,能明显看出盛彦霖也是拿出了真本事,因为智慧杖上现在已经不仅是冒出绿芽了,甚至还出现了枝叶,一圈圈缠绕在了这根智慧杖上,整根木杖上生机盎然。
可这一切都被那枚不起眼的暗器所打断了,只见那枚暗器好似活物一般落在了智慧杖上,接下来,智慧杖就好似被断绝了生机一般。
以那枚暗器为圆心,杖上原本生长的翠绿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成的灰烬飘落在半空中,还不等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这一刻杨逍的心猛地揪起,他也没想到,这宋沧海手中竟还有这样的邪门东西,只一击就废掉了盛老院长的法器。
杨逍在战斗中也有被人废掉法器的时候,但他不一样,他一身的好东西,废个2,3件根本不带怕,但盛老院长不同,他身上一共就两件法器,能用来战斗的更是只此一件。
可以这麽说,若是智慧杖被废掉,那盛老院长今日就是败了,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不过此刻令杨逍意外的是,盛彦霖呆呆盯着废掉他智慧杖的那枚小东西,像是一时间忘记了战斗,杨逍能清楚感知到此刻盛老院长心中的悲愤之情。
不像是因为法器被废,更像是这东西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封禁金蝉......」盛彦霖猛地抬起头,盯向前方不远的宋沧海,眼底布满血丝,怒吼道:「你把祁长老怎麽样了?」
「嘿嘿,他的怨眼在我身上,你说我把他怎麽样了?」宋沧海此刻一脸得意。
这件封禁金蝉可是好东西,当年他就很想要,但被盛彦霖赠给了祁望山那个能与他好的穿一条裤子的老东西,这次他之所以答应出山回书院相助盛靖轩,除了答应许诺给他副院长的位置外,另一份好处就是这枚封禁金蝉。
当然,那个祁望山也不是好对付的,盛靖轩不肯亲自出面杀人,最後还是他出手的。
倒不是说盛靖轩杀不掉他,这家伙也是心怀鬼胎,他要自己动手杀掉祁望山,也是要自己用此人的命为他纳一份投名状。
全书院都知道祁望山是老院长盛彦霖的死党,只要杀了他,就是与盛彦霖不死不休。
「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盛怒之下的盛彦霖猛地攥紧手中智慧杖,下一秒,只见杖上那些原本枯萎凋零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复苏,一股强悍力量几乎能凝成实质,开始疯狂冲击宋沧海。
见到这一幕,宋沧海脸色也微微变了,似乎他也没想到,对方这麽快就摆脱了金蝉的压制。
他的那根手杖有问题,宋沧海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别看戏了,还不动手!」突然,宋沧海偏过头对着沉寂了好一会的盛靖轩大吼。
「好了!」盛靖轩答应一声,随後猛地抬起粗毛笔,朝着亲兄长盛彦霖的位置狠狠一砸。
下一秒,盛彦霖好似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陡然从半空中坠下,接着跌入一滩墨汁中。
说是一滩也不合适,确切说是一粒巨大的墨珠,而盛彦霖刚好被困在了墨珠中。
这墨珠内部似乎带有极强的腐蚀性,盛彦霖的衣服眨眼间便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一招得手,宋沧海脸色大喜,接着缓缓提起手中剑,剑锋剧烈嗡鸣,最後甚至爆发出一声龙吟,手背青筋暴起,看来是要对准盛彦霖挥出至强一剑,彻底终结他。
他与盛靖轩都清楚,无论今天的局面如何,只要他们能杀了盛彦霖,那最後的赢家就是他们。
意识到盛老院长被困,墨擎有心支援,却被千骨手骨寂死死纠缠,铁律判官柳寒铮倒是击退了对手,用手中铁尺狠狠砸向那墨滴,想要助盛彦霖脱困,可惜非但没能把人救出来,相反,还引得墨汁飞溅,险些伤到自己。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鬼东西相当邪门,是盛靖轩的杀招,就是为了对付他亲兄长所准备的。
柳寒铮立刻冲向盛靖轩,想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但又被那位遍体鳞伤的冥境使徒缠上。
柳寒铮盛怒之下,一铁尺砸下,径直砸断了对方半边肩膀,接着又是一脚,将此人踹飞出去。
不过随即一道剑光划过,柳寒铮的腹部也多出了一道伤口,那是宋沧海出手了。
「啪!」
就在盛靖轩蓄力维持那墨汁牢笼,无法分神之际,一道阴雷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头顶,把一头精心打理过的,乾净利落的头发都烧焦了,衣服也烧坏了大半。
不过这盛靖轩也着实够狠,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放松牢笼,仗着护身法器犀利,这一招打在身上就是面子上不好看,但造成的实际损伤十分有限,根本谈不上伤筋动骨。
不过盛靖轩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想要寻找究竟是谁用雷劈他,但他并未找到。
就在他收回视线後,头顶又有一道阴雷汇聚,这一刻盛靖轩猛回头,刚好抓到了抬起手,用手中环首刀操控引雷瞄准的杨逍。
四目相对,场面一时间不由得尬住了。
对上盛靖轩那要吃人的眼神,杨逍迅速收起环首刀,藏在身後,对其露出友善的笑容。
但很显然,对於杨逍的示好,对方并不领情。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下一秒,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盛靖轩身前,刚好卡住了他的视野盲区。
是武士傀儡出手了,见面就是一拳,不过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这盛靖轩反应极快,甚至都没有回头,就旋转手中毛笔,用笔尖朝前重重那麽一戳,就击飞了武士傀儡,并在这具半步冥境的傀儡身上戳出了一个洞。
此刻杨逍才领略到这家伙的可怕,他虽然在冥境使徒中垫底,被众多高手瞧不起,但面对幽级战力甚至是半步冥境时,几乎就是无敌般的存在。
而且杨逍也认识到,之前对於盛靖轩这逆贼的情报有误,这家伙没有那麽不堪,实力很强,招数更是阴险,此刻用来困住盛老院长的这一招明显就很厉害。
不过再厉害也到此为止了,就在宋沧海那蓄力一剑斩下後,那粒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墨滴瞬间被斩成两半,随即猛地爆开。
「呼——」
「呼——」
无论是宋沧海,还是盛靖轩,此刻都已经是耗尽了大半精神力,不过能将盛彦霖一举斩杀,那也值得了。
但随着飞溅开的墨滴徐徐消散,二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因为地上或是半空中都没有盛彦霖的屍骸,甚至连一滴血,一块肉都看不到。
挥剑出手的宋沧海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还没能力一剑将盛彦霖劈的渣都不剩。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处战场,大家气都不敢喘,唯恐出现变故。
不过盛彦霖虽然不见了,但他的那根智慧杖还屹立在半空中,犹如一座墓碑。
很快,智慧杖开始无端颤抖,接着爆出一阵耀眼的绿光,下一秒,随着绿光散去,盛彦霖再度出现在了原地,而令杨逍以及现场所有人震撼的是,此刻的盛彦霖浑身上下都很乾净,别说没受伤了,就连一丝血污都没有,衣服也没有破损。
不过这怎麽可能呢,杨逍分明记得不久前,盛彦霖被困在那粒巨大的墨滴中,身上的衣服被腐蚀的厉害,模样也有些狼狈。
杨逍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重启了。
对,就是重启,好似时光倒流,盛彦霖回到了过去某个时间节点上,恢复如初了。
似乎想到了什麽,杨逍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来了,类似的事情他曾经历过,只不过不是在国内,而是在东瀛,望月千寻。
望月千寻的那块手表,就能重启时间,但盛彦霖的能力又与望月千寻不同,他貌似是重启自身,毕竟时间没有被逆转。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令人震惊了,难怪盛彦霖对那根智慧杖如此满意,这东西不愧是密教王城的三大压箱底秘宝,果然厉害。
再次见到盛彦霖,杨逍也像是明白了什麽,之前盛彦霖被墨滴困住,包括被宋沧海蓄力斩击,那都是在演戏,是在消耗他们。
按照盛彦霖的本事,他早就可以逃出来,但他并没有,而是猫戏老鼠般,在戏耍他们,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走向死亡。
这种希望破灭後的绝望感,才是最恐怖的。
在这一刻,盛彦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了,只是一个闪身,就冲到精神力消耗严重的宋沧海身前,这次再交手,宋沧海显然抵挡不住,几招过後就又被盛彦霖击伤。
此刻吸附在盛彦霖智慧杖上的金蝉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被盛彦霖料理掉了。
脚上原本的枷锁也不见了,盛彦霖此刻也不再留手,打的宋沧海毫无还手之力。
而眼见宋沧海即将落败,盛靖轩也不再坚持,而是立刻返身逃向仍在坚持抵抗的书院长老之中。
「盛靖轩,哪里逃?」在重伤了对手後,此刻已经抽身的柳寒铮也追了过来。
见强敌在後,盛靖轩果断舍弃了亲身去抓杨逍的打算,原本对着杨逍抬起的毛笔也毫不吝啬的重重朝着柳寒铮点下。
而柳寒铮也不愧是成名高手,这不弱的一击仅仅只让他身形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就利用这刹那的喘息,盛靖轩回到了忠於他的长老们之中,随即挥手甩出几枚黑色丹药,他自己先吃了一枚。
「诸位长老,服下丹药,随我拚死一战!」盛靖轩声音坚定。
见盛靖轩服下後,短时间内精神力暴涨,其余长老也不再犹豫,纷纷服下,一时间每个人都面色涨红,感觉无穷无尽的力量冲刷着四肢百骸,显然这丹药的药力极为霸道。
「为了夷陵书院,杀!」盛靖轩第一个朝着冲击而来的柳寒铮冲杀而去。
而其余书院长老此刻也好似打了鸡血般,不要命的与杨逍等一行人拚杀。
原本杨逍等一行人已经将这些长老包围,但此刻毕竟已经大战一番,精神力消耗严重,如今突然被几名实力不俗的长老带头冲击,防线一时间竟然被动摇。
不过也就是刹那,杨逍他们毕竟有人数优势,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杨逍的预料,他刚与一名磕了丹药的长老对拚,对方的一刀势大力沉,力道比之前重了一倍不止,而且在对拚後,对方的模样愈发恐怖,脸色已经不是说是涨红了,而像是长了一张血脸。
这些长老们好似失去了理智一般,越战越勇,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根本就是悍不畏死。
即便被重伤多处,也是不理不睬,就是一门冲杀。
杨逍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帮家伙好像...好像被法器反噬了,要麽就是入魔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貌似已经无法分清敌我了,连自己人在面前也是一刀砍下。
可还不等杨逍深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其中一位长老被墨家支援来的几名高手合力击杀。
在被斩下首级的同时,屍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并散发出青灰色的雾气。
一名墨家高手没及时撤离,沾染上了古怪雾气,只见接触雾气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血红,接着也像是那些长老一样,开始无差别的攻击附近的人。
「雾气有毒,快避开!」短短半分钟内,已经有十几人被雾气感染,场面乱作一团。
而这些新感染的人被杀掉後,一样会化作毒气源,可要是不杀他们,那就只能等着被他们杀。
而始作俑者的盛靖轩却没事,他并未发狂,身体也没有出现异变。
杨逍明白了,因为这家伙吃的丹药根本就不是那种,他给自己吃的是正经丹药,喂给那些长老的,却是毒药。
场面愈发混乱,那些毒人一个个发了狂,这毒雾也并非无法抵挡,绝大多数中招的都是实力相对较差的使徒,半步冥境暂时还没有被感染的先例,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
时间一长,随着毒源越来越多,毒雾越来越浓郁,被感染杀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杨逍也没想到,盛靖轩这家伙这麽狠,敢在书院内用这种东西,此物一旦扩散出去,那整座书院都将成为一片死地。
怕什麽来什麽,已经有身感毒雾的使徒失控之下冲出了包围圈,开始朝外逃散。
也就在这里,有人出手了,一人手持天青色瓷瓶,瓷瓶一开,附近的毒雾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吸入其中,而另一人则快速穿行在人群中,挥洒着一种白色粉末。
粉末一沾染到地上的毒源屍体後,就好似化骨水一样,屍体以极快的速度被化掉,这一过程中也再无毒雾释放出来。
这二人是穿着墨家衣服的人,蒙着面,但杨逍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家伙,他们是密教的人。
是一男一女,男人名为周慎,女人叫姚云,是义父食人佛派驻到书院的长老。
当初杨逍还没怎麽将这二人当回事,不过如今看来,这二人本事不小,还是义父他老人家老谋深算,这二人也是一支奇兵。
杨逍大概想通了,这毒屍的手段不像是国内所有,八成是法教暗中传授给盛靖轩的底牌。
而密教与法教是死对头,二者常年厮杀,自然对对方的手段极为了解,义父专门派这二人来就是为了防备法教这一手。
果然,术业有专攻,在这二人加入後,毒屍被很快解决,那些逃窜出包围圈的使徒也被诛杀,场面被彻底控制住了。
而在见识了盛靖轩的阴损狠辣後,原本还为他而战的书院长老与那些江湖人士也纷纷丢下兵器,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对着盛靖轩口吐芬芳,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此刻唯一还在抵抗的就只剩下画骨楼的这帮家伙了。
他们人人有傀儡,操控傀儡顶在防线最外围,杨逍也懒得与他们厮杀,围困住他们就足够了。
今日的胜负已经与这帮家伙没关系了。
而另一边,在盛彦霖面前,宋沧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打的节节败退。
盛彦霖左一棍,右一棍,冷不丁再一棍抽脸上,完全是在折磨他,最大程度的羞辱他。
直到最後,一棍扫断了他两条腿,宋沧海从半空中跌落,摔落在泥地上,原本那副高人模样荡然无存,他用剑插地,似乎还想站起来,但又被盛彦霖反手一棍抽断了手臂。
倒在烂泥地中,宋沧海发出不甘的怒吼,死到临头了也没一句求饶的软话,反而是口中辱骂不停,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虐杀盛彦霖的老友部下,只求速死。
盛彦霖抬手一棍就打断了他满口牙,但宋沧海却爆发出一阵渗人的狂笑,口中含糊嘲笑盛彦霖有眼无珠,笑世人都背叛他,就连亲弟弟都不愿意帮他,真是个可怜虫。
「我不会轻易杀你的,我会让你受尽折磨,望山遭的罪,你都要加倍还回来!」
话音刚落,盛彦霖狠狠一杖,打断了宋沧海仅剩下的那只完好右臂,彻底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见求死不成,宋沧海继续恶毒叫骂,但被盛彦霖挖了一大块恶臭烂泥,塞进了他嘴里。
收拾掉了宋沧海,接下来就是自己那亲弟弟盛靖轩了。
随着宋沧海败落,盛靖轩知道大势已去,几次想要突围逃跑,但都被柳寒铮给拦了下来。
见兄长阴沉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盛靖轩攥着毛笔的手开始颤抖,直到最後一刻,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丢下手中毛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兄长,兄长我知错了,都是靖轩不好,是我被鬼迷了心窍,听信了法教法尔哈陀那混蛋的话,这才做出这等灭绝人伦的恶事。」
「兄长,求您再给靖轩一个机会,我们可是亲兄弟,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了,让我戴罪立功,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父亲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你,你还记得你是怎麽答应父亲的吗?兄长,你说句话啊!」
如今大局已定,盛彦霖一步步走向跪在泥地中的盛靖轩,此刻後者再无任何可依仗之物,已经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他很不甘心,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布置,最後却输得一败涂地。
商会,联合会,画骨楼,法教传授给他的毒人蛊,以及许多被他暗中收买而来的江湖好手...这麽多布置,这麽多心血,最後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败,那些准备好的後手为什麽都没来,那些商会的人可是收了他的钱,联合会与画骨楼的援兵也没能出现,他不知道城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但他知道一点,兄长盛彦霖未必会杀他,因为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惹了多大的麻烦,兄长都会偏向他,帮他将麻烦一一摆平。
事後只要自己认个错,求个饶,兄长也都会原谅他。
这次不过是自己犯的错误严重了一点,兄长肯定会狠狠惩罚他,但最後依旧会放过他,毕竟...兄长可是在父亲的灵柩前发过誓的,说会照顾他一辈子,不会让他被人欺负,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兄长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只要打感情牌,就有机会。
见盛彦霖走到他面前,但迟迟没动手,盛靖轩心中大定,表现得愈发可怜与懊悔:「兄长,您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一起去打架,我被灵犀书院的人欺负了,您就替我出头,狠狠揍了那家伙一顿,兄长,我们是亲兄弟,血浓於水啊。」
「当初我把母亲最爱惜的首饰弄丢了,还是你把责任扛下来,说是你不小心弄丢的,还因此挨了父亲好一顿鞭打。」
说着说着,盛靖轩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朝下掉,而下一秒,不敢抬头的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头。
那只手温暖有力,就和当年一样,他之所以要夺下书院,就是因为他不满世人都尊重他盛彦霖,而看轻他盛靖轩。
他不觉得自己比兄长差在哪里,更恨父亲临终一刻将书院交给他盛彦霖而非自己。
「靖轩,你这个人从小心思就重,自尊心强,谁要是得罪你,让你不高兴,就算自己没好处,你也一定要报复回来。」
「江湖上的人敬我,是因为我有本事,还有我够狠,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狠。」
「以前有父亲宠着你,母亲也爱护你,你以为他们不知道那些祸事是你惹出来的吗,他们心里都清楚,就是不说。」
「他们宁愿看着我替你顶罪,替你挨打,他们也不肯拆穿你,就是不想损你的自尊,他们爱你胜过爱我。」
「靖轩,我什麽都可以原谅你,但这次不行,因为你险些毁了书院,这所书院是我们盛家的根基,是父亲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等你下去後,替我向父亲他老人家谢罪。」
随着最後一句话出口,盛靖轩脸色大变,他紧紧抱住身前盛彦霖的大腿,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求兄长为他顶罪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被狠狠推开,刚爬起来,还不等哭喊出声,就被一根木杖穿心而过。
口中喷出鲜血,盛靖轩颤抖着低下头,只见那根木杖已然穿透胸膛,鲜血泵出。
「兄...兄长......」
不等他嘴唇蠕动,木杖猛地抽出,盛靖轩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那麽向前扑倒在烂泥中。
眼睛死死睁大,像是还有话没说完,可眼底早已生机断绝,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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