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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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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夷陵城东二十里,石新镇。

    镇边缘地带的一处僻静旅馆内,一位灰衣老者坐在皮质扶手磨损严重的老板椅上,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睛盯着面前黑白手机屏幕。

    「殷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吗?」突然,身後一人开口问道,这同样是一位老人家,身材矮小圆润,一身黑色运动服,背後还背着一只四四方方的登山包。

    被唤作殷先生的灰衣老者忍不住皱了下眉,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摩挲着老人机那掉漆严重的机械按键,他们是商会的人,这次的雇主是夷陵书院现任院长盛靖轩。

    按照双方约定,他们於三天前来到此处秘密蛰伏,只要接到城内求援消息,就会立刻入城支援。

    为防万一,还有後手,双方会每间隔半小时用暗语沟通一次,若是到时耽搁了,没收到城内发来的暗语,只要消息延迟了15分钟以上,则立刻入城。

    「距离上次收到消息过去多久了?」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在灰衣老者与黑衣老者身後的床上,还盘腿坐着第三人。

    这也是一位老人,身材瘦削高大,头戴一顶斗笠,一身白色的练功服,随着老人稍微抬起一点头,露出了斗笠下藏着的,那张布满死人斑的苍白的脸。

    面对这人的问询,灰衣老人不敢隐瞒,当即沉声答道:「已经过去快40分钟了,比之前约定的第二次联络晚了10分钟。」

    闻言端坐在床上的白衣老者不再犹豫,缓缓起身,语气生硬不容置疑:「城内出事了,现在你二人随我,立即入城平叛。」

    黑衣老者皱了下眉,但还是客气问道:「谢老,要不要先联络一下本地省商会的陆会长,毕竟来之前上面可是......」

    「晚了。」白衣老者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窗外方向,「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琴音,琴音幽深,如泣如诉,仿佛能深入人心底最深处,勾起最难以释怀的那段回忆。

    琴音传来後,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哭声,男女老少都有,不是激烈的大哭,而是低声抽泣,场面诡异的渗人。

    「嗬,雕虫小技,安敢班门弄斧!」黑衣老者反手扯下背包,背包内竟装着一口漆黑的袖珍棺材,毫不犹豫将棺材朝窗外丢去,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窗户撞碎。

    下一秒,一阵更为凄厉的嚎哭声在窗外炸响,是婴儿那种尖着嗓子在叫,很快,之前那阵琴音便被尖叫声彻底压过,那阵男女老少的哭声也都消失不见。

    随着白色练功服老者一挥手,下一秒,三人从房间消失,再出现,便是站立在三层旅店的楼顶,而此刻,在隔壁另一栋楼的楼顶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们。

    来人也是三人,最左边是个戴面纱的女人,岁数不大,约莫也就40岁上下,留着一头乌黑长发,长发偏在身侧,手中捧着一把表面斑驳的六弦古琴,很显然,刚才的琴声就是她搞出来的。

    右边是一位高大雄壮的中年男人,配铁剑铁甲,好似穿越过来的古人,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表情严肃冷淡,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意。

    而居中的是位老者,老者拄着一根脏兮兮的,质感好似蜡烛一般的粗糙手杖,身材佝偻枯瘦,模样极为恐怖。

    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几小撮枯黄的头发粘在头顶,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嘴唇,鼻子,耳朵等部分几乎全都萎缩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一尊正在融化的蜡人,不,蜡屍才对。

    如今天气并不怎麽热,太阳也不毒,但沿着老者脸颊处仍然不断有浑浊的,好似蜡液一般的东西朝下淌,场面极为诡异。

    「蜡人张......」商会黑衣老者瞳孔猛地一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眼底涌起不安。

    「嘿嘿......」被唤作蜡人张的老者佝偻着身体,抻着脖子,视线一个个的在商会三人脸上扫过,嗓音尖锐难听:「寒江孤叟谢砚秋,断刀客殷离山,小棺仙季玄,能把你们几位请来,看来盛靖轩这次果真是下了血本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据我所知,这次夷陵书院的事情应该与你们巡防署没有关系吧。」谢砚秋毫不客气问道。

    「当然没关系,我们几人只不过是刚好路过此处,你或许还不知道,此刻夷陵城内在闹邪修,我们是一路追着逃窜的邪修才来到此地的。」蜡人张皮笑肉不笑道,脸上有多处凝固的蜡液。

    「嗬,我真想不到,究竟是那路邪修有如此大的面子,能值得你们三人出马追杀。」谢砚秋回怼道。

    此刻谢砚秋能感知到,对方的高手不止眼前这三人,附近还有至少10位高手,只不过都不是冥境使徒罢了。

    「我们在追杀谁就与你们无关了,这是我们巡防署的工作。」老者蜡人张答道。

    「好吧,既然如此,就不耽误你们追踪邪修了,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谢砚秋略一拱手,就要离开,但蜡人张怎会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开,当即喝道:「不许走!我们现在怀疑那伙邪修与你们有关系,还请三位留下配合调查。」

    「你说有关系就有关系?」断刀客左手摸上腰间的刀鞘,忍不住回怼。

    「对,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我说你们是乱匪你们就是,就算今日将你们尽数诛杀於此,也是合理合法。」蜡人张眯起眼,浑身上下散发出极强的压迫力。

    感受到那股压迫力,断刀客下意识就要拔刀,但此刻他被另一股凌厉气势锁定,是右侧身披铁甲的魁梧男人。

    男人死盯着他,同样也是单手扶在剑鞘上,嘴角生硬如铁,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拔刀,你会死。」

    眼见战斗一触即发,小棺仙季玄压低声音问:「谢老,我们怎麽办?」

    在他们三人中,谢砚秋是最强的,也是他们的领头人,是打是撤,都要他来决定。

    而此刻谢砚秋也是一肚子苦水,那些其余帮手暂且不算,就是眼前这三人就够他头疼的。

    凭实力来讲,双方大差不差,对方最强者就是这老怪蜡人张,此人是巡防署的老牌打手,名声极差,有将对手融化成蜡人收藏的癖好,但实力很强,有半只脚踏入冥境中期的实力,与自己相仿。

    但坏就坏在对方的能力很克制自己,一旦交起手来,八成吃亏的是自己。

    不仅自己,己方其余两人断刀客殷离山,小棺仙季玄,也大概率都会被对方另外两名高手牵制。

    那遮面琴女显然是精神类使徒,与小棺仙季玄是同类,即便不敌季玄,拖住他绝对没问题。

    而另一位身披重甲的魁梧汉子,虽不知底细,但显然是近身搏杀的好手,硬实力方面甚至还要压过断刀客殷离山一头。

    经验老道的谢砚秋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情报泄露了,巡防署知道他们要来,更知晓他们三人的身份与底细,所以有针对性的派了高手过来阻截。

    这种情况下,真要打起来,肯定是他们吃亏。

    退一步讲,即便侥幸打赢了,那又如何呢,他们三人也再无力入城支援了,任务依旧失败。

    而且真要是杀了,或是重创了巡防署的人,那善後工作又是一件麻烦事。

    谢砚秋头脑飞速运转,同时朝附近观察,此刻旅店四周静悄悄的,原本还算热闹的街上此刻空无一人,显然被清场了。

    不用问,一定是那位遮面的女人做的,她提前用手中那把古琴将这附近的人都「清理」乾净了。

    当然不是说杀死,而是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驱离了。

    这就是一种态度,证明了巡防署的人有开打的决心。

    「三位,只要你们肯老实待在这里,直到我们查清问题,我保证不为难各位。」蜡人张嗓音沙哑难听,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自古的规矩,废话少说,手上见真章好了。」谢砚秋随手一摘,就凭空摸出一根纤细的竹竿,竹竿另一头貌似还绑着鱼线。

    只见谢砚秋提起竹竿,就那麽在身前平平无奇的一竖,下一秒,身前的空间就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里面传出磅礴的水声。

    「蜡人张,你们够胆就跟进来,我们大战一场,也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说完谢砚秋就第一个迈进漆黑裂缝,而紧接着,断刀客殷离山与小棺仙季玄也先後走进漆黑空间,那道入口就留在原地。

    「好啊,我等还怕你不成,今日便叫你领教领教我蜡人张的厉害!」蜡人张毫不示弱。

    进入对方的空间世界前,蜡人张做出部署,他只带两人进入,就是遮面琴女与铁甲剑士,命令其余人留守在原地。

    紧接着,三人便依次进入对方的空间世界,随着三人身影消失,这六位实力强悍的冥境使徒便彻底与世隔绝。

    此刻守候在外的诸多巡防署高手也不禁暗暗担忧,不知其中战况如何,六位冥境使徒的战斗,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踏入对方的空间世界後,眼前的一幕令蜡人张啧啧称奇,只见这里是夜晚,头顶一轮明月高悬,而身侧则横着一道大江,只见其中江水奔流不息,在一片浑浊的黑暗中泛起雪白的浪花。

    「蜡人张兄长好生气魄,在下佩服。」不远处,谢砚秋对着蜡人张客气拱手,脸上带着敬意。

    闻言蜡人张带头朝着对方走去,途中也是笑着说道:「寒江孤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事,得罪了,得罪了!」

    「理解,都理解,工作嘛,你们巡防署也不容易,我等与商会合作,也就是赚个餬口钱。」

    谢砚秋叹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实话与张兄说,那夷陵书院盛靖轩算个什麽东西,为了夺下书院能把亲兄长都卖了,此等小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谢兄深明大义,老兄我佩服!」蜡人张也是老江湖了,深知江湖绝非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在对方提出进入空间世界一战,并放出狠话後,他就领会了对方暗示的潜台词。

    於是他也紧跟着放狠话,大有一番要和对方拚个你死我活的态度,这都是演戏给其他人看的,这样回去大家都好交差。

    这就是老江湖之间的默契。

    双方靠近後相互一阵吹捧寒暄,还哪里有之前在外面剑拔弩张时的紧张气氛。

    断刀客殷离山,小棺仙季玄也是对蜡人张三人以礼相待,双方氛围出奇的融洽。

    唯一的例外是铁甲剑士,他一直都紧绷着一张脸,对於对方的示好也没反应,如同一名称职的保镖般,守在蜡人张身後。

    在谢砚秋的盛情相邀下,一行人来到谢砚秋的秘密基地,那是位於江边的一处洞府,洞府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书浓墨重笔的两个大字:谢府。

    不过名字虽霸气,但其实里面空间并不宽裕,但此处位置极佳,正好毗邻大江拐弯的葫芦口处,奔流的江水在这里变得舒缓,面朝外望去,宽阔的江面上映着一轮圆月,颇有一番美感。

    「谢兄,此处甚妙,甚妙啊!真是神仙居所!」蜡人张弓着背,站在洞口处朝外望去,一番美色尽收眼底。

    「哈哈哈,张兄过奖了,快请坐,你尝尝我这茶如何?」谢砚秋招呼大家坐下,洞口外几步之遥就是一面石桌,周围还有几座石凳。

    谢砚秋与蜡人张对坐,分别占据最好的位置,而其余人则按照双方阵营,各自落座在後面。

    谢砚秋亲自起身,为对面的蜡人张斟茶,双方互相吹捧,气氛出奇的融洽。

    蜡人张闻了闻,随即轻轻抿了口茶水,眉头不自觉的一挑,下一秒出声道:「嗯~~,香不冲鼻,落水香明显,风骨凛冽,余味厚重,好茶,好茶啊!」

    「哈哈哈,张兄真乃懂茶之人,好品味,这可是上好的大红袍,是天心永乐禅寺那颗母树上采摘下来的,每年产量不足5斤,这还是上次我去拜访佛门闻性大师,临走时他送了我二两,不是贵客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分享。」闻言谢砚秋哈哈笑道,笑容爽朗自然,「等稍後我们离开时,我包半两给张兄带走,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怎麽行,君子不夺人所爱。」蜡人张连连摆手。

    谢砚秋见状直接返回洞府,再出来後手中便提着一个小纸包,不由分说,一定要将包好的茶叶送给蜡人张。

    「不可,不可啊!」蜡人张全程只是嘴上说,并无实际动作,铁甲剑客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装有名贵茶叶的纸包塞进了泥人张的衣袖里。

    见此情景,铁甲剑客起身,转身,独自离开了,走去了一处僻静处歇息,眼不见心不烦。

    「这位小兄弟是.....」谢砚秋有些疑惑问。

    「哎呀,不用管他,榆木脑袋,谢兄,我突然想起来我这还有上次道宗云澜大真人赠予的祈福帖,你我二人有缘,此帖只赠有缘人,来,还请一定收下。」江湖迎来送往都是礼数,只收不送只会让人笑话不懂规矩,蜡人张从怀中摸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小纸包,露出其中的一封帖子,双手捧起,极为正式的送给了谢砚秋。

    而谢砚秋也不含糊,同样是双手接过,并连连道谢,礼节方面无可挑剔。

    於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钟头时间,双方吟诗赏月,只论风月与交情,不谈政事,兴致来了时,蜡人张还让遮面琴女弹首应景的小曲助兴,而谢砚秋则命令小棺仙季玄敲打那副装有婴屍的小棺材,配合着琴女的曲子打节拍。

    一壶茶喝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双方开始商议,为了各自回去能交差,必须要统一口径。

    最後大家达成统一意见,就说双方在此处大打出手,蜡人张这方略占优势,但谢砚秋三人也没输,差不多就是平手。

    为了让这处戏更真实一些,双方开始各自化妆,蜡人张挤出一些蜡液,不由分说,抹在了断刀客殷离山的身上,而随後又取过断刀客的断刀,割破了琴女的衣服,在上面抹上了点血。

    血是从那具婴鬼棺中挤出来的,还很新鲜。

    双方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捯饬了一番,期间蜡人张还想捯饬铁甲剑士,但对方根本就不理他,眼神中多少有些不屑。

    「榆木脑袋,教你好东西你不学,成天想着和人打架,迟早要吃大亏!」气的蜡人张破口大骂。

    最後还是遮面琴女上来拉住了要用拐棍敲铁甲剑士头的蜡人张,琴女因为早年间遭法器反噬,下半张脸都枯萎了,所以无法说话,只能连连摇头。

    最後蜡人张冷着脸,将铁甲剑士带去了一边,低声冷笑警告:「你小子清高不要功劳是你的事,但若是你敢回去在任务报告上乱讲,暗地里参老夫一本,你记着,小子,这江湖能容得下好人,也能容得下坏人,唯独容不下坏规矩的蠢人。」

    此刻铁甲剑士终於有了反应,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於是就这样,按照双方约定好的,随着谢砚秋解除空间之力,下一秒,六人再次回归现实世界,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此刻,因为不清楚里面情况如何,外面的人都要急疯了,可等重新见到这6人後,现场之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六人几乎人人带伤,有的衣服都被扯破,上面还有斑斑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死战。

    「谢砚秋,你确实有些真本事,难怪商会会找到你,不过今日算你命好,若不是我巡防署慈悲为怀,今日便要你狗命!」

    蜡人张率先开口,抬起手中拐杖指着谢砚秋三人,横眉冷对,气势十足。

    随後谢砚秋不甘示弱,同样回击道:「蜡人张,你的蜡屍大法果然独步天下,凭藉你的本事没提拔你做副署长真是有眼无珠,但你也休要张狂,他日再见之时,老夫定要与你分个胜负!」

    铁甲剑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一番嘴炮过後,谢砚秋就带人撤了,而在场的巡防署人除了蜡人张三人外,都没有冥境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这也是一早商量好的,谢砚秋他们答应不再支援夷陵城,这件事到此为止。

    感受着谢砚秋三人的气息消失在远方,为首的蜡人张也终究是松了口气,不管怎麽说,今日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而有了刚才那出戏,想必谢砚秋三人回去也能交差,这波大家双赢。

    蜡人张算是巡防署内的老资格了,在江湖上也名声不弱,但他才不喜欢打打杀杀,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手呢。

    任务是组织的,身体可是自己的,万一打坏了,或是受重创导致实力骤降,那哭都不知道和谁哭去。

    除非必要,或是遭遇极恶之人,否则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偌大江湖,以和为贵。

    见谢砚秋三人被狼狈击退,现场巡防署的众多高手看向蜡人张三人的眼神中充满崇拜。

    要知道,那可是三位实打实的冥境使徒,为首的谢砚秋更是实力极强,素有寒江孤叟的美名,极难对付。

    可就是这样的三位大人物,依旧被他们巡防署的高手击退,难以想像那究竟是一场多麽精彩的战斗,不能亲眼目睹,实在是平生一大憾事。

    蜡人张转过身,看向围观众人,脸上浮现出一番大高手才有的冷峻神色,下一秒,犹如胜利者一般高声道:「任务完成,小子们,跟我回防夷陵城。」

    「是!」众人齐声答道。

    差不多在城东战事开启时,城南方向的公路上,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急速朝着夷陵城驶来,引擎爆发出阵阵咆哮声。

    但随着头车开始减速,车队速度骤降,最後依次停下,前方没路了。

    确切说,是被拦截了,路上原本的检查站被用沙袋堵死了,几十人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守在那里。

    头车副驾驶位跳下一个男人,大声嚷嚷道:「你们在做什麽,还不快把路让开?」

    「奉上峰的命令,夷陵城出现高等级邪修,现在已经全面封城,你们原路返回。」一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回答。

    闻言男人瞬间就火了,半转过身指着车上的标志道:「我说你看清了,我们可是画骨楼的人,我们进城是要参加婚礼的,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我不管你是参加婚礼还是葬礼,现在都必须服从管制,前方危险,立刻掉头回去。」一位队长模样的人丝毫不留情面,当即给出态度。

    「你特麽......」

    就在双方一言不合要吵起来时,车队居中的一辆车副驾车门开启,接着副驾下来的人打开後车门,一个穿着一身白西装的男人优雅地走下了车。

    白西装里面是黑衬衫,搭配白色领带,脚下还踩着一双白皮鞋,副驾驶下来那位好似牛一样强壮的保镖忙撑开伞,来为此人遮挡那并不强烈的阳光。

    白西装男人模样比较年轻,大概也就35岁上下,皮肤保养的极好,脸颊白里透红,面白无须,头发更是打理的一丝不苟,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霸总文中的总裁大人屈尊降临了人间。

    但诡异的是,若是盯着这张脸看得久了点,就会给人一种诡异的不和谐感,仿佛这一切都是假的,与现实格格不入。

    白西装男走上前,根本看都不看前方拦路队长模样的人,而是扭过头,去看检查站旁矗立的一间小房间。

    见状,那位队长模样的人兀自走上前,要将这人驱离,因为他已经迈过之前设立的警戒线了。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刚抬起手,还不等指向身前不远的白西服男人,就像是被某股力量控制住了一样,原地踏步,接着转过身,单手指向不远处路边的那间小屋子,再张开嘴,口中发出的竟然是西服男的声音:

    「卫总长,来都来了,还不肯出来见一面吗。」

    这一幕瞬间惊住了在场众人,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这位被控制住的队长竟然一点点伸出手,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青铜手枪,在此人惊恐的目光中,枪口缓缓上抬,直到顶住自己的下巴。

    此刻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人不是自愿的,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就像是一只受人操控的木偶。

    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那间路边小房子的门被打开,几人从中走出,为首一人穿着巡防署标志性的黑色制服。

    这人身材算不上高大魁梧,但腰杆很直,走路带风,虽然面带微笑,但眉宇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举手投足间很有军人的气质。

    两鬓略微有些斑白,但岁数不算很大,约莫也就50岁上下,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很有压迫力。

    而在此人身侧偏後位置,还站着一位白头发明显更多的年轻人,二人仅从气势与发型看,倒很像是一对父子。

    「白楼主,许久不见。」身着巡防署制服的中年人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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