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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七步成诗震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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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承说罢,也不顾杨宿滨那开始变得阴沉的老脸,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给拓跋小姐写诗,石某是万万不敢如此唐突的,这样吧,就请以拓跋小姐身后的姑娘为对象,请姑娘允许石某寄诗一首。”

    拓跋敏背后的黑衣少女一愣,随即双唇紧抿,脸上一红,一双清澈的眼睛恶狠狠地向石承回了个眼色。黑衣少女名叫拓跋浅浅,是被拓跋家族从小收养的义女,按照族内死士的标准培养,从小跟在拓跋敏这个嫡女身边充当护卫,碍于拓跋家族的权势,拓跋浅浅自从被拓跋家收养以来,还从未见过敢在她面前如此轻佻的人。

    “登徒子,西蛮子,真下头!”少女心中恶狠狠地吐槽着,对石承那本来就没多少的观感骤然崩塌。

    一些宾客站起身来,沉着脸想要呵斥石承,但是石承已经抢在他们所有人之前吟诵出声,一边吟诵一边往凉亭中间走去,每走一步,便出口成一句诗。

    “春风那个吹得紧

    佳人裹件黑玉袍

    掐把荷叶当伞打

    走道带风香十里

    月亮缺了还能圆

    大河干了水还滔

    此等佳人方是天下少!”

    一诗做成,满堂寂静。

    拓跋浅浅的脸蛋上一阵红一阵白,双目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而之前一直沉静示人的拓跋敏也终于在石承的“佳作”面前破防,手中茶杯里的饮子都忍不住洒了出来。

    几位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萧承天更是被酒水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着,慌得赖进不停地给他拍抚着后背。

    吴能被彻底震撼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石承会突然发癫,在这等场合搞这种行为艺术,这是失心疯了不成?

    杨宿滨的一双老眼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一双按在自己膝盖上的老掌止不住的颤抖着,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一样,下一息就要喷发。

    就在杨宿滨即将发作时,萧承和忽然起身,一脸严肃地对石承呵斥道:“石公子,诗会之上如此失态,像什么样子,还不速速退下!”

    赖向云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一边赔罪,一边把石承拉回座椅。

    萧承和随即转向杨宿滨,一脸歉意地拱手,“杨总管,石公子毕竟是西陆人,不擅文辞也是很正常的。今日失态之事,本宫代他给诸位赔个不是了。”

    “石公子眼下已经醉酒,实在不宜继续留在此地,本宫今日也无脸面继续逗留,这就打算带他回去,好生训诫。”

    “哎,殿下——”杨宿滨傻了眼,想要起身阻拦,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子麾下的幕僚酒后失态,太子无颜继续逗留准备告辞离开,这也实在让他找不到能够把萧承和强行留下的借口。

    “向云,还愣着干什么?”萧承和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挥手,“还不赶紧扶着石公子离开,还嫌今日出丑出的不够吗?”

    赖向云连忙和吴能一左一右,扶起嘴里还在支支吾吾的石承,草草地对瞠目结舌的宾客们再次致歉后,连忙扶着石承出去了,萧承和也是一脸无奈气愤,原地斥责了石承几句后,跟在赖向云等人的后面离开了凉亭。

    这一轮莫名其妙的打岔下来,本来很多人就已经无心诗会,只顾着吃瓜看戏了,现在萧承和也借故离席,杨宿滨的老脸简直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但既然太子和石承都走了,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强装笑脸,主持着这场诗会草草结束了。

    回程的马车上,石承刚一坐上马车,脸上的醉意便荡然无踪。

    他一拱手,对萧承和郑重说道:“殿下,之前看到杨宿滨似乎对殿下不怀好意,情急之下只能想出这等办法扰乱诗会,还请殿下恕罪。”

    萧承和的脸上此时也全然没有方才的怒意,他一声叹息,拱手对石承说道:“方才确实是先生自污,帮着本宫暂时化解了一次迫在眉睫的危机,是本宫得感谢先生才是,何谈恕罪?”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初来天都,人生地不熟,为什么说方才是一次危机呢?”吴能连忙问道。

    “唉,向云,你给石公子和吴公子解释一下吧。”萧承和看上去有些低落,似乎不太想多谈这个话题。

    “两位,是这样的。”赖向云解释道,“拓跋家族乃是帝国境内的顶级世家之一,早在上一次诸国之战时就从渊流国迁往大魏扎根,这个想必两位也有所耳闻。但是二位可能不知道的是,拓跋家族在很多事情上,是东宫实打实的对头啊!”

    吴能大惊,石承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变化,他心下了然,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拓跋家族的女儿是一杯毒酒,而非能够助力太子的良配。

    “父子之间,何必如此……”石承心中感叹着。

    “殿下的母亲尚在时,拓跋家族便因为利益和殿下的母族有过多次冲突,二位或许有所不知,殿下母族中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家族中的诸多要人曾在一次前往南荒的出海旅程中遭遇海难,无一生还。有传言称此事的幕后黑手便是拓跋家族,因为殿下母族曾多次公开抨击大魏帝国与吉奥王国的关系,认为吉奥人绑架了帝国在山原洲的国策。只不过那场海难终究没有查到确实的证据,因此对拓跋家族是谋划海难的真凶的猜测也只能停留在猜想的层面上了。”

    “原来如此。”石承凝重地点点头。

    “这是私仇,东宫和拓跋家在公事上的冲突更多,殿下对山原洲的看法和殿下的母族一样,都认为山原洲自然不该放弃,但帝国也应该做出适当的妥协,收缩防御,重视改善与当地国家甚至是帝国的对手们之间的关系,以维系帝国在山原洲的存在,而拓跋家族毕竟祖上是从渊流国来的吉奥人,自然是极力游说帝国在山原洲采取极为激进的策略。”

    “至于其他方面的冲突就更多了,东宫这边主张缩减帝国对海外的无限制干预,以避免无意义地消耗国力,而拓跋家族在海外的利益颇多,殿下之前已经因此被拓跋家养着的那些邸报主笔们暗戳戳地抨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说到这里,赖向云愁眉不展。

    “所以,殿下,请恕石某之言。方才石某在诗会上能看出来,杨总管有意拉拢您和拓跋家的大小姐,这绝非他的本意,而是有人授意。最大的可能就是,陛下,想要强加给您这桩婚事,用来……制衡殿下。今天只是一个初步的试探,对吗?”石承正色道。

    “先生说的不错。”萧承和点点头,“更准确地说,父皇是希望看到东宫和拓跋家族斗个两败俱伤才好。南洋岛之战后,山原洲就成为了帝国绝对不能轻易丢弃的地方,丢掉山原洲,帝国和北寒月洲诸国被契塔人压到家门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也正是借着山原洲的重要性,吉奥财团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能影响到朝堂平衡的力量,在父皇眼中恐怕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今天会长您自污出丑,确实是帮着殿下暂时解了围。”赖向云还是愁眉不展,“但是这件事的副作用也很大,且不说极度有损会长您的名誉,如果陛下真的有意,后面肯定还会试探,和拓跋家的联姻恐怕终究是躲不掉的。”

    “嗐,这个年头,我顶着这张西陆人的脸在大魏讨生活,名不名誉的有什么重要。”石承苦笑,但是心头的沉重感却越来越深。

    萧承和安抚道:“你们倒也不必担心,今天的事情,虽然会让御史们嚼舌根,说石公子举止轻佻,不足以担当逍遥商会会长大任。但父皇和百官心里都清楚,很多商会的事务,最终还是本宫拍板,石公子这个药师商会银牌丹师的身份摆在这里,就没有人敢在专业上对石公子说三道四。”

    “说不定,父皇看到我手下人这么……轻浮,没准反倒能稍稍放下对我这个亲儿子的戒心呢。”说罢,这位帝国太子的脸上,尽是无奈与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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