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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5 在屋宇之上斩落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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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爆破声和火光撕碎夜幕时,下方聚集的人群还沉浸在观月灯会的祥和之中,对此毫无防备。

    他们迷茫地仰起头,便见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裹挟着轰鸣,那盏火焰鸟形状的花灯从高塔顶坠落,燃烧着熊熊烈焰,劈头盖脸地砸向塔下的人!

    尖叫尚未溢出喉咙,电光骤然亮起。巨大的金黄色网络在夜空中张开,接住了那枚正坠落的致命“燃烧弹”。

    事发突然,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掏出精灵球,只有小夜肩头的皮丘仓促地使出了招式——但蓄力不足的电网只勉强承受了第一次冲击便溃散。伴随着令人战栗的碎裂声,花灯重重砸在广场的石板路上。

    即使冲击力已经被化去大半,飞溅的碎屑沙石依然不知让多少人受伤,高塔周围哀嚎声一片。而更加致命的是滚烫的灯油——燃烧的液体仿佛熔岩,在广场上肆意流淌,甚至点燃了离得最近的人们的浴衣衣角。

    一时间,被烫伤者在惨叫,惨叫又掀起新的恐惧浪潮。仿佛集体催眠一般,一个人的危机感被无限放大,刚才还在欢歌笑语的人们开始四散奔逃,又全无章法地挤作一团——毫无疑问,再这样下去,一场惨烈的踩踏事故恐怕在所难免。

    小夜一行人被失控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面具都差点被挤掉。小杰仰头一看,大惊失色,几乎下意识想要放出沙漠蜻蜓来解围,但临动作前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按住了妹妹同样伸向腰间的手。

    这种时候放出大体型的宝可梦,且不说会不会误伤他人……万一所有人都学样有样乱扔精灵球,给本就拥挤的广场再增添密度,踩踏事故就要变成二倍惨烈了!

    必须先让大家冷静下来——

    念头刚刚闪过,突如其来的巨响在血红的夜色中炸开。

    咚!咚!咚!

    那不仅是声音。空气在随之震动,令冲击波直击心脏;即使是已经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人们也不禁一僵,下意识循声抬头。

    那是战鼓的声音。

    对于常居三原市的人而言,这样的声音简直太熟悉了。

    在数百年前的过去,宝可梦联盟刚刚出现的年代,三原市曾经是一座抵御外敌进攻的战争堡垒。人们依托高低起伏的山地与绝壁,建造了无数瞭望塔;一旦发现敌情,就会敲响战鼓,呼唤全城的人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时至今日,首都早就不会被卷入战乱,但瞭望塔与战鼓依旧作为文化遗产被保留了下来。绝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是个方便的置物架——比如承载十五夜祭的花灯。但偶尔,在极特殊的场合,那些战鼓也会被再度敲响。

    许多年长的人都记得,在十三年前,索米亚纳歼灭战打响之时,三原市的夜空也曾响彻过这样的声音。

    天空中飞舞的彩粉蝶们被鼓声牵动,齐声发出嘹亮的虫鸣。只有出兵时才会敲响的战鼓,宛如冲锋号般激昂的嗡鸣,两种旋律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了一场足以将所有人震在原地的肃杀乐章。

    置身于金戈铁马之声中,小杰突然感觉一阵炽热的温度从心底涌出。

    虽然在和平年间出生长大,虽然仅在幼时跟随父亲见过一次边疆的战争——仿佛被血脉中的某份意志指引着一般,他的灵魂随着鼓声穿越时空,来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他在恍惚间睁大眼睛……

    ……然后突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明显是被谁狠狠瞪了一眼。

    小杰心底涌出的炽热温度顿时全被吓没了,跟着同样被瞪了的同伴们一起抬头,看到高塔上站着一个熟悉的红毛——天知道阳羽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大约是发挥了他们火焰之民特有的登山技巧,阳羽像走平地一样轻松登上塔顶,也不在乎头顶还有燃烧的碎片,一边猛力敲鼓,一边冲着下面的同伴瞪圆了眼睛。即使红雀面具遮挡着面容,他眼中的震惊和控诉都透过面具眼孔传了出来。

    ——我在帮你们争取时间!让大家不要再乱跑!

    ——你们在干什么!不要再发愣了!

    本来反应最快的小夜看着阳羽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大脑顿时卡了一下。烈焰谷时他彷徨的神态、握着鼓槌颤抖的手和犹豫不决的语气全部从脑子里清晰重映,最后在看清战鼓旁“请勿碰触”的标签后全部急转直下,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反省。

    ……该不会是我把他教唆成这样的吧?

    于是,不知内情、无需运行卡顿程序的小天快人一步,先向同伴们打了个手势。

    金毛兄妹率先响应。小杰翻手抛出精灵球——不是先前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初始宝可梦沙漠蜻蜓,而是体格更小的、不起眼的凯西。超能力的光芒同时在训练家和宝可梦眼中点亮,一股水流从旁边的河中冉冉升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轰然碎裂,恰到好处地带来一场只覆盖河畔广场的细雨。

    清凉的水浇灭流火,也让满心都是惶恐不安的人们渐渐找回冷静。小玲知道机会来了,当场深吸一口气——

    “各位!不要慌!!请跟着冰晶的指示——慢慢退出广场——”

    “……”

    “……”

    嘈杂声停了,惨叫声停了,鼓声也被吓停了。

    天知道这个人一没用超能力,二没派出宝可梦,是怎么用声带喊出这么巨大的动静的。所有人都被那阵能盖过鼓声的“大声咆哮”吼得特攻降低,纷纷四处张望寻找冰晶。那动作与其说是冷静下来开始求生……不如说是全都被吼懵了,以至于只剩下意识服从的本能。

    收到大黄狗……不,金狼面具递过来的眼神后,雪鸮面具一言不发地打开精灵球。雪妖女从中现身,仅仅两秒钟就在空中制造了无数悬浮的冰晶,闪着光连成线,指向广场三个方向的出口。

    ——无需怀疑。卡尔的脑子根本没在转动,也只是被吼懵了以至于下意识服从而已。

    冷气席卷的那一刻,小夜似有所觉地将视线投向另一边。她和队长对了个眼神,点点头有了决断。

    小天看向桐叶,目光中满是信赖:“烧伤的人需要应急处理,交给你了。”

    桐叶再有千百种瞌睡,此刻也早就清醒了,立刻点头应下,人群刚稀疏一点便放出大竺葵,开始到处挥洒芳香治疗。

    小夜看向洋真,不仅目光中满是信赖,甚至对着他的肩膀猛力招呼了一下,直接把洋真从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中打了出来:“帮忙看着点花灯,别让它复燃。”

    洋真:“哈???”

    他的调子扯得老高,被空白面具遮挡的面容已经扭曲了,一半是疼痛,一半是“你算老几凭什么命令老子”的不爽。但他这番怒火无人接收——始作俑者已经飞快地跑走了。

    小夜并没有关注洋真气鼓鼓地走向花灯废墟的背影。此刻,她正和队长一同脱离人群,无声无息地奔跑在小巷之间。

    当彩粉蝶们在惊慌中停止释放鳞粉时,小夜的波导探测便全方位恢复如常。无形的波纹覆盖着整个河畔广场,每个角落都无法逃脱波导的视野——因此,当人流时而恐慌拥挤,时而顺着指引撤离时,有三道气息的行动方向显得无比诡异,像极了“作案后逃离现场的犯人”。

    那三人披着斗篷,看不清容貌,但动作鬼鬼祟祟,一直在往狭窄的角落里钻。小夜和小天不远不近地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跟在那三人身边的超音蝠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向训练家示警。

    小夜心里一紧,正要说“他们要逃跑”——只见那三个人齐刷刷转过身,气势汹汹地放出了三只烈箭鹰,俨然一副要正面回击的嚣张样子!

    小夜:“……”

    小天:“?”

    正副队长的脑回路在不可抗力之下同调了几秒钟——三原市的犯罪者都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吗?

    但此刻他们没时间吐槽。那三只烈箭鹰已经浑身冒着火星冲了过来。

    四周都是民房,还有不明情况发出惊呼的游客们,随意大打出手太容易波及他们了。小夜和小天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跳,纵身跃上了空旷的屋顶。

    皮丘释放出曲折细密的电流,令烈箭鹰们不得不减速急转,随后一头撞进了绵软的气流里——是波克基古释放出的妖精之风。等它们晕头转向地挣脱出来,那两个追击的人影早就换了位置。

    小夜和小天出手都很谨慎。只派出最擅长控制力的宝可梦,以化解对方攻势为主,生怕一个不慎把脚下的房屋炸塌。那三个斗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追击者的束手束脚,立刻步伐一转,开始朝着闹市区逃窜!

    拂晓的正副队长顿时齐齐皱起眉头。

    烈箭鹰们又排列着三角阵型猛冲上来,想要牵制他们的脚步。小天看到小夜对他比出一根手指——意思是“我先击退一只”。他嘴都没来得及张,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家伙已经像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深色浴衣完美掩盖了她的身形,根本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跳起来的。冲在最前方的烈箭鹰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视野便被光芒吞噬——一道银河般的雪亮刀光在夜空中绽放,裹挟着令人心寒的锋芒,直直击中了烈箭鹰的羽翼!

    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可怜的大鸟根本没时间反应,便哀鸣一声坠落了下去,被训练家手忙脚乱地收回球中。另外两只也乱了阵脚,飞错方向,被波克基古卷起的气流吹得头晕眼花。

    毫无疑问,这是追击的最好时机。小夜的波导之力牢牢锁定那三个人,一边计算路线,一边调整重心落在屋檐边。

    仿佛落进棉花堆一样古怪的脚软感令她的动作一顿。

    直到此刻,小夜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某些异常——她的心跳快得离奇,每一下都沉重到仿佛要挣脱出肋骨。呼吸也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视野边缘一阵阵地发暗,似乎不止是面具阻碍视线造成的。

    小夜:“……”

    她没有想起小天那些啰啰嗦嗦的“周四不要剧烈运动”的叮嘱,也完全把昨晚的心率数字忘在了脑后。“关注当下”的思维习惯只令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破面具没留呼吸孔!

    小夜的手已经下意识扣在面具上。但同一时刻,波导探测的情报涌入脑海。

    那一刀太过显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至少两条街道的人都在往这边看。而即使不依靠波导探测,依然能听到隐约的惊呼声顺着风传来。

    “……什么情况……”

    “……波导之力……”

    “……紫色的头发,还有那道刀光……”

    “……是北斗!……”

    明显带着南国口音的呼喊声令小夜眼皮一跳,搞不清该感叹南国人动不动就满世界乱跑,还是该重新审视风雪战役在橘子群岛的影响力。

    她放弃了掀开面具的打算,将缺氧带来的那一丁点不值一提的窒息感丢出脑海,再度起步飞奔。

    刚才那一击让烈箭鹰的阵型被破坏,威胁性大减;那三个斗篷人似乎也慌了神,选了一条很难走的小巷,此刻跑得狼狈极了。只要再如法炮制斩落一只烈箭鹰,剩下的最后一只就可以由皮丘和波克基古轻易制服,防止那群横冲直撞的火鸟伤及无辜。然后他们趁机抓住犯人……

    小夜的脚步停下了,计算也中断了。

    她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队长。

    小天也正盯着她看,麋鹿面具黑漆漆的眼孔中只露出一丁点冰蓝色,搞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他的一只手指向前方,指尖闪着蓝色光晕;而同样色调的、羽毛一样的光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那三个正在逃窜的斗篷人埋了个严严实实,别说跑,连晃晃胳膊都难。

    那两只烈箭鹰见此情景,直接呆愣当场,被皮丘电了个正着,变成了坠机的焦炭鹰。但小夜暂时没功夫关注这个。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刚来到橘子群岛的那几天,她和星海先生对练时,就没少被那一招困住动弹不得。而那时的小天分明还远未掌握它。

    小夜犹豫着开口:“小天,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小天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回答:“刚才。”

    小夜:“……”

    似曾相识的对话令她无言以对,真的开始怀疑队长的脑子被南国空气污染了。

    无论如何,一场本应激烈的战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落幕。

    小夜负责打电话报警,小天则将那三个人五花大绑,又让炎一路拎着那一团不断发出咒骂声的不明物质飞回广场,和同伴汇合。

    河畔广场上的乱象早已平息。大多数人都在卡尔的冰晶引导……和小玲的大嗓门指挥下疏散离开,有几个被烫伤的倒霉蛋也正坐在河边,接受芳香治疗和绷带伤药的双重洗礼。阳羽已经爬下高塔,正和臭着脸的洋真一起站在碎裂的火焰鸟花灯旁,一边摆弄那些熄火的残骸,一边不知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小杰和小玲好奇地凑上来,冒着面具互相碰撞的风险,试图从邪恶的罪犯口中打听出什么了不得的大阴谋。可惜那三人一直在喋喋不休骂骂咧咧,听起来实在烦人,于是金毛们干脆耳朵一闭开始瞎猜。

    小杰:“还记得之前的恐怖袭击吗?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是一伙的!”

    小玲:“对对,没错!叫什么来着……就那群用乌鸦的!”

    洋真的空白面具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极力忍着不说,忍到头发丝都变得更硬了。而在其他人开口前,反而是斗篷人率先爆发。

    斗篷人一号:“什么乌鸦不乌鸦的,胡言乱语!我们推的是三原市的圣火鸟,才不是什么黑漆漆的玩意!”(大怒)

    斗篷人二号:“你们没看见这帮做花灯的有多过分吗?圣火鸟守着三原市这么多年,结果他们就为了追热度搞话题——把火焰鸟的花灯做成南边小岛上那只叫什么丹羽的家伙的样子了!!”(超怒)

    斗篷人三号:“是个人都忍不下去!我们非得把这破玩意炸了不可,这是替天行道!!!”(巨怒)

    众人:“……”

    一时间,正副队长对眼呆滞,金毛兄妹哑口无言,洋真的骂声卡壳,桐叶的舌头和牙齿打架,卡尔的眼睛变得和雪妖女一样圆。

    他们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把自己的脑回路从“恐怖袭击”“爆破案”“乌鸦的阴谋”中拔出来,一头栽进令人智力衰退的真实作案原因里。

    又过了几秒,除了不明就里的洋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有精力再搭理那三个骂骂咧咧的斗篷人,全都动作一致地转身——

    直直扑向了那个眼睛已经眯起来,拳头已经攥紧,甚至精灵球都打开了一半的红头发。

    “冷静,冷静啊!”

    “算了算了大哥算了——”

    “杀人犯法的,犯法的!”

    “踢两脚就行了,别拔刀,别拔刀啊收回去!”

    “警察!警察怎么还不来!快阻止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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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小杰:(窸窸窣窣)所以他们是怎么认出火焰鸟花灯是哪只的?不都长得一样嘛……

    小玲:(窸窸窣窣)粉丝厨力的事你别问,小心被殴打。

    小杰:(消音)

    小玲:(消音)

    ====================

    抵达九月中旬!

    (这个计数真的还有意义吗)

    (会认真考虑为了让它有意义而真的断个更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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