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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乡”三个字虽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云州的土地上,不过却是第一次大规模地在百姓之中口口相传。相比此前祈天教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忘忧乡、九幽地狱却是真真切切地被许多人见到。
百姓信仰神明,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百姓信仰的自始至终都是会显灵的神明,而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明。
有了朝廷的背书,可以预见,云州成为下一个雍州已是迟早的事,妙欲仙君取代圣教天君也是迟早的事。
这天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尤其是当初一手策划将妙欲仙君神谕篡改为天君神谕的云州神殿殿主吴清玄和云州布政使严昭。
还是在熟悉的观天楼上,两人并排而立,俯瞰着脚下繁华热闹的云州城。
云州城的繁华依旧,神殿朝拜的信徒依旧络绎不绝,可这次两人却已经没有了上次胜券在握的自信和得意。
吴清玄和严昭想起前段时间京城那边快马加鞭送到云州的谕旨,想起谕旨上的内容,想起隔壁雍州发生的事,脸上的表情那是又惊又恐,似隐约看到了自己官途的尽头。
上面的调令虽然还没下来,但无论是吴清玄还是严昭都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不太久了。
当年京畿地区没有神明,那位陛下都想方设法地欲要造出一尊神明,如今现成的能祈来雨泽的神明就摆在眼前,那位陛下会放过这种清除他们的大好机会才怪。
当然,这也怪他们自己,当初顾怀安上呈神谕的时候自作聪明,亲自将破绽送到了那位手中。
“诶!”严昭长叹一口气,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将视线从脚下繁华的云州城收回,看向吴清玄道:“吴殿主,这次是我们输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篡改神谕,欺骗百姓,倘若没有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所有人都只会相信这是圣教天君降下的神泽。
可现在随着陆怯怯在雍州祈雨成功,解决了雍州大旱,曾经不算什么的小手段,已然成为了悬在他们头上的闸刀。
没了百姓的支持,这次哪怕是上面也保不住他们了。
“严大人,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神明吗?”吴清玄神情恍惚,至今还没有从那封谕旨剧烈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祈天教能发展至今,靠的就是民心。
如今失了民心,他们还自己将把柄送到了那位手中。
如无意外,以后的云州大概率没有他们祈天教的事情了,他这位云州神殿殿主大概率也到头了。
“可能吧!”严昭目光游离,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他也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他没有亲眼目睹过神迹。
不过不管真假,那位陛下一定会让其成真,或者说,这封谕旨能通过内阁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正常来说,圣教那天绝不会这种谕旨如此轻松地通过,毕竟这会严重影响到圣教在云州的统治。
可现在事实就是通过了,说明圣教那边无力阻止。
可见雍州那场缓解大旱的暴雨影响之大,已经影响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朝堂。
..........
忘忧乡的事越传越广,妙欲仙君的传说也开始由汤泉县慢慢向附近的府县扩散。
顾采薇在雍州的时候虽然已经听过无数关于忘忧乡的事迹,知晓那是一个迥异于现实的神奇世界,但再次从许多人口中听到的时候,她还是非常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一如当初好奇夏宁书心仪的男子为何会喜欢夏宁书头发束起来,绑成马尾一样。
从雍州回到汤泉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在这个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随着汤泉县城第一座妙欲仙君神庙的建成,她从那些百姓口中又听说了很多忘忧乡的事情。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百姓们的描述似乎比起之前她在雍州听闻的时候还要细致,还要神奇,还要令人向往。
此前她在雍州听说这些事迹的时候,那些百姓灵魂进入忘忧乡时似乎只能远远地望着那个神奇的世界,不能亲身去感受。
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那些汤泉县百姓们聊起忘忧乡的时候似乎已经不只是远远地望着了。
据那些人所说他们已经可以亲自去触摸,去感受那里的一砖一瓦,甚至还能跟住在忘忧乡的人说话,聊天的时候,那些忘忧乡的人见了他们一般都会露出很奇怪的眼神。
“没有车马拉着却能在路上狂奔的铁皮怪物,高耸入云的楼宇,琉璃做成的房子,穿着大胆开放的女子.......”
顾采薇嘴里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心中的好奇也慢慢到达了顶点。
她本就是一个好奇心较重的人,眼见百姓们将这忘忧乡描述地如此神奇,她心中那颗本就躁动的心瞬间疯狂跳动起来。
她也很想去见一见这忘忧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神庙周围,人山人海。
祭祀的百姓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兴奋,渴望一睹那传说中没有忧虑的乐土,渴望见到那救苦救难的妙欲仙君。
顾采薇作为县令之女,原本完全可以越过排队的百姓直接进庙参拜,这也算是她的一点小小特权。
不过走到神庙大门的时候,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看到那些排队百姓脸上的激动和渴望,她思索片刻还是准备等到宵禁,神庙关门的时候再行参拜。
这座神庙本就是县衙出资建设,因此哪怕到了晚上,身为县令之女的她依旧可以自由出入。
月至中天,庙里没了白天的喧嚣,不过供奉妙欲仙君神像的大殿里依旧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
这股味道经久不散,可能常年都不会散去。
再次见到大殿高台上的半裸神像,顾采薇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忐忑,因为她知晓这是一尊心系百姓的神明,哪怕长得没那么好看,但却要比那些仙风道骨却无视人间疾苦的神明好上太多了。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神明无相吧!也许这才是神明该有的样子,不受世俗的喜好影响。”
顾采薇心中感叹,忽然觉得哪怕圣女陆怯怯需要夜夜宽衣解带伺候这样的神明似乎也没那么可怜了。
她此前的想法到底还是庸俗了些。
她望了神像许久,最后从一旁的矮桌拿过线香点燃、祭拜,双膝跪在蒲团上。
她见那些百姓就是简单的祭拜过后灵魂就进入了忘忧乡,她想看看自己可不可以。
神明显灵讲究缘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窥得神迹。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然而却不曾想当她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场景变换,她居然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忘忧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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